《你好，陌生人》不见南山y

2、2.等待天亮，或等待死亡 每

　　每次许闻舟难过，都会在夜晚去江边散步，刺骨的冷风会让他保持清醒，不至于做傻事。

　　他沿着小道漫无目的地走，脑子祁霁的话一遍遍回放。

　　“你就是她最好的筹码，这里没有什么是你的。”

　　“装可怜给谁看，恶心。”

　　“那些老头子，最喜欢你这种脆弱无辜小白花。”

　　许闻舟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哭，十九岁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母亲常说：“舟舟，咱们可以穷，但不能没骨气。”

　　可现在呢，他连穷的资格都没有了，住进大房子出门有司机，学费和生活费全由祁叔叔承担。

　　在别人眼里，他们母子就是攀上高枝的麻雀，一夕之间什么都有了。

　　再抱怨，就是矫情。

　　就是无病呻吟。

　　手机震动，备注是祁叔叔，许闻舟犹豫几秒挂断了电话。

　　很快，一条消息进来：“小舟，你妈妈的情况稳定了，明天应该可以出院，你早点休息，还有，生日快乐。”

　　“祁叔叔对我和妈妈都很好，可这种好在祁霁眼里，无异于背叛，他认为是我抢走了独属于他的爱。”

　　黑暗深处传来嬉笑声，三个年轻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近，各自手里拎着啤酒瓶，穿着紧身背心和破洞牛仔裤，露出的手臂上都有纹身。

　　非常标准的社会不良人。

　　从小到大，老师和家长都说，不要和这种特征的人打交道。

　　许闻舟想转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哟，我没眼花吧，这大半夜的，一个人出来逛，可不安全。”

　　为首的红发男人吹了声口哨，挡住他的去路，许闻舟往旁边让，另一个刀疤脸男人立刻堵上来。

　　“小子，借几个子儿给哥哥们花花。”

　　“让开。”

　　“脾气还挺爆，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现在的局势。”

　　红发男人笑的很猥琐，露出一口恶心的大黄牙，许闻舟甚至能闻到，一股刺鼻到冲人的臭味。

　　“你这身衣服，一看就不差钱，交钱消灾保你平安。”

　　“我说了，让开。”

　　许闻舟虚张声势的提高音量，心跳开始疯狂加速，光头男人突然大力推了一把，许闻舟踉跄后退。

　　“敬酒不吃吃罚酒。”

　　刀疤脸啐了一口：“小子，哥几个今天心情不好，你又不识趣，没办法，正好拿你消遣消遣。”

　　“救命！！！”

　　许闻舟刚喊出声，就被光头男人捂住了嘴，接连几个啤酒瓶在头顶炸开，他没看清是谁先动的手，只觉头上一痛，温热的液体就顺着流了下来。

　　他被按在绿化带里，力量悬殊，所有挣扎都是徒劳，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传闻中的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给我搜。”

　　许闻舟闭上眼，想起母亲一直很温柔的笑容，想起祁叔叔拍着肩膀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还有……想起祁霁，想起他冷漠的眼神和刻薄的话。

　　为什么要离开家，为什么要一个人走到这里，如果今晚死在这里，妈妈会哭成什么样子？

　　一拳，又一拳。

　　慢慢的痛觉变得麻木。

　　“啧，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揣这几个子儿。”

　　许闻舟没注意，那些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躺在地上，睁着眼，眼前却被血染得一片模糊，看不清楚。

　　掉落在不远处的手机又在振动，屏幕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这回谁打来的？嗯……不重要了。

　　他蜷缩成一团，像婴儿在母体中那样的姿势。

　　等待天亮，又或者等待死亡。

　　意识模糊时，耳边又有脚步声响起，许闻舟身体一僵。

　　“不，不要再来一次，我不要。”

　　许闻舟想爬起来，但只是徒劳，接连尝试几次未果。

　　手电筒的光扫过来，停在他身上。

　　“我的天！快报案！叫救护车！”

　　他得救了吗？

　　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