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获得帝王信任,宫廷总验官任命 ...
-
冷宫侧殿的残烛被穿堂风卷得摇曳,案上堆积的卷宗沾着薄灰,薛凝握着狼毫,正一笔笔誊写冷命案宗的最后一页。三日期限早已届满,她非但未如太后所愿自尽,反而当庭洗清 “灾星” 污名,暂归 “待罪之身”,被裴烬特命整理案宗。
这场以命搏来的清白只是开端,如何稳固这份信任,甚至借势查清先帝被毒杀的真凶,才是她眼下最要紧的事,而帝王的突然驾临,恰是打破僵局的关键契机。
午后的冷宫难得有几分暖意,却依旧掩不住破败的萧索。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刺破了长久的寂静:“陛下驾到......”
薛凝心头微震,立刻放下狼毫,拂去素衣上的褶皱,快步迎至门口。裴烬身着玄色常服,腰束玉带,缓步踏入院中,身后仅跟着贴身太监李福,周身气息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
他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斑驳的土墙挂着褪色的布帘,案桌是拼接的旧木,陈设不过一床一桌,连像样的妆奁都没有。素来冷硬的眉峰微微蹙起,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沉郁:“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薛凝垂首,语气平淡却坦然:“回陛下,臣妾在此居冷宫三年,早已住惯,此处清净,反倒利于整理案宗,并无不妥。”
裴烬没再多言,径直走到案前,目光落在摊开的卷宗上。那卷宗并非宫中惯用的潦草誊写,而是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页都标注着锦书、云娘、福安的死亡时间、尸检细节、证据链条,甚至连凶手的作案逻辑都层层推演,与糊涂仵作们的 “呈报自缢”“意外溺亡” 等模糊记载截然不同。
“这些,都是你亲手写的?” 裴烬拿起卷宗,指尖拂过纸页上的字迹,声音里带着审视。
“是。” 薛凝应声,脊背挺得笔直,却无半分怯意。
“你怎么会这些?” 裴烬忽然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她的眼底,“朕早已查过你的底细,你入宫前是将军薛广的嫡女,自幼养在深闺,学的是诗书女红,从未接触过仵作验尸之术。可这几日,你在冷宫里展现的本事,连太医院资深仵作都自愧不如,你…… 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薛凝早有预料,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悄然攥紧,决定赌上这一把。唯有坦诚,才能换取帝王真正的信任,也才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宫中查案。
“陛下若想知晓真相,臣妾可以直言,但臣妾所言,陛下未必会信。”
“你说,朕听着。” 裴烬将卷宗放回案上,靠在桌边,神色平静,却难掩一丝探究。
薛凝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臣妾曾做过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梦里,臣妾并非大燕皇后薛凝,而是一个世间罕见的法医。臣妾在那个世界学了十几年的验尸之术,见过上千具不同死因的尸体,精通骨骼、脏腑、毒物之辨。一朝梦醒,那些记忆便深深地刻在臣妾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便成了臣妾如今的本事。”
话音落,屋内陷入死寂。残烛的火光跳动,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
裴烬沉默了许久,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你是说,一场梦,就让你成了能验尸断案的奇人?”
薛凝郑重颔首:“臣妾知道此事匪夷所思,但若有半句虚言,愿受任何责罚。”
裴烬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潭,里面藏着多年帝王生涯的警惕、孤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朕信你。”
薛凝猛地一怔,抬眸看向他,眼中满是意外。
“朕信你。” 裴烬重复一遍,移开目光,重新拿起卷宗,指尖轻轻敲击纸页,“你若真是敌国细作,不会用这般容易拆穿的借口;你若真是妖孽,也不会在冷宫里隐忍三年,只在今日才显露本事。朕宁愿相信,你是上天赐给朕的助力。”
帝王的信任如同一缕暖阳,穿透冷宫的阴霾,落在薛凝心头。她看着裴烬沉稳的侧脸,忽然明白,这位看似掌控一切的帝王,实则身处深宫牢笼,急需一个绝对信任的人,替他撕开迷雾,守住真相。
“你想不想让这些本事,派上真正的用场?” 裴烬忽然转头,目光落在薛凝身上,带着深意。
薛凝心中一动,拱手道:“请陛下明示。”
裴烬放下卷宗,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外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宫中命案频发,先帝之死疑点重重,可宫中上下,竟无一人能真正验明真相,全是敷衍了事。朕打算新设一个机构,名为‘法医司’,专司宫闱命案的验尸、查案、取证之事,不受内务府、刑部辖制,只对朕负责。”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薛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朕任命你为法医司总验官,统领全司,官居五品,不必向太后、内务府行礼,可直接面圣奏事。你的首要任务,一是查清先帝暴毙的所有真相,揪出真凶;二是培养一批合格的仵作,让今后宫中再无冤假错案,再无被掩盖的罪恶。”
薛凝彻底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废后,不仅洗清污名,而且还被擢升为宫廷官员,统领新设的法医司?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她连忙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陛下,臣妾万万不敢当!臣妾是女子,又曾是废后之身,如今身居此位,必遭朝野非议,太后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还请陛下三思!”
“三思什么?” 裴烬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她,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腕,又迅速收回,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朕是大燕皇帝,朕说你能做,你就能做。至于那些御史言官、朝中老顽固,他们若有本事查案,朕便听他们的;若无本事,便闭嘴!至于太后,朕自有分寸。”
他看着薛凝,目光里多了几分温柔,低声道:“薛凝,朕给你这个职位,不只是让你验尸。朕是希望,有你在,这深宫之中,再不会有冤死的人,再不会有被毒杀的帝王,再不会有被灭口的无辜宫人。”
薛凝心头一震,抬眸看向他。这一刻,她终于读懂了他眼中的复杂情绪。他是帝王,却身为傀儡,受制于太后与摄政王,连自己的人身都难以完全掌控;他渴望清明,却身处浑浊,急需一个能替他守住公道、盯紧角落的人。
而她,恰好就是那个人。
“臣妾明白。” 薛凝轻声道,眼眶微微发热,“臣妾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信任,替陛下守住这后宫公道,查清所有真相。”
裴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槛处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对了,你的新住处朕已让人收拾好了,就在坤宁宫旁边的偏殿,离养心殿近,日后若有任何事,可直接来找朕,不必再走冷宫的流程。”
薛凝一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林嬷嬷不知何时从后屋走出,轻声道:“娘娘,陛下对您,怕是不止‘信任’二字这般简单。”
薛凝轻轻摇头,收敛心神:“嬷嬷莫要多想。陛下是帝王,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助力,臣妾不过是恰好成为了那个人。”
林嬷嬷笑了笑,不再多言,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帝王的偏爱与信任,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薛凝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军奋战的冷宫废后,而是手握权力的宫廷总验官,与帝王并肩,向着深宫的黑暗与罪恶,发起真正的挑战。
三日后,一道圣旨从养心殿发出,传遍了整个皇宫,也传遍了朝野上下。
圣旨曰:废后薛氏,虽居冷宫三载,却心性纯良,才智卓绝,于冷宫中查破连环命案,洗清 “灾星克主” 之污名。特赦其罪,擢为宫廷总验官,统领新设法医司,专司宫闱命案验查、取证之事,官居五品,享有面圣奏事之权。
这道圣旨,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引发了朝野哗然。
自古以来,后宫之中,从未有女子担任验尸查案之官,更遑论是曾被废黜的前皇后!御史们纷纷拍案而起,接连上书弹劾,言辞激烈,称薛凝 “妖言惑众,祸乱宫闱”“以女子之身掌刑狱,有违祖制”,要求裴烬收回成命。
太后也遣人前来,在养心殿外大闹,质问裴烬:“皇帝,你糊涂啊!一个冷宫废后,不仅不赐死,反而封官?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不怕列祖列宗不宁?”
但裴烬一概置之不理。他将所有弹劾薛凝的奏折压下,对太后的质问也避而不见,只下了一道口谕:“朕意已决,法医司与总验官之位,薛凝当之无悔。谁敢再言非议,以藐视君上论处!”
有了帝王的强硬支持,朝野的非议渐渐平息。虽然依旧有人暗中腹诽,但再也无人敢公开反对。
薛凝站在新的偏殿里,看着窗外的暖阳,手中紧紧攥着那道圣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已经和这位年轻的帝王,紧紧绑在了一起。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废后,而是手握权力的总验官,是帝王最信任的棋子。
她的复仇之路,她的查案之路,她为先帝、为云娘、为锦书,也为原主讨公道之路,终于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帝王的信任与任命,让薛凝彻底摆脱了冷宫的阴霾,站在了宫廷权力的边缘。她手握查案之权,却也清楚,前路并非坦途。
太后的刁难、御史的非议、真凶的反扑,还有先帝毒杀背后的惊天阴谋,都在前方等着她。
薛凝刚想吩咐宫人整理法医司的事务,着手培养仵作,门外忽然传来贴身太监李福急促的通传声,打破了偏殿的平静:“启禀总验官!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入宫议事,养心殿偏殿,发现先帝时期的毒膳残片!”
这一声通传,如同重锤,砸在薛凝的心上。
先帝毒杀的关键证据,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