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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愿不愿意永远在我身边? “还不快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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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快见过小姐。”旁边不知何时突然站了一个嬷嬷,冷厉的声音喝着她,华阳不自觉就退开了身子跪下一个五体投地道,“见过小姐。”
“你趴着做什么?好玩儿吗?”高高在上的小姐也学着她趴了下来,一手撑着头一手推了推她问。
“小姐,快起身,地上脏。”一旁的嬷嬷连忙将她抱站了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华阳道,“往后你就跟着我学礼仪,莫要再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举动。”
华阳浑身一僵,有些无措地站了起来,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道,“是。”
“走,我们一起去玩儿!”沈莹拉起她的手就往里走去。
嬷嬷连忙跟在后面喊,“小姐,她不识礼仪,别一会儿冒犯了你,我还是先带她……”
嬷嬷还没说完就被沈莹打断,“不要不要,我就要和她一起玩儿,你出去。”说着就把自己房间的门“啪”地关上。
“你的黑脸变成白脸了!”沈莹拉着她坐下,突然凑近细细打量她的脸。
华阳被她看得不知所措,垂下头去低低道,“是春华姐姐她们给我洗干净的。”
“怎么样,我用在我身边伺候的机会换你那个馒头,是不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沈莹正了身子,环着手,傲娇地摆摆头,戴在头上的金丝菊花也跟着一起摇摆,流出闪烁的光。
春华姐姐告诉她,来了这里她们再也不用挨饿受冻,出门说是沈府的人,旁人见了都会礼让三分,以后到年纪从这里走出去还能寻一个上好的人家,像她这样在小姐身边侍候能为个富足人家的正妻也说不定。
华阳没想那么远,只知道再不用去求吃的,也不用瑟缩在漏风的房子里穿着破烂衣服被冻得瑟瑟发抖,很好。
她本来又想跪下磕头,却想起嬷嬷之前说的这样上不得台面,会丢沈府的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点点头道,“小姐大恩大德小人一定舍命以报。”
沈莹道,“你的命我拿来做什么,你以后陪我玩就好了。”说着跑去妆台那儿从一个匣子里拿出一张卷起来的纸,在桌上摊开道,“你陪我玩儿这个,不过……”沈莹凑近她悄声道,“这是我们的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不然,我再也不和你玩了,还要把你赶出去!”
“小姐放心。”华阳紧紧闭着嘴巴,一脸坚定,接着又看向桌上那张纸问,“这个是什么?”
“这叫升官图,可好玩儿了,但我爹总不让我玩儿,你一定要记得保密,我就指着这个和你玩儿了。”沈莹说着在桌上摆着陀螺和骰子。
华阳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道,“可这上面的字我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该怎么玩……”
沈莹听她如此说整张脸都明媚起来,“我来教你。”
“你看这上面几个字是德、才、功、赃……”沈莹一边讲一边带着华阳玩,才三局她就已经如鱼得水了,明明是个靠运气的游戏她好像堪破了般一直进一直进,最开始沈莹还不信邪,直看到她第五次快要走到太师位置时终于不干了,将骰子一扔气恼道,“不玩儿了不玩儿了!”
见沈莹生气了,华阳心中一个咯噔,她忘记了,她要把小姐当成自己的天,连忙认错道,“小姐,是我的错。”
“我什么时候说你做错了,只不过,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这手是有什么神仙住着吗?”沈莹翻着她的手看,除了比她的手粗了些没什么不同。
华阳害羞地挠挠头,“运气是有些好,比起别人,我总是要在快饿死的时候要到吃的,现在还能进这么大的府邸,侍候小姐这个贵人。”
沈莹被夸顿时骄傲起来,小孔雀一样昂着头,声音轻快道,“我当然是贵人!”
“咚咚。”门被敲响,嬷嬷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夫人吩咐了,让老奴教好华阳姑娘礼仪,若是耽搁了,夫人定会惩罚老奴的。”
“宋嬷嬷,你放心,我不说她也不说娘不会知道的,你快到一边去,别扰着我们玩儿。”沈莹一手拉着华阳开了门,一手拿着个鸡毛毽子窜到院子里去,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踢了起来。
华阳从前只看别人玩过,也想过靠近一起玩,但别人一见她是个乞儿就捂着鼻子跑开了,这还是第一次踢毽子,不太会,人也平衡不了,踢个毽子人东倒西歪的。
“你别总是接不到啊,踢毽子要有来有回才好玩儿!”沈莹撅着嘴有些不满地看着不停捡毽子的华阳。
“小姐,我还不太会。”眼睛跟着鸡毛毽子一起上下起伏,没注意周边,此时分心回了沈莹的话脚下一个走偏,毽子直接踢飞到了宋嬷嬷头上立着。
“哈哈哈哈哈!嬷嬷,你头上长角了!”沈莹看见,放声捧腹大笑起来。
宋嬷嬷黑着脸拿下头上的毽子,冷冷看着华阳喝到,“华阳!”
“嬷嬷,是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华阳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春华姐姐说让她来了这里一定要听话,若是惹恼了小姐嬷嬷们是会被发卖出去的。
沈府这样好,吃的那样好吃,现在都还饱着,她不想离开。
“这有什么的,你做什么就跪下了?快来继续和我玩儿,你也踢我头上放着。”沈莹将她拉了起来,一把把毽子放到她怀里就走到两步远的地方晃着头道,“快踢快踢。”
宋嬷嬷连忙上前阻拦,“小姐,您可是千金之躯,若给她踢坏了怎么办,可不是剜老奴的心嘛!老奴陪小姐绣花如何?夫人说让小姐绣个荷包去。”
沈莹嫌弃地撇嘴,“那有什么好玩儿的,不踢毽子就不踢,我玩儿秋千。”说着坐到秋千上转头道,“华阳,你来推我,记得一定要高些。”
华阳看了一眼宋嬷嬷又看了看沈莹,最后还是朝着小姐走了过去,伸手轻推秋千。
“高一些,华阳,再高一些,还要再高!”清亮的笑声随着秋千的摆动忽高忽低,沈莹还时不时张开双手,把宋嬷嬷吓得心惊,“小姐!抓住绳子啊!”
“啊啊啊!”松了手无所依,沈莹也被吓得直叫,下一次却还是忍不住松手,看华阳不敢推高了继续喊,“华阳,再高些!”
宋嬷嬷看得一阵心悸,连忙上去逼停秋千,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小姐啊,你别吓老奴啊,咱不玩儿了,天色黑了,老奴侍奉您歇下。”
“嬷嬷,我再玩儿会儿。”沈莹挣扎着想下来,无果。
宋嬷嬷稳稳将她锢住劝道,“小姐,明日府里会来客人,夫人说了,要您早些起身,若是迟了,老爷夫人可要恼的。”
沈莹顿时蔫儿了,点点头,喉咙里憋出一个“哦。”
华阳上手想要帮忙被宋嬷嬷一把打开,“小姐金尊玉贵的哪有你侍奉的。”
听得这句话,华阳站在那里呆了一下,低眉顺眼道,“是。”
沈莹见了抓起她的手道,“嬷嬷,我想吃南瓜饼,这里华阳陪我就是。”
“小姐,她粗手粗脚的……”宋嬷嬷瞟了华阳一眼,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莹打断,“嬷嬷,你去吧!”
语气冷硬,从这个小小的人嘴里说出来竟让她这个四五十的老婆子有些心惊,压得她不敢再说话,只得应是离开。
“小姐,我……要怎么做?”华阳进府以来还什么都没学,什么都不知道,可现在这个小姐这么好,还帮她一个小乞儿,她也想好好学着,好好的,侍奉她。
“你跟我来。”沈莹拉着华阳的手腕儿到她睡的屋后,隔着一堵白纱分离的圆拱墙,烟雾缭绕间传来一阵一阵的兰花香,热气扑面。
里面侯了好些人,沈莹挥挥手她们就福身离开了。
头上宝贵的珠钗叮呤哐啷直接扔到白玉的地上,沈莹还穿着里衣就扑腾了进去,从水里冒出头笑看向她,“华阳,你快下来。”
华阳有些扭捏,不好意思有,更担忧的是她能不能下去与小姐在一个地方共浴,“小姐,我……”
沈莹直接将湿哒哒的衣服扔到一旁的白玉暖砖上,两手捧着花一样的脸趴在上面,见她犹豫,佯装生气地撅着嘴道,“你倒是快下来呀。”
华阳思索半天还是磨了过去,手在衣服绳子上搅了好半天才解开。
沈莹看过去顿时就愣住了,华阳一身上下都是深浅不一的青紫伤痕,还有些凸起的疤。
华阳被盯着,垂头一看,往日里与同伴们在一起还不觉,自己的身体实在丑陋,与小姐白嫩的肌肤难以相提并论,双手不自觉遮掩起来,不安地盯着波动的水面,嗫嚅道,“污到小姐的眼睛了。”
沈莹一句话没说,反背过脸去道,“华阳,你快来帮我擦擦背。”一边说一边挑选着眼前的澡豆,“今天我要用玫瑰的,你闻闻看,香吗?”
沈莹捧着澡豆转身凑到华阳鼻子前,“你闻闻,香不香?”
沁人的玫瑰香味扑进她的鼻子里,忙点点头道,“很香。”
“是吧!快帮我擦擦。”沈莹高兴地把澡豆放进华阳手里,说着就趴到了水坎上。
华阳拿起一边的布沾了澡豆轻轻擦在她的背上,粗粝的手不经意碰到下面的肌肤。
“嘶~”沈莹疼得躲开,白皙的脖子渗出鲜红的血来,华阳看见吓得爬到上面跪下道,“小姐饶命,是我粗手粗脚的。”
沈莹,“我不要你的命,你快来继续给我擦,这次定要小心些。”
华阳看着自己手上结痂的地方突出来的粗硬疤痕,“小姐,我手粗,还是……还是让旁人来为小姐擦身吧。”
“我就要你。”沈莹拉过她的手细看,轻轻摩挲上去,上面留下的疤痕就像刺绣针一样扎人,“你的手怎么这样……”
放开她的手,拿了一件衣服披上,沈莹从房间里拿了盒药膏,绿油油的擦在华阳的手上,凉得她瑟缩一下,抬眼看了眼前的人好几下,嘴里咕噜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小……小姐这是……”
沈莹一边给她擦手一边道,“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娘派来监视我的,只有你——”
沈莹抬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我亲自选到身边的,华阳,你愿意成为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吗?”
华阳猛地抬头,“可是我……可是小姐,我什么都不会……”
“我会教你,你只告诉我,愿不愿意——永远在我身边?”沈莹眼睛不眨的直直盯着她。
虽然华阳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眼里小姐是沈府的掌上明珠,小姐这儿却觉得受了监视,但她想留在沈府,也想继续留在小姐身边。
而且,她看着自己的手,小姐帮她擦手,对自己真好啊!
“我愿意,小姐,我愿意的。”她急切道。
“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沈莹笑起来时两颊都会浅浅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华阳看着,也不自觉扬起笑。
房间门被敲响,外面传来高声,“小姐,宋嬷嬷让奴婢们来侍候小姐。”
“你看,她们来了。”沈莹低声对她道,“进来吧。”
下人们鱼贯而入,将沈莹擦净穿好衣服安置到床上,一人捧着东西过来福身道,“小姐,夫人说让小姐要在生辰宴前绣完这个香囊。”
“我知道了,放着吧。”
一人刚要放下床帷就被沈莹制住,“你们都下去,让华阳来陪着我。”
那人和另一人面面相觑,又看向那边站着的华阳,明明年岁比小姐还大些,却长得那样瘦小,被她们看着也不敢抬眼,就那样缩在一边,看起来跟房梁柱似的。
等她们退下关门的时候就看见那个瘦得麻秆一样的人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小姐的床,跪在那里无措地绞着手里的衣裳。
门关上。
沈莹将华阳安抚在床的里侧,笑对着她僵硬的脸道,“真好,我也有一个完全站在我身旁的人了。”
华阳听得这句话松活了些,不自觉扯起笑,“小姐这么好以后一定会有更多人站到小姐身边的。”
沈莹凝了神色,坚定道,“不,不会,华阳,你是唯一的,是我求来的生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