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不吃橘子吗

3、清醒 她的生活无

　　她的生活无时无刻不被娘安排着，她知道她想做什么，她要自己牺牲自由与婚姻来为弟弟铺一条平坦的仕途，这样，她的后半生就能高枕无忧了。

　　十年的监视，她真的受够了，假装走失跑出去，遇到了递给她一个馒头的华阳，然后用娘亲的秘密作为威胁留下了她，恩将仇报把她留在这个笼子里。

　　窗外的月亮高升，皓白的月光透过纱帘朦胧地笼罩在睡熟的华阳脸上，平缓的呼吸一下一下撑起绣被。

　　华阳自有记忆以来就从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第二天晨起还能洗到干净的热水脸，穿上好看的衣裙，吃好吃的饭菜。

　　今天是沈莹的十岁生辰宴，沈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华阳什么都不会做，只能沈莹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想上手帮帮忙却都被婉拒了，好几次还因为挡了人的路听见旁人在背后道不知小姐将她带回来做什么。

　　沈莹被一群人围在镜子前梳妆，华阳本来就站在她身后，却被不停挤压到了房间一个小角落。

　　“华阳。”门外突然有人喊她。

　　华阳心中一喜，猛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门外那人招手把她喊了过来，递给她一个装着茶点的托盘道，“你帮我把这个东西送到前面的亭子那儿去。”

　　“好，谢谢。”华阳感激地端稳托盘，还想与那人倾诉一下自己的孤独，一抬头，人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心中隐隐奇怪，但还是端着东西往刚刚那人指的亭子走了过去。

　　尽力学着小姐院里下人的样子，不敢抬眼，躬身垂头小步走了过去，礼虽不标准，也还算有模有样，将茶点茶水一一摆上刚要走就被叫住，“站住，抬起头来。”

　　此人穿着华贵，她不敢得罪，害怕地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发抖，“大人有何事吩咐奴婢？”

　　“叫什么名字？”那人继续问。

　　“奴婢名叫华阳。”

　　“过来。”

　　华阳悄悄抬眼去瞥他，一瞬就被他直勾勾的眼神吓到了，颤颤巍巍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过来！”那人冷了声音。

　　华阳摇摇头道，“大人，小姐那边还有事，我得回去。”说完抱着托盘转身就要离开。

　　那人抬了抬手身旁的侍从就上前抓住了她。

　　华阳一个后撤挣脱开去，“我是小姐的人，你敢抓我！”说完看着面前看过来的两人又消了气，跪了下去道，“大人恕罪。”

　　那人轻笑一声，端起茶抿了一口，还没说话对面个头矮他一截的那人就站了起来，走到华阳身边道，“沈莹那丫头往后都要进我们家，你是她的人，早晚不也要到我们家去，我哥看上你那是你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抬你进去做个通房，若是侍候好了升个妾就吃喝不愁，再不用做这些伺候人的事。”

　　“大人恕罪。”华阳还是重复这句话，却脚下却移动着往后挪了挪，离那人远一些。

　　那人见此朝后勾了勾手，两个侍从顿时走上前去要捉华阳。

　　“哥，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畏手畏脚了，弟弟来帮你。”

　　“孟文直，你做什么！”亭子处的人随着声音看过去，是一身盛装的沈莹，手捂着心口剧烈地喘息，头上的步摇晃得叮当作响。

　　孟文直对着华阳抬抬下巴，“我哥看上你的丫鬟了，等你生辰礼结束我们就带回去。”

　　沈莹走到华阳身前将她拉了起来，对着面前孟文直孟文彬两兄弟道，“我同意了吗。”

　　“长大了些脾气倒不小。”孟文彬放下茶杯道。

　　“不准打她的主意。”对两人说完沈莹又侧首道，“跟好我。”说着就转身欲要离开。

　　“是，小姐。”华阳赶忙跟到她的身后。

　　“站住！”孟文直一开口他身边的侍从就上前拦住了两人。

　　“小姐！”宋嬷嬷她们这才追上来，对孟家两兄弟福身行礼道，“孟少爷。”

　　“宋嬷嬷，我们要沈小姐院子里一个丫鬟总归可以吧？”孟文直环手看着沈莹道。

　　宋嬷嬷立马上前一步陪着笑道，“自然自然，孟大少爷想要哪个丫鬟都是可以的。”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一行人无不错愕地看向沈莹，这个小姐往日里连话都不怎么说，都道她脾气和善，今日竟然打了她从小跟到大的嬷嬷。

　　“宋嬷嬷，我是小姐还是你是小姐，我院子里的人你也敢随意做主拿出去？”沈莹个子不高，站那儿说出这一席话却尤为有压迫感。

　　宋嬷嬷来不及呼痛，凑近沈莹低声道，“小姐，不能得罪孟家人啊！”

　　沈莹冷漠地看了她一会儿，也不搭理那边两人，自顾自牵起华阳的手就转身离开。

　　“沈莹，你就不怕我让我爹给你爹使绊子！”孟文直见她如此横怒道。

　　沈莹转过头，“孟文直，你真是蠢得令人发笑，你以为朝廷是你使小性子的地儿吗？我爹与你爹同系一党派，又有师徒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让尚书去下绊子啊，看他会不会揍你一顿。”说完便拉着华阳扬长而去。

　　“巧言令色！爹竟然要让我娶这样的女子！”孟文直气得猛坐下去，胸口起伏，面容狰狞。

　　“小姐……”华阳轻声唤前面的人，“我不是有意要招惹他们的，给小姐添麻烦了。”

　　“我知道，我已经罚了她，往后不会有人再欺凌于你了，还有，你不用做旁的事，陪我玩儿就是了。”

　　“玩儿？”一个声音从沈莹身后传了过来，华阳抬首看过去，衣饰华贵，不知何人，只见她继续道，“昨日我让你绣的荷包呢？”

　　看见华阳顿时冷了脸，她刚刚正在前面忙着招揽宾客就听人来报说这边沈莹和孟家两位公子争执起来了，赶忙往这边来。

　　“娘。”沈莹福身唤，华阳也连忙行礼道，“夫人安。”

　　沈夫人眉头皱得更紧，“行的什么礼，一天了怎得这样蠢，还没学会，刚就是这样才冲撞了孟家两位少爷？”

　　华阳怕小姐被娘亲责怪，忙解释道，“夫人，是孟少爷想强抢在先，我不愿才……”

　　“你不愿！你什么身份敢驳了孟家少爷，来人，给我将她绑起来！”

　　“娘，不可以！”沈莹抬手挡在华阳身前。

　　“我这些时日莫不是太过骄纵了你，荷包不绣，下人还说你昨儿玩儿了一整天，夫子那儿都没去，琴棋样样没碰，玩儿得你都没了心性，现在还敢拦我，要造反不成？”

　　“你若将华阳送去给孟文彬，我就去告诉父亲那……”

　　“啪！”沈莹的脸上顿时出现五个鲜红的手掌印，沈夫人咬牙道，“你当真疯了！”

　　“所以娘还要不要送走华阳？”沈莹倔强地抬头看着她。

　　“带走！”沈夫人没回，直接下令道。

　　沈莹心头一慌，猛地起身抓住娘亲的袖子道，“娘，你别逼我，我真敢去说……”

　　“你觉得那么多年过去了，无凭无据的他会信？”沈夫人转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沈莹一愣，手中的衣袖就要尽数从手里离开，慌忙捏住，“娘，我求你，往后我会听话，你说什么我都听。”

　　沈夫人顿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前走去，沈莹跌跌撞撞跟在后面求了许久她才道，“她一个下人而已，怎么配和你一起进尚书府，但言行无状，总该要罚，打二十板子。”

　　沈夫人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人过来将华阳拉到内院一块宽木凳上趴着。

　　一板子下去她整个人都要痛晕了，咬紧牙，闭了眼努力撑住。

　　她错了她错了，日后定然好好学礼仪。

　　沈府这口饭吃得也忒不容易了些……

　　华阳的脑袋发热，身上也被咯得发疼，迷迷糊糊从柴堆上醒了过来，脑子里混乱地记起以前的事情。

　　身为乞儿的她被小姐捡回府中，第二天就挨了打，从那之后她一直勤勉习礼，还将小姐侍奉得妥帖非常，再没挨过打。

　　直到今日，小姐的及笄之年，十五岁生辰宴当天。

　　自从之前凉亭一事后孟文直就一直躲着沈莹，两家设宴也借故不想再见。

　　但现下沈莹成年，二人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沈孟两家商量着一定要让孩子之间见见培养感情，婚后好早日生子。

　　于是今日孟文直就被逼着来沈府与沈莹相见，本来烦闷的脸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染上了色欲，等沈莹回房歇息的时候强闯了闺房。

　　“你爹娘和我爹娘都想我们快些有个孩子，既如此，奉子成婚也行。”孟文直一边说一边脱着衣服走向沈莹。

　　看到一边的华阳皱眉道，“你出去。”

　　“孟少爷，这里是小姐的闺房，你这样做会损毁小姐清誉，烦请出去。”华阳站在沈莹面前道。

　　“华阳，你让开。”沈莹的声音幽幽从她身后传来。

　　“小姐……”

　　沈莹将她拨开，笑意盈盈看向孟文直，看得他直了眼。

　　孟文直扯落衣带，色意却在看到她手里拿出的剪刀时陡然消失，有些结巴道，“沈莹，你这是……这是作何？”

　　“孟家两位少爷生性风流，坊间传闻不知道害了多少女子，我心有愤懑，奈何幽居闺阁，今日，倒是见着机会了。”说着沈莹一手举着剪刀离他越来越近。

　　“沈莹，你这个疯子！”

　　孟文直被小姐吓跑了，想到这儿华阳不禁笑了出来，却不慎扯到伤口，疼得犯迷糊。

　　然后脑子里就不断闪过小姐凑过来亲她的片段。

　　等孟文直走了后两人在房间里偷笑了好一会儿小姐就突然直勾勾地看着她。

　　小姐对她说，“华阳，你亲我。”

　　华阳都懵了，下一刻又听小姐道，“算了，我亲你。”

　　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打得她思绪杂乱，还没反应过来，小姐亲她的事就被人看见告诉了夫人。

　　她第二次挨了打，只是好像没有小时候那么疼。

　　拆房的门突然响了起来，华阳抬首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