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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南疆 南疆归墟谷 ...

  •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归墟谷终年被铅灰色瘴雾封死谷口。

      谷中浊气藏蚀仙腐骨之毒,寻常修士沾之片刻,灵脉便会寸寸溃烂、神魂剥离,连高阶法宝都难抵这经年不散的阴晦气息。

      墨尘、沈辞、楚怜、江渊四人踏着层层叠叠的白骨缓步向内,脚下枯骨碎成细粉,每一步落下都碾出细碎刺耳的骨屑摩擦声。

      楚怜将贴身玉笛拢在宽袖深处,笛身流转一层温润莹白灵光,层层叠叠结界将四人周身护住,可那若有若无、缠骨绕魂的琵琶声,仍旧穿透屏障,轻飘飘落进耳底。

      曲调哀婉入骨,每一个音都裹着蚀魂寒意,不似凡世乐声,反倒像从八百年前覆灭的魔界废墟里飘出来的旧音。

      沈辞指尖不自觉攥紧腰间佩剑「什么」,侧头望向身侧墨尘。

      少年眉眼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惶然,今日踏入归墟谷,耳边诡谲琵琶、蚀骨瘴气,处处都和父亲沈忠当初掩去的秘辛重合。

      他下意识往墨尘身侧靠了半步,衣袖轻轻擦过对方玄色衣摆,像下意识寻求庇护。

      墨尘敏锐捕捉到他细微的依赖,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顿,不动声色往沈辞这边挪了半步,无声将大半蚀骨瘴气挡在自己身侧,浅褐眼底覆上一层冷沉寒意,指尖抵在太阳穴,眉峰死死蹙起。

      “这曲子……是蚀魂调。”他声线压得极低,只身旁沈辞听得清晰,尾音裹着尘封八百年的钝痛,“是巫王专属引魂之音,专勾人心底执念幻境。”

      话音未落,前方浓稠如实质的灰雾骤然向两侧分开。

      一袭素白广袖长裙的女子缓步走出,怀中横抱一把漆黑琵琶,半张面孔垂落的薄纱遮住,只露一截苍白下颌,眉眼藏在雾色里看不真切。

      她脚步轻踩白骨,不见半分惧色,指尖虚搭在琵琶弦上,唇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轻飘飘漫开,带着蛊惑人心的绵软:

      “四位仙尊远道而来,踏我归墟白骨路,何不驻足片刻,听小女子弹完这一曲《往生调》?”

      话音未落,女子玉指轻拨琴弦。

      尖锐缠绵的音波骤然炸开,无形无质的音刃顺着瘴气四下扩散。

      沈辞反应极快,瞬间拔剑出鞘,清冽剑光直劈向琵琶弦,可剑锋撞上那层由音波构筑的屏障,竟被一股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力道狠狠弹开,手腕震得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瞳孔微缩,这才看清女子琵琶之上缠绕的根本不是寻常丝弦,而是无数凝实透明、泛着灰雾的音蛊,蛊虫顺着弦路缓慢蠕动,每一次震颤,都在向外剥离旁人神魂深处的执念。

      “江渊,锁她琵琶!”沈辞立刻转头朝身侧的冷峻将军高声提醒。

      江渊闻言不做半分迟疑,手腕翻转,玄铁锁链破空而出,锁链末端寒芒乍现,直朝女子怀中琵琶捆缚而去。

      可锁链刚靠近三尺范围,漫天音蛊骤然躁动,层层音波叠加冲撞,精铁打造的锁链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灰散在瘴雾里。

      “她的蛊都藏在琵琶声里,寻常法器近不得身!”江渊沉声回头,眉眼覆上凝重,下意识侧身挡在楚怜身前,将身后太子护得严实。

      楚怜指尖攥紧袖中玉笛,耳尖泛起一层薄白,立刻抬手捂住江渊双耳,又扬声朝墨尘、沈辞二人警示,声线紧绷:“全都堵住耳朵!这蚀魂调专勾心底执念幻境,沉溺其中便会自戕,千万不要被曲子牵动心绪!”

      四人齐齐抬手封住听觉,可那琵琶音像是长在了神魂深处,顺着灵脉不断向内钻,脑海中开始翻涌各自埋藏心底、不敢触碰的过往。

      楚怜眼前浮现年少灵鹿惨死的画面……

      江渊脑海里回荡母亲咳血弥留的低语……

      沈辞看见漫天魔界火海,模糊人影在烈焰里朝他伸手……

      而墨尘眼底只剩八百年前魔界覆灭那天,葬身大火的故人轮廓,心口骤然撕裂般抽痛……

      墨尘强压下翻涌的旧忆,视线死死锁在女子怀中那把琵琶上。

      他眼底紫金色灵力隐隐翻涌,不顾蚀魂音侵蚀神魂,骤然快步冲出,在四人错愕的目光里,抬手径直夺下女子怀中琵琶,指尖落在琴弦之上,指尖灵力飞速流转,逆着原本的曲调急促拨弄。

      原本蛊惑人心的往生调骤然扭曲,层层音蛊竟顺着他指尖的灵力反向震颤,反噬向白衣女子。

      女子脸上从容笑意瞬间僵住,薄纱下的面容血色尽褪,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惶,后退两步踉跄扶住身侧石碑,声音发颤:“你怎么会弹镇魂调?这是魔界早已失传的克制蛊音之法,八百年前便随魔界一同湮灭了!”

      墨尘指尖依旧抵在琵琶弦上,浅褐眼眸冷得不含半分温度,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字字淬着积压百年的恨意:“巫王,一别八百年,别来无恙。”

      白衣女子闻言浑身巨震,抬手一把扯落遮面薄纱,半人半蛇的鳞纹自下颌蔓延至脖颈,一双竖瞳盛满惊惧与怨毒:“国师?我以为你当年早已葬身在魔界火海!是你那个傻乎乎的故人,亲手将你推入烈焰之中,尸骨无存!你怎么可能活下来?”

      “葬身火海?”墨尘缓缓松开琵琶,反手将乐器掷给身侧沈辞保管,指尖握住腰间冥渊噬魂剑柄,剑身漆黑灵力翻涌,步步朝巫王逼近,周身气场压得周遭瘴雾不断后退,“当年那场大火是谁精心谋划的阴谋,今日正好在此算清总账。”

      巫王见状眼底杀意暴涨,不待墨尘拔剑,抬手轻拍三掌。

      谷内地面轰然震颤,四块刻着「生、老、病、死」四字的漆黑石碑自白骨地底缓缓升起,石碑表面流转灰黑色瘴气,每一块石碑都对应一人执念幻境,分别锁定楚怜、沈辞、江渊、墨尘四人,四道幻境之力同时席卷而来,将四人强行分隔开。

      【病碑·江渊 】

      病碑骤然锁死江渊,锁链自地底翻涌而出,死死缠绕住他四肢,刺骨寒意顺着锁链钻入灵脉。

      幻境之中,卧床咳血的母亲虚弱朝他伸手,声声唤着他的乳名,咳出来的鲜血染红床榻,单薄身影摇摇欲坠:“言儿,过来陪母亲……”

      江渊心口骤然剧痛,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指尖虚虚想要触碰母亲的虚影,可转瞬便清醒过来。

      他咬紧牙关,周身玄铁灵力尽数爆发,缠绕周身的锁链瞬间进化成锋利冰刃,狠狠劈砍在石碑之上,碑身裂开细密纹路。

      他脊背绷直,一身傲骨不肯折半分,声音铿锵震碎幻境蛊惑:“江家子弟,从不受心魔操控!我母亲在天界安稳长眠,轮不到你这邪物装模作样愚弄我!”

      幻境破碎的瞬间,楚怜立刻奔至他身侧,伸手轻轻扶住他泛白的手腕,眼底藏着心疼,指尖悄悄替他拂去战甲上沾染的瘴骨灰屑。

      江渊垂眸看向身侧太子,冷硬眉眼难得柔和几分,无声将人护在自己身后。

      【生碑·楚怜】

      生碑径直笼罩住楚怜,碑身之上光影浮动,浮现出少年时他亲手驯养的灵鹿斑斑。

      软乎乎的小鹿歪着头朝他奔来,鹿眸温顺澄澈,耳边一遍遍回荡稚嫩软糯的呼唤:“跟我走……跟我留在幻境里,永远不要离开。”

      楚怜心底最柔软的软肋被狠狠戳中,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幻境里的小鹿,指尖刚触碰到碑面,无数灰黑色藤蔓骤然破土而出,死死缠上他的手腕,用力将他往石碑深处拖拽。

      幻境里的声音持续蛊惑:“现实世间纷争不断,两国立场相隔,你与江渊永无安稳相伴之日,留在这里,便能和斑斑岁岁无忧。”

      “不对,你不是它。”

      楚怜猛地回神,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清醒的冷硬。

      他狠狠咬破舌尖,腥甜血腥味冲散幻境蛊惑,舌尖血珠滴落在漆黑石碑之上,瞬间燃起细碎白火。

      他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碑面,幻境里灵鹿虚影瞬间化作漫天黑烟消散。

      刚挣脱幻境束缚,一只有力的手臂立刻将他护进怀里。

      江渊不知何时冲破了幻境余波,牢牢将楚怜圈在身侧,玄色战甲带着冷硬凉意,眉眼藏着后怕,指尖轻轻抚过楚怜咬破流血的唇角,语气放得极轻,褪去平日面对旁人的冰冷疏离:“无碍了,有我在。”

      楚怜耳尖微微泛红,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却悄悄往他怀里又靠了半分。

      【老碑·沈辞】

      老碑笼罩住孤身一人的沈辞,镜面般光滑的碑身缓缓亮起,镜中映出垂垂老矣、白发苍苍的自己,天机镜面边缘一点点腐朽剥落,满是寂寥孤苦。

      苍老的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带着宿命般的无力:“原来你的天命,是孤身独活,一生无依,至亲、知己、心上人,都会尽数离你而去。”

      沈辞抬手轻轻抚上冰凉碑面,镜中老人眉眼与自己分毫不差,眼底藏着无边孤寂。

      可片刻之后,他忽然将镜面调转,碑上刻着的“老”字在他灵力催动下,纹路一点点模糊淡化。

      少年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没有半分颓丧,反倒燃着不肯屈从的韧劲,低声笃定自语:“天命若不可改,我便逆天而行。我想要护之人,绝不会放任他独自消散在岁月里。”

      他心底第一时间浮现的,是上元灯市初遇、总默默护着他的墨尘。

      【死碑·墨尘】

      最后一块死碑,牢牢困住墨尘。

      碑面深处伸出无数枯黑鬼手,死死攥住他的脚踝,用力拖拽向无边黑暗,耳畔回荡着当年葬身魔界火海之人熟悉的声线,带着濒死的绝望:“墨尘,下来陪我……八百年孤寂,你也该随我一同归于虚无。”

      墨尘眼底紫黑色灵力疯狂翻涌,冥渊噬魂长剑出鞘,剑光劈开层层黑暗,声音沉得压抑,藏着八百年不曾宣之于口的执念:“他的魂魄尚在人世,我绝不会赴死。”

      他挥剑劈开死碑幻境束缚,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外泄,周身空气都泛起一层冷冽黑雾。

      沈辞第一时间挣脱老碑余波,快步奔至他身侧,伸手轻轻扶住墨尘摇摇欲坠的肩膀,指尖触到对方冰凉肌肤,语气满是真切担忧,软声唤他:“墨尘,清砚……你还好吗?”

      墨尘听见这声呼唤,翻涌的戾气瞬间收敛大半,垂眸看向身侧满眼担忧的少年,心底积压百年的酸涩与暖意交织,指尖不受控制抬起,轻轻摩挲沈辞鬓边碎发,低声安抚:“临渊,我无事,不必忧心。”

      四块石碑同时炸裂,漫天灰瘴四处溃散。

      巫王见四道幻境尽数被四人冲破,眼底杀意彻底失控,周身半蛇鳞纹泛出漆黑毒光,猛地纵身朝沈辞怀中的琵琶母巢扑去,声线尖利疯狂:“以我巫王之血,召万蛊噬天,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葬身在归墟谷!”

      琵琶底座的母巢骤然裂开,无数漆黑蛊虫自缝隙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头数十丈高的蛊龙,龙身缠绕蚀魂瘴气,獠牙滴落腐骨毒液,咆哮着朝四人俯冲而来。

      巫王立于蛊龙头顶,放声癫狂大笑,竖瞳死死盯住墨尘:“国师,今日你必死在此处!就算你破开幻境,千年蛊毒也能撕碎你的魂魄!”

      墨尘将沈辞护在自己身后,单手凌空飞快比划繁复古老符文,虚空之中浮现一张漆黑死符,他抬手用力将符印推向迎面扑来的蛊龙。

      符文撞上蛊龙躯体的刹那,轰然炸裂,漫天蛊虫瞬间失去依托,化作黑雾四散飘零。

      巫王身形踉跄后退,浑身灵力飞速流失,惨白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笑意,缓缓开口:“你赢了……可魔界当年埋下的诅咒,绝不会就此消散,宿命轮回,你们二人终究逃不开。”

      话音落下,她周身衣袍化作漫天飞灰消散。

      巫王躯体溃散的瞬间,破碎母巢之中,一枚温润暖玉静静落在白骨之上,玉身刻着清晰的“渊”字纹路——正是墨尘十七岁生辰,魔界母后亲手赠予他的那枚旧玉。

      墨尘弯腰拾起玉佩,指尖抚过熟悉纹路,心口骤然一阵剧痛,瞳孔自原本的浅褐,缓缓翻转为暗沉的暗紫色,周身潜藏的魔界残魂之力险些压制不住。

      沈辞清晰看见他眼底异变,立刻上前稳稳扶住他摇晃的身躯,手臂牢牢环住他的胳膊,嗓音带着藏不住的慌乱:“墨尘!”

      一旁楚怜与江渊对视一眼,二人默契读懂彼此眼底的顾虑,楚怜上前一步轻声缓和气氛:“此地瘴气浓郁,不宜久留,我们先前往楚国国都休整,路上再细说原委。”

      江渊轻轻颔首,伸手揽住楚怜肩头,无声示意一同先行开路,给二人留出独处缓和的空间。

      墨尘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翻涌的魔气,抬手揉了揉沈辞柔软的发顶,语气放得温柔,藏着只有面对少年才会流露的柔软:“临渊,我真的无事,不必这般慌张。”

      沈辞依旧不肯松开扶住他的手,一路寸步不离跟在他身侧,四人顺着白骨古道,缓缓走出归墟谷,朝着楚国都城的方向前行。

      一路跋山涉水,待到暮色垂落,四人终于踏入楚国皇宫侧殿,殿内点着柔和暖烛,隔绝了外界南疆蚀骨瘴气,四下总算安稳清净。

      侍从奉上清茶后退下,殿内只剩四人相对而坐。

      楚怜指尖摩挲杯沿,率先打破安静,目光落在墨尘身上,眼底藏着不解:“没想到清砚兄你当年竟去过南疆归墟谷,方才你画下的那道镇蛊符文,我翻阅无数古籍,从未见过记载。”

      墨尘指尖反复摩挲那枚魔界旧玉佩,闻言抬眸淡淡看了楚怜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讳莫如深的疏离:“玉泽兄,有些不该追问的旧事,不必深究,知晓太多,于你无益。”

      话音刚落,殿外晚风骤然停歇,窗外梧桐枝叶不再沙沙作响,整片天地陷入死寂。

      连穿堂而过的清风都屏住了呼吸,四下静得可怕,唯有远处宫道偶尔传来零星更鼓声响。

      沈辞敏锐察觉到殿内氛围压抑,余光瞥见墨尘眼底再度泛起一丝危险的紫芒,周身隐隐散出压抑不住的阴冷魔气,连忙起身打圆场,轻声开口缓和紧绷气氛:“一路奔波大家都乏了,不如先各自回偏殿歇息,其余事宜,等我们前往天界会考结束后,再慢慢商议。”

      楚怜会意,轻轻拉了拉身侧江渊的衣袖,二人并肩起身告退,走入隔壁偏殿。

      殿内只剩下墨尘与沈辞二人,暖烛光影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拉长,落在地面交织缠绕。

      沈辞缓步走到墨尘身侧,轻轻坐在他身旁,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枚刻着“渊”字的旧玉佩上,轻声发问:“这枚玉,和我腰间的渊玉纹路几乎一模一样,八百年前的魔界,到底发生过什么?你眼底的异色,还有方才幻境里的故人,是不是……与我有关?”

      墨尘垂眸,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抬眼看向身侧满眼纯粹担忧的少年,积压八百年的秘密几乎要脱口而出,可话到唇边,又被他死死咽下。

      他不愿将沈辞卷入当年魔界覆灭、天道追杀的滔天祸事之中,宁愿一人扛下所有诅咒与孤寂。

      只是指尖不自觉伸过去,轻轻握住沈辞微凉的手背,指腹反复摩挲少年细腻的指节,眼底藏着浓烈又克制的偏爱与隐忍,轻声道:“待时机成熟,我会将所有过往,一字不落地讲给你听。在此之前,阿渊只需记住,无论发生何事,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沈辞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伤痛,心底一片酸涩,反手轻轻回握住墨尘的手掌,脊背微微贴近他的肩头,无声给予陪伴。

      窗外夜色如浓墨倾泻而下,将整座楚国皇宫晕染成一片沉寂的暗色,暗处墙根藤蔓缓慢舒展枝桠,一道纤细黑影隐在树影之中,一双竖瞳静静盯着殿内相拥的两道身影,悄无声息握紧了藏在袖中、刻着魔界纹路的龟甲符纹,眼底翻涌着不怀好意的算计。

      南疆归墟谷的劫难,从来都只是开端,埋藏两世的宿命诅咒,才刚刚拉开序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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