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哥，一起吃个饭！ 同一个科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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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闭合，许兆康立马后悔了。
要是让他媳妇知道，他拒绝了父亲给100块钱的好意，肯定跟他急眼。
可他一想到父亲劝他放弃这次机会，他根本忍不住。
他紧紧攥着拳头，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又不想回去跟父亲服软，只得先回办公室。
许兆康若无其事的回到座位，他旁边的同事李林朝他挤挤眼，“康子，你爸找你干啥？”
“没什么。”许兆康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低头继续工作。
李林跟对面的赵钢努努嘴，摇了摇头。
他回来没多久，到了中午饭点。
许兆康坐在办公位上没动。
李林热情地叫他，“康子一起出去吃啊！”
他一出声，马上有人附和，“是啊，食堂最近连个荤腥都没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去的。”
许兆康心中一动，伸手摸了摸兜里的纸币，刚想答应，又有人说话了。
赵钢嗤笑一声，“你们别瞎起哄为难康子，没见人都不好拒绝你们么。”
李林无所谓的点头，“那好吧。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快点，不然一会儿有的等。”
“来了来了。”
眨眼间，办公室里的人走光了。
许兆康指尖泛白，面无表情地从抽屉里取出铝饭盒，闷头往外走。
他刚下楼，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
“二哥！”
许晚柠站在楼梯口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人。
“柠柠，你怎么在这？”许兆康回头，见到小妹满脸惊讶，心情不知怎的突然好了许多。
许晚柠见状，笑着说，“我在等你啊。”
“等我？”
“我找你吃饭。”
许晚柠亲昵地拽着二哥手臂，“咱俩别在这傻站着了，路上说。”
许兆康压根没有拒绝的机会，被小妹拉出了厂。
“等等，咱们出去吃啊？”
他止住脚步，举了举手里的东西，“我还拿着饭盒呢？”
“给我，我帮你收起来。”许晚柠一把夺过，塞进包。
她拍了拍鼓囊囊的小挎包，扬起笑脸，“这下好了吧，走吧。”
许兆康拿自家小妹没办法，只得跟着她走。
“二哥，你想吃什么？”许晚柠神情惬意。
许兆康无所谓，“什么都行，我不挑。”
许晚柠想到最近厂里食堂的菜色，有心让她哥吃点好的，遂提议，“要不吃炸酱面？我上次去过一家面馆，他家的西红柿打卤面还挺好吃的。”
许兆康点头，想到什么，笑着问她，“你怎么突然想起找我吃饭？”
自从他结婚，小妹上了大学，两人好久没有单独吃过饭了。
许晚柠轻轻撞了一下他胳膊，“我这不放暑假了吗，今天刚好有空，找你一起吃个午饭，顺便关心关心你。”
许兆康一听，心中妥帖，还是小妹好，知道心疼他。
两人说着话，饭馆到了。
许晚柠先一步进店，找了个空位坐下。
许兆康跟着进去，不经意看到角落里坐着的四个人，身体僵了片刻，随后恢复如常。
李林眼尖，看见许兆康愣了下，随后抬手打招呼，“康子，你怎么来了？”
许兆康脸上挂着笑，只笑意不达眼底，“我跟我小妹过来吃饭，你们慢慢吃。”
随后他微微颔首，朝小妹走去。
李林邀请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他看着许兆康坐在他们斜对角，背对着他们，他对面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同住一个家属院，他当然认识，许晚柠，省城大学的高材生，许兆康的亲妹妹。
前两天，他偷听到父母讲话，知道她刚放暑假回来没几天，就办了件大事。
许晚柠察觉到有人盯着她，坦然回视，见对方穿着华荣厂的工服，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他是谁。
李科长的大儿子，李林。
她朝对方点了点头，随后跟过来的老板点单，“两碗炸酱面，两瓶汽水。”
“好嘞，两位稍等一会儿，面马上来。”
许晚柠见二哥一直没说话，像是在走神，轻声问他，“怎么了？”
许兆康回神，“没事。”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巧，会碰到李林他们。
许晚柠察觉二哥好像是从看到李林他们开始，心不在焉的，如果她没记错，李林也是技术员，跟二哥一个科室。
同一个科室，一群人出来吃饭，只剩二哥一个人去食堂，这是被排挤了？
她顿时有些心疼，二哥只是老实了些，人实诚，不太会说场面话，这性格在职场不大吃得开。
即使他有个厂长父亲，可他没享受过特权，在外人看来就是不受宠，虽然面上不会对他如何，但背地里耍点小手段，让他憋屈、难受，还是很容易的。
她心里叹了口气，怪不得上辈子二哥下岗后，顶着压力开了一家维修店。哪怕父亲豁出面子找关系，想让他进别的厂做技术员，他死活都不愿意去，应该是受够了这种非善意对待吧。
许晚柠正在思考，该怎么帮二哥一把，老板突然过来。
“闺女，你们的汽水。”
“谢谢。”
许晚柠礼貌道谢，随后笑着跟二哥说，“二哥，你帮我打开。”
许兆康刚想问她，怎么还买了汽水，就被小妹这一句堵了回去，“行！”
他拿起桌上的瓶起子，打开一瓶，推给她，“喝吧。”
许晚柠眉眼带笑喝了一口，见他没动，挑眉问他，“哥，你不渴吗？”
许兆康无奈，又打开一瓶，喝了一小口。
真凉，真痛快！
好像心里的郁气，随着这一口口冰爽的汽水化开了。
很快，炸酱面也端上桌。
两人顾不上说话，埋头苦吃。
最后，不光炸酱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汽水都喝完了。
许兆康摸着兜里的两块钱正犹豫，许晚柠已经掏钱出来，“哥，我出来吃饭，爸给钱了，这算是爸请咱俩的，你可别跟我争啊。”
说完，她不等他拒绝，扬声道，“老板结账！”
“好嘞！炸酱面加汽水，一共三块六。”
许晚柠给了老板四块钱，找回的零钱随手放兜里，“走吧，哥，我有点事跟你说。”
“好。”
两人刚离开，一直关注他们的李林突然加快吃饭速度。
“赶紧吃，一个个磨蹭死了。”
“不是，刚才是谁说不用着急，慢慢吃啊。”
旁边的人拽了他一下，开口打圆场，“好了，大家都赶紧吃，不是说下午一点半要公布去啤酒厂交流学习的名单么，早点回去也好。”
“这会儿还不到一点，着啥急，反正肯定是林子去啊。”
“林子没准想早点回去准备准备。”
有啥好准备的，话还没说出口，大家见李林冷着一张脸，不敢吭声了，几口吃完，结了账。
李林率先出了门，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外面早没了人影，他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希望名单不要出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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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什么事？”
饭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许兆康看着李林一行人走远，轻声问道。
许晚柠顾及二哥的自尊心，旁的事一概没提，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二哥，咱们厂风扇用的电机是从哪进的，价格多少，你清楚吗？”
居然是问这个？
许兆康诧异地看向小妹，“你怎么突然关心起电机来了？”
许晚柠双臂环胸，“我先问的，你先回答，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他是技术员，关于电机的供应商和价格，他还是知道点的，“咱们厂的电机都是市电机厂采购的，不同样式的电扇用的电机价格不一样。”
“以前老款风扇，电机用料扎实，进价贵，大概在30-65之间。现在新款风扇，电机用料薄，成本降下来不少，大概在20-50之间。”
许晚柠点头，“二哥，那你知道，制作电机的成本大概多少吗？”
许兆康喜欢机械，私底下拆过废旧电机。他心里快速估算一番，“去掉增值税，成本大概是售价的百分之六十。”
“也就是说毛利率有三四成。”比他们厂生产风扇的毛利率高多了。
“差不多吧，你问这个干什么？”许兆康有些好奇。
“你别管。”
“那你别问我。”许兆康冷哼一声，假装生气。
许晚柠一眼看穿，接着问，“既然电机造价这么便宜，为什么咱们厂自己不生产电机？全靠采购多不划算啊。”
许兆康想都不想地回，“厂里想要生产电机还得买生产线啊，生产线可不便宜。”
她当然知道生产线不便宜，可如果这次清理库存活动成功，未必没有买生产线的钱，哪怕买不了新的，难道还不能买条二手的？
她又问，“研发电机很难吗？”
“如果想要研发新的，那肯定很难啊。”什么东西从无到有，都很难。
见妹妹皱起眉头，他想了想说道，“不过，如果只是在旧电机上改造，难度应该会降低许多。”主要是省钱。
落入许晚柠耳中，那就是有戏，她眼睛一亮，追问，“改进电机技术，大概需要多久，需要多少经费？”
许兆康摸摸下巴，“这得看方向，比如你是想省成本，还是想减少噪音，又或者是想省电，不论想研究哪项，都得花时间。要我说，最少也得一个月吧。”
一个月，比她想象中的要少很多，不过她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咱们在电机厂生产的电机上直接做改进，涉及到侵权吗？如果咱们改造成功，他们不会告咱们吧？”
许兆康笑着摸摸小妹的头，“不会，电机是咱们从电机厂买的成品货，一没偷图纸，二没扒人家生产线。”
“买回来的电机，到了咱们厂里，拆了再改、优化功能，适配咱们厂风扇设备，这叫二次技改，又不是原样仿造大批量卖出去抢生意，就咱们厂里配套用，他凭啥告？就算闹到轻工局，咱们也占理。”
许晚柠知道90年代大家对于知识产权意识薄弱，却没想到厂子之间照搬仿制、随意改造，早已成了行业心照不宣的常态。
她轻叹一口气，目前她无力改变现状，只能以后再加强大家这方面的意识。
许兆康见妹妹没说话，看了眼时间，一点二十三分，“柠柠，我得回去上班了。”
许晚柠伸了个懒腰，“正好我回家补个觉，咱俩顺路走一段。”
两人分开时，许晚柠提醒，“二哥，关于电机这事，你先咽在肚子里，谁也不要说。”
许兆康点头应允，“放心，我谁也不说。”
她展颜一笑，道别，“那我走了，二哥。”
“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哥，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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