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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雪地缠斗 第84章雪 ...

  •   第84章雪地缠斗(1)抓到一个

      几乎和秦钺同一时间,两名当地警员从树后扑出。他们没朝秦钺那边去——秦钺扑的是第一道黑影,走在前面那个。他们的目标是第二道。

      那黑影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跑。

      一个警员蹬地、起脚,整个人的重量压在那条腿上,直直踹向对方膝弯。

      黑影应声而倒,像一棵被齐根锯断的树。

      另一个警员扑上去,膝盖顶住后背,掏出手铐——

      南宫琢一边看着那两名警员试图制服第二道黑影。从扑出到铐上,前后不超过五秒钟。教科书级别的配合,没有多余动作,没有一句废话,一边看着秦钺和第一道黑影的缠斗。

      那人的体型太大了。

      南宫琢看第一眼就知道了。秦钺不矮,一米七八,据说在警校时散打时成绩全系前三,战斗力已经是超标水平了。但此刻,他压在那人身上,像压一块刚从冻土里刨出来的巨石。

      那人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

      他弓起背,肩胛骨在棉衣下鼓成两座小山。一条胳膊横过来,卡住秦钺的咽喉,往外推。秦钺偏头躲开,手肘下砸,砸在那人锁骨上——那只是让他顿了一瞬。下一秒,他翻身,秦钺被他从身上掀下来,两个人位置对调。

      雪地上又多滚了两圈。

      南宫琢把手伸进自己棉服内袋。

      那里有一副手铐。钢制,沉甸甸的,秦钺傍晚从车上拿给她时还说了一句话:“你不会枪,拿着这个,防身。”

      她握着手铐,没有往前冲。

      她不敢。

      不是不敢打——是不敢乱打。那两团黑影在雪地上扭成一团,分不清哪个是秦钺、哪个是对方。她怕自己一铐子抡下去,砸的是自己人。

      她只能盯着。

      头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摔灭了,只剩林边那两个警员手里的光源,斜斜照过来,把这片搏斗的雪地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光斑里,秦钺的脸一闪而过,颧骨上蹭了一道红。那人又把他压下去了。

      南宫琢握铐子的手指节节泛白。

      咔嚓。

      旁边传来金属碰撞声。第二名嫌疑人已经被彻底制服,跪趴在雪地里,双手反铐在背后。一个警员压着他,另一个站起身,朝秦钺那边张望。

      “秦队!”

      没人应。

      那警员迈步就要冲过来。

      第84章雪地缠斗(2)真正的目标

      就在这时,雪地里一声闷响。

      一团白色的东西从侧面飞来,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那高大黑影的脸上。

      大雪球。

      散开的雪沫糊了那人满脸,灌进眼睛、鼻子、张开的嘴里。他下意识松了一下钳制秦钺的手,想去抹脸。

      秦钺没放过这一秒。

      屈膝,蹬地,腰腹发力,秦钺毫不犹豫,一脚踹在那人侧颈。

      头颅向右猛甩,整个人像被伐倒的树,直挺挺侧倒下去,砸进雪里,不再动弹。

      南宫琢还保持着扔雪球的姿势。

      她已经手铐塞了回去,双手扬在半空,举着另一个捏的实实在在的大雪球,抡圆了胳膊,准备随时扔出去。

      秦钺站起来了。

      他喘着粗气,单膝跪在那人身边,探了探颈侧动脉。两秒后,他抬头。

      “铐子。”

      南宫琢把手铐递过去。

      秦钺接住,利落地把地上那人双手反铐。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南宫琢过去蹲下身,铐子已经锁死了。

      南宫琢这才看清那张脸。

      不是李老大。四十岁上下,眉骨高耸,此刻双眼紧闭,侧脸沾着雪沫和一小块冻成冰碴的血迹。

      南宫琢仔细看了看,带着怀疑问了一句,“是吗?”想了想,补上一句,“是那家伙吗?”

      “是。”秦钺的声音很低。他仍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盯着地上那张脸,像盯一个从雪里刨出来的死人,“和照片一模一样。”

      南宫琢惊喜的看着马超,这就是那个省厅挂号的涉毒逃犯?就是这个人,导致的J市公安局几位领导不得安眠?难怪不好抓,长成这样,浑身上下的凶气都要溢出天际了。

      “就是他。一伙人,就他跑了,害的我们。。”秦钺顿了一下,咬牙切齿,“在这儿猫着呢。”

      和秦钺的愤恨不太一样,南宫琢看看马超,非常高兴,摸了一下手机,又停住了。

      她转头去看另一名警员押着的人。

      左脸。黑痣。

      李老大。

      黑痣,黄豆大小,在左脸颧骨下方。王银保的一句话,让她看过无数遍通缉令上的照片,此刻就在她眼前,被头灯光照得发亮,像一粒嵌进皮肉的黑豆。

      李老大没躲她的视线。

      他抬着头,半跪在雪地里,双手背铐,棉帽歪到一边。他看着南宫琢,又看着秦钺,最后把目光落在雪地上昏迷的马超身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一种甚至有点得意的笑。

      “这么久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像冻裂的木柴,“你们也没好过。”

      秦钺不回应。他站起身,低头掸了掸膝盖上的雪,“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慢了一倍不止。

      没有玉米秆。四个人踩着没过脚踝的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秦钺拖着马超——这人还没醒,一百八九十斤的体重全靠秦钺架着,每一步都在雪里犁出一道深沟。南宫琢和李老大走在前头,两名警员殿后。

      李老大还算配合,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前的雪,一步一陷,一步一拔。手还铐在背后,他不说话,只是走。

      南宫琢也没说话。

      她脑子里回想着秦钺那句咬牙切齿的“害的我们。。”,这兄弟,这几年,太苦了。

      她几年前还在商务部驻外工作,那是另一个惊心动魄的环境,表面上有理有据和和气气,实际上,每一刻都在被锁定,没有一天松过气。
      那时,没遇见秦钺,没调来M省J市公安局。那年的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叫马超的毒贩头目从警方布下的罗网中单身出逃,搅得M省公安厅高层震怒,J市公安局人人猜疑。

      那个毒贩头目此刻就在她身边,被她押着走在人参场北坡的雪地里。

      南宫琢看看口袋里的手机。

      这才是本次出差真正的目标。方局,我们得手了。。

      第84章雪地缠斗(3)白毛风

      雪没有停的意思。

      非但没停,还越来越大了。

      起初,只是那片状雪花密密地往下坠,像筛面,像撕碎的棉花絮。

      后来,风来了。

      不是下午那种从山梁压下来的阵风。

      是从北边更远更深的林子里吹来的,贴着雪地匍匐前进,忽然一个猛子扎起来,卷起地上的浮雪,和天上飘落的搅在一起,拧成一股一股的白烟。

      白烟打着旋,从东扫到西,从南撞到北。雪粒不再往下落,而是横着飞,斜着撞,甚至螺旋着往上卷。

      南宫琢眯起眼,帽檐压到最低,还是挡不住那些细小的冰晶往脸上招呼。它们钻进领口,糊上睫毛,灌进呼吸的每一口气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当地警员已经停下脚步,半侧着身,用后背对着风向。其中一个抬手压着帽顶,防止被风掀飞。另一个张着嘴,想说什么,刚张开就被灌了一嘴雪。

      他咳了两声,把雪沫吐出来,叫道,“南局。”

      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冻得通红,眉毛睫毛全挂白了,整张脸只剩眼睛是黑的。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

      东边。西边。南边。北边。

      全是白的。

      天是白的,地是白的,远处近处的树是白的,脚下的雪是白的,连他自己吐出来的那口气,也是白的。

      他的脸色变了。

      “白毛风。”他说。

      另一个警员没说话,但他攥着李老大胳膊的手明显紧了一度。

      南宫琢站在风雪里。

      她当然知道白毛风是什么。

      这是东北人在冬天一听到就会骤然变色的三个字。

      它不是雪,不是风,不是任何一种可以单独防御的天气。它是风和雪互相撕咬、彼此催生的怪物。它来时没有预警,走时没有痕迹。

      它可以把一条熟路吹成陌生荒原,可以把两个人相隔五米变成彼此看不见的孤岛,可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困在离自家炕头二里地的雪窝子里,活活冻成一尊冰雕。

      南宫琢站住了。她站在人参场北坡,看着前后左右白茫茫的烟,回头。

      秦钺就在她身后两步。

      风裹着雪粒,刀子似的往脸上招呼。

      秦钺的脸早就不是脸了,就是一块冻僵的生肉,脸上木木的疼,像被人拿砂纸狠狠蹭过。他低着头,帽檐压得不能再低,眼前只有脚下那一小截路——白茫茫的,踩下去是一个坑,拔出来又是一脚深的雪。肩膀上的分量沉得他喘不上气。

      马超那个王八蛋,一百八九十斤的个子,这会儿死沉死沉地压过来,他拖着这个重案嫌疑人,跟拖着半扇猪肉似的。

      不对,猪肉是死的,不会动,这孙子偶尔还闷哼一声,气若游丝地喷在他脖颈上,气得他想骂娘。打架的时候能跑能跳能跟他拳来脚去,这会儿倒好,彻底成了个只会喘气的物件。

      秦钺咬着牙,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他把马超的胳膊又往肩上带了带,那只手垂下来,手指冻得乌青,指尖蹭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像在敲什么丧气的鼓点。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

      雪地里拖出两道长长的沟,一道是他自己的,深一脚浅一脚;另一道是马超的,整个人被拖着走,脚后跟犁开雪面,露出底下黑黢黢的冻土。

      嘴唇干得裂了口子,他下意识舔了一下,舌尖尝到一股铁锈味。血。细细的,从那些纹路里渗出来,一舔就抹开了,过一会儿又洇出来。

      他懒得再管。

      帽子边缘挂下来的冰碴子蹭着眼皮,他也不抬手去拂。手得留着,得攥着马超那只死沉死沉的手腕,得稳住劲儿,不能松。

      一百八九十斤。妈的,平时体测锻炼都没这么费劲。背包不会动,这孙子一颠一颠的,重心晃来晃去,他得拿腰别着,拿腿顶着,拿全身的骨头架子扛着。

      腿肚子在打颤。不是冷,是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累,跟抽丝似的,一根一根把他往外掏。脚趾头早没知觉了,但他知道还在走,因为雪还在往后掠。

      走了多久了?

      不知道。天一直是那个颜色,灰白灰白的,看不出早晚。风一直是那个动静,呜呜的,像有东西在远处哭。

      他拖着马超,一步一步往前挪。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不敢想。一想还有多远,一想这王八蛋怎么这么沉,一想自己还能撑多久——腿立马就得软。

      所以什么也不想。

      就看着脚底下。左脚。右脚。踩实了,再迈下一步。

      肩膀上的分量忽然往下溜了溜,马超的脑袋往他颈窝里一栽,他登时一激灵。

      “……操。”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嗓子眼干得冒烟,那声音出来跟破风箱似的,自己都吓了一跳。

      然后把马超往上颠了颠,继续走。

      左脚。右脚。

      风雪里,两个缠在一起的人影,慢慢地,一点一点,往前蹭。

      南宫琢看着咬牙死撑的秦钺。

      秦钺也看着南宫琢。他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

      风雪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吹成一堵透明的墙,只差两步。

      南宫琢吸进一口冷到肺里的气,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朝秦钺招了招。

      姓秦的,你很荣幸,有机会见到姐的另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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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请放心~ 警队来了个祖宗--已存稿,每天晚上七点半日更一章,七月一日完结~ 《警队来了个祖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