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一个字都不说 第19章一 ...
-
第19章一个字都不说（1）一个字都不说
凌晨一点，J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区灯火通明。
审讯室里的灯，白得刺眼。
于老三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监控室里，南宫琢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还是不开口？”
王剑摇摇头：“从进来就这样，一个字都不说。问什么都不答。跟哑巴一样。”
一个小时后，王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鞋印比对结果出来了。”他把报告递给秦钺，“与十一年前顾明月案件现场提取的几个鞋印高度吻合。”
秦钺接过报告，看了一眼，递给南宫琢。
四个小时后，另两份技侦报告送到。
南宫琢看着报告上的字，手微微抖了一下。
“生物比对成功。”她激动的抬起头，看着秦钺，“确认了，于老三就是十一年前害死顾明月的凶手。”
秦钺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进审讯室。
于老三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对面的孟朝阳和高山青被这个嘴闭成了蚌壳的顽固分子气的脸色铁青。
秦钺在于老三对面坐下，把两份报告放在桌上。
“于老三。”他说，“鞋印比对，DNA比对，都出来了。十一年前，顾明月，是你杀的吧？”
于老三没动。
秦钺等了十秒，站起来，点头示意孟朝阳和高山青，走了出去。
孟朝阳和高山青跟着走了出来。
监控室里，南宫琢愣住了。
“就这样？”她追出来，“秦队，不继续审了？”
秦钺看看手表——凌晨三点。
“收队。”他对孟朝阳说，“让大家回去休息。明天准备案件材料，移交检察院。”
孟朝阳和高山青点点头，出去通知了。
南宫琢站在走廊里，看着秦钺的背影，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冒起来。
她追上去，一直追到秦钺办公室门口。
“秦钺！”
秦钺刚把门打开，回头看她。
南宫琢走进来，门在身后关上。
“为什么不继续审？”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火气，“是太晚了不想干了，还是觉得没办法让于老三开口？”
秦钺看着她，没说话。
“证据是齐全了，但口供呢？”南宫琢说，“零口供移交，检察院那边怎么说？到了法庭上，他翻供怎么办？你就不想让他亲口承认自己干了什么？”
秦钺等她说完，才慢慢开口。
“不想。”
南宫琢没坐。
秦钺自己在椅子上坐下，往后一靠。
“南宫，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如果他现在开口了，交代了，认罪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南宫琢愣了一下。
“会……会定罪啊。”
“会定罪，但可能会从轻。”秦钺说，“虽然躲藏了十一年，但被发现后，认罪态度好，主动交代，法院量刑的时候会考量的。□□杀人，小姑娘还是未成年人，按说应该死立执，但要是他态度好，配合交代，万一再请个见钱眼开的没底线律师，说不定就死缓了，甚至无期。”
南宫琢没想这些，呆住了。
“我知道你想让他开口。”秦钺说，“我也想。我想听他亲口说，那天晚上他对那个女孩做了什么。但比起让他开口，我更想让他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证据链已经齐了。”秦钺继续说，“女孩身上提取的DNA，和他比对成功。鞋印特征高度一致。现场提取的毛发，也是他的。证据来源客观清晰，证据与证据之间严丝合缝，鉴定意见明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有这些，不需要他开口，检察院就可以起诉，法院也可以判。”
他顿了顿。
“他的死不开口，就是犯罪分子态度恶劣的证据。到了法庭上，法官会因为这个，判得更重。”
南宫琢沉默着。
“只是，刑侦大队要承担审问不出口供的责任。”秦钺笑了笑，很淡，“这个责任，我来扛。”
第19章一个字都不说（2）南宫琢的歉意
南宫琢看着他，眼里的火气慢慢熄了。
她想起刚才自己那股冲劲，想起那些质问的话，难得的有点心虚。
“秦队……”她开口，又停住。
秦钺摆摆手。
“刚才人太多，不方便解释。”他说，“其他人没问，是猜到了。你不知道，以后再有疑问，别闹，私下找我问。”
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走吧，送你回去。”
南宫琢愣了一下，下意识拒绝：“不用，我自己打车。”
“三点多了，打什么车？”秦钺已经往门口走了，“走吧。”
南宫琢还想说什么，他已经出了门。
她跟在后面，走到楼下。秦钺的车停在院子里，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看着她。
南宫琢犹豫了一秒，不再客气，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公安局的大门，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南宫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秦钺。”她突然开口。
“嗯？”
“刚才我态度不好。”
秦钺不说话。
“对不起。”她声音低低的。
“没什么。”秦钺终于得到了一句道歉，笑起来，“小事，看你刚刚急得，好玩。”
南宫琢转过头看他。
“哪儿好玩？”
秦钺想了想。
“平时看着挺冷静，挺聪明的，一急眼，就变样了，追着我跑。”他笑得更开了，“你那小短腿，天天一动不动，跑得过我？”
南宫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刚刚是，故意等我的？”
秦钺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拿出一瓶水，“喝吧。”
南宫琢跟着刑侦大队对付了嫌疑人大半个晚上，确实渴了。她不再追问，抱起水瓶，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起来。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前面是她租住的小区。
“就这儿，停吧。”她说。
秦钺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南宫琢推开车门，看着秦钺。
秦钺还坐在车里，看着她。
“怎么了？”
南宫琢摇了摇头。
“赶紧回家，”她说，“到家给我发消息，报个平安。”
她转身走进小区，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秦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重新打火，调头离开。
凌晨的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凉意。
他一边开车，一边摸了一下手机。
这小女人，让他到家发消息呢。
这次问不出口供的锅，背的，值。
车子驶过空旷的街道，消失在夜色中。
第19章一个字都不说（3）北京的朋友？
第二天，早上十点，J市公安局。
秦钺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瞄向对门那间办公室了。
门关着，玻璃窗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南宫琢没来。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
南宫琢刚刚搬进对面办公室时，秦钺老大不爽，来了个分管督察的领导。
督察督察，干的活就是查他们业务部门的工作，特别是刑侦大队的工作，还天天就坐在对面办公室。
这和把一头狼放在猎人枪边，有什么区别？
结果现在南宫琢不在了，嘿，他反而不习惯了。
秦钺坐回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案件材料，脑子却有点跑偏。他想起凌晨送南宫琢回家的路上，南宫琢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寒风里下了车，头都不抬地冲他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那会儿看着还算正常。
嘬了口茶，想起南宫琢那张巴掌大的脸，瘦得跟纸片人似的，风吹就倒的体格，秦钺暗暗吐槽：学霸果然不如刑侦口的牛马抗造，加几天班就干不动了。
行吧，人家请病假也是应该的。
他收回心神，继续看材料。
—————————————————————
下午一点半。
“秦哥。”
孟朝阳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秦钺抬头：“进来。”
孟朝阳把文件放桌上，没急着走，站在那儿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有事？”秦钺翻着文件，随口问。
“那个……”孟朝阳挠了挠头，“前台那边来了个人，说是来找南局的。”
秦钺翻文件的手顿了顿，抬起头：“什么人？登记了吗？”
“登记了。”孟朝阳点头，“男性，三十出头，叫陆杰，说是某国有银行运营部门的高级业务经理。自称是南局在北京的朋友，今天特意过来看她。”
秦钺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北京的朋友？
哪有朋友不提前约好就闯上单位的，不都是约好了去餐厅或者家里吗？
他认识南宫琢不久，虽然一开始不爽学霸横空而降，但这不代表自家领导可以被外人骚扰。
更何况这领导刚刚帮他解决一个陈年旧案，他现在正看南宫琢顺眼呢。
“你先回去，等我问一下南局。”
秦钺拿起手机，给南宫琢发了条消息：
“有个叫陆杰的人来局里找你，说是你北京的朋友，现在在前台。”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第19章一个字都不说（4）躺着吧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手机安安静静，没动静。
秦钺看了眼屏幕，消息发过去了，没回。
他又等了等，还是没回。
秦钺拿起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带着浓重的鼻音：“喂……”
秦钺一听这动静，眉头就皱起来了：“你怎么了？”
“发烧……”那边有气无力的，“请过假了，跟方局说的……”
秦钺眉头皱得更紧：“烧多少度？”
“不知道……没量……”声音断断续续的，听着像是窝在被子里，“有什么事？”
“有个叫陆杰的来局里找你，说你在北京时候的朋友。”秦钺说，“现在在前台等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南宫琢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清醒了一点，但语气冷了下来：“让前台告诉他，我因公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
秦钺听着那语气，心里大概有了点数。
“行。”他说，“你量过体温没？”
“没……”
“家里有药吗？”
“没事……可能着凉了……明天就好了……”
秦钺听着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吃的什么？”
“……麦片，牛奶。”
“就这？”
“嗯……”
秦钺沉默了两秒。
“行了，”他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起身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