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捡垃圾的小孩 第27章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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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捡垃圾的小孩（1）矿泉水瓶很值钱的
一个小时后。
王剑从最后一个垃圾桶旁边站起来，摘下沾着不明污渍的手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秦队。”他冲秦钺招手，“都翻完了。”
秦钺走过去，看着地上那一堆矿泉水瓶。各种牌子、各种大小、各种新旧程度的瓶子堆成一座小山，粗略一扫，至少上百个。
“多少？”
“三十三个桶，一共找到一百零六个喝过的瓶子。”王剑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带刚进门咱们翻的那两个，总共一百零八。”
秦钺蹲下来，随手拿起一个瓶子看了看，又放下。
“能筛吗？”
“能。”王剑点头，“带回去慢慢检，但得时间。有机磷类的检测不难，难在数量多，一个一个来，怎么也得一天。”
秦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带回去，能检多少检多少。有结果随时告诉我。”
王剑应了一声，招呼那几个警员开始收拾瓶子，装袋，登记。
秦钺转身往南宫琢那边走。
南宫琢站在大雄宝殿的台阶上，身边围着几个穿着普通的中年人——应该是那四个成年拾荒者。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在一个一个地问。
秦钺在旁边等着，等她问完最后一个，才走过去。
“怎么样？”
南宫琢合上本子，抬头看他：“四个成年人都找着了，一共给了三百一十五个瓶子，都是这几天捡的。据其中一个老太太说，今天早上确实看见那个小孩了，拖着一个大袋子往山下走，袋子里装得满满的。”
“她不知道那孩子住哪儿？”
“不知道。”南宫琢摇摇头，“只知道是经常来的，穿黄外套，瘦瘦小小的，看着也就五六岁。”
秦钺的目光动了动。
“五六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南宫琢看着他的表情：“你想说什么？”
秦钺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找？”
南宫琢叹了口气：“我正愁这个呢。五六岁的小孩，还没上学吧？就算上了，顶多幼儿园。家里那么穷，很可能没上幼儿园啊，怎么找？”
秦钺看着她，露出一丝笑容。
“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没上学？”
南宫琢愣了一下：“他……五六岁啊，不是刚上大班就是还没上，难道还能上小学？”
“万一呢？”秦钺说，“穷人家的孩子，营养不良，长得瘦小，看着五六岁，实际可能已经七八岁了。”
南宫琢眨眨眼，没说话。
“而且，就算他没上学。”秦钺接着说，“他总得有个家吧？有家就有父母，有父母就有邻居，有邻居就有村委会。观海寺归哪儿管？”
南宫琢想了想：“应该是海皇岛……那是个岛，是个村子，有村委会。”
秦钺点点头：“先去村委会问问。问不着，就挨家挨户走访。”
南宫琢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秦钺问。
“没什么。”南宫琢收起笑，把本子往包里一塞，“走吧，去村委会。”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台阶，走过大雄宝殿，走过那几棵老松树，走出山门。
身后，王剑正带着几个警员往车上搬那一袋袋矿泉水瓶，一边搬一边念叨：“一百零八个瓶子……这活儿干完，我得申请个心理疏导……”
旁边的孙淘苦着脸接话：“王队，您先给我申请一个吧，我翻完垃圾桶，洗了八遍手，现在还觉得有味儿……”
王剑有气无力的白了她一眼：“据说还有几个成年捡垃圾的瓶子正在讨要。。少废话，领导都在干，继续干。”
山门外，秦钺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观海寺的琉璃瓦上，金光灿灿的。院子里，那几个还没走的警员正在收拾最后的器材，身影在晨光里拉得老长。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南宫琢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忽然问了一句：“你说，那孩子要是真把那瓶子捡走了，会扔了吗？”
秦钺肯定的回答：“不会，矿泉水瓶很值钱的，辛辛苦苦捡来的，不会扔的。”说着把车驶出停车场，拐上通往山下的路。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27章捡垃圾的小孩（2）捡垃圾的小孩
山下，海皇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白墙灰瓦的民居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山坳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村委会的红旗在村口高高飘扬。
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秦钺和南宫琢下了车，往村委会走去。
海皇岛村委会的院子不大，两间平房，一间办公室一间会议室，门口挂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风吹日晒得有些斑驳。
秦钺和南宫琢刚在会议室里坐下，村长胡天水就端着两杯热茶进来了。他是个六十来岁的庄稼汉，皮肤黝黑，手粗糙得像老树皮，但眼神透着股精明劲儿。
“喝茶喝茶，自己家山上采的，比不上城里的好茶，解渴。”他把茶杯往两人面前一推，自己在对面坐下，“刘主任刚才打电话说了，你们要找那个捡垃圾的小孩？”
秦钺点点头：“听说您对这岛上的情况熟，想跟您打听打听。”
胡天水“嗐”了一声：“熟什么熟，就是个看门的。不过你们问的这个人，我还真知道。”
南宫琢的眼睛亮了亮：“您知道？”
“知道。”胡天水端起自己的大茶缸子，呷了一口，“岛上就这么几户人家，谁家什么情况，我心里都有本账。你们说的那个小孩，应该是尹家那个小孙子。”
“尹家？”秦钺的眉头动了动，“姓尹？”
“对，姓尹。”胡天水放下茶缸，“这孩子命苦。他妈在他三四岁的时候就跟他爸离了，一个人去南方打工，走了就没回来过。他爸呢，说是去外地打工，走了一年，开始还打个电话，后来电话也没了，人也找不着了。现在家里就剩他跟他爷爷，爷孙俩相依为命。”
南宫琢的眉头皱起来：“那这孩子怎么生活？”
“村里给他申请了低保，批下来了。”胡天水说，“逢年过节，村里也送点米面粮油，凑合着过。他爷爷身体不好，下不了地，这孩子就自己捡垃圾卖，换点零花钱。”
“多大年纪？”秦钺问。
“今年上小学一年级。”胡天水说，“看着瘦小，像五六岁的，其实已经七岁了。穷人家的孩子，营养不良，长得小。”
秦钺扫了南宫琢一眼。南宫琢抿了抿嘴，没说话。
“他是不是有一件黄色的外套？”秦钺又问。
胡天水点点头：“有，是乡亲送的，旧是旧了点，但能穿。那孩子经常穿着那件衣服去捡垃圾，早上上学前捡一趟，晚上放学回来再捡一趟。”
秦钺和南宫琢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了一丝喜色。
“那他捡的垃圾，会卖给谁？”秦钺问。
胡天水想了想：“应该是卖给邻村老周家。那户人家专门收破烂的，两口子人不错，看这孩子可怜，从来不压价，有时候还多给几块钱。”
秦钺站起身：“能带我们去吗？”
胡天水也站起来：“走，我带你们去。老周家离这儿不远，翻过那道梁就是。”
三人出了村委会，顺着一条土路往村外走。
第27章捡垃圾的小孩（3）垃圾专业户
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垃圾。塑料瓶堆成一座小山，旁边是分好类的纸板、玻璃瓶、废旧金属、旧衣服……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像一座五颜六色的垃圾王国。
南宫琢站在空地边上，眼睛瞪得溜圆。
她见过垃圾站，但没见过这样的垃圾站。这不是垃圾站，这是垃圾山。几千个塑料瓶堆在一起，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成捆的纸板码得像城墙一样高；玻璃瓶按颜色分开，绿的、棕的、透明的，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个浅灰色的布包——包上还挂着一个小毛绒猴子，是她驻海外工作时买的，包身干干净净的，跟眼前的垃圾山格格不入。
秦钺倒是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在那座塑料瓶山上多停了几秒。
胡天水已经走到院子门口，朝里头喊了一声：“老周！老周媳妇！在家没？”
门帘一挑，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探出头来，看见胡天水，脸上露出笑：“胡村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胡天水摆摆手：“公安局的同志找你有事。”
女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秦钺和南宫琢身上，眼神里有点紧张。
秦钺掏出证件亮了亮：“大嫂别紧张，就是问点事。”
女人松了口气，把他们让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利落。秦钺没绕弯子，直接问：“今天早上，有没有一个穿黄外套的小孩来卖矿泉水瓶？”
女人想了想：“有，一个小男孩，瘦瘦小小的，穿件旧黄外套。他常来，我都认识。”
南宫琢往前一步：“他卖了多少？”
“一大袋子。”女人比划了一下，“这么高的袋子，装得满满的，都是矿泉水瓶。”
“你收了吗？”
“收了。”女人点头，“我看他满头汗，急急忙忙的，说是还得赶着去上学，就给他数了数，凑了个整，给了他二十块钱。”
南宫琢的急着追问：“那些瓶子呢？”
女人往院子外面一指：“都堆那儿了。”
秦钺和南宫琢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院子外面的空地上，那座塑料瓶山在阳光下闪着光。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上千只。
南宫琢的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秦钺盯着那座瓶子山看了几秒，慢慢掏出手机。
“胡村长，大嫂，麻烦你们稍等一下。”他说，然后转过身，拨了个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