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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初见 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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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文希·伯雷例行进行“精神力冲击”的一天。
他坐在桌前,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意识沉入精神海,凝聚虫型。
等到虫型凝聚完全,他开始像往常一样冲击精神海中那个片封闭区。
每一次的溃散都是撕裂重组,痛苦非常。
不过,五年了,他已经忍习惯了,照例冲击到无法牵动精神力凝聚虫族形态为止。
就在文希正像往常一样准备利用最后残余的一点凝聚出人形,检查一下封闭区情况就离开时,突然听到一声清晰可闻的声音!
来源……是封闭区?!
他怔怔地看向那坚不可摧的黑色壁垒。
而一罩之隔的陈秋星却没注意到眼前人神情的变化,他被别的什么吸引住了。
完美的胸大肌,被黑色的作战服紧紧的包裹。
哦,还有那完美的三角肌,那个维度,已经可以想象到他的背有多宽阔了……
哇,腹肌居然也隐隐绰绰的……
“嗯……”
“有点……想……摸一下……”
陈秋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又很快释然了,
“毕竟也不是人了。”
“变态一点也正常。”
他都没有身体了,精神力捏出来的壳子也感受不到那种活力和热血,想摸摸别人的也正常。
听着耳边清晰可闻的絮絮叨叨,文希怔在原地,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封闭区,无意识地伸手按在封闭区上。
而陈秋星则眼看着这位“完美”人士越来越近,伸出了手,贴在了“罩子”上。
没有身体的陈秋星“脸”一热,悄悄挪了一段距离,他刚刚在的位置刚好在他的手掌下,近看像被人握在手心,远看又是完美的胸大肌……
“只剩精神体在这种时候好像也没法思考了。”
“真的很完美……”
感觉挪走了好像也没完全挪走,陈秋星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地看向“完美”。
定了定神,陈秋星重新将目光放在对方的脸上。
和成熟完美的身体不同,这是一张年轻到有些幼态的脸。
当那双夺目的金瞳闭上时,这种幼态就更明显了,褪去了凌厉的气息。
而刚刚在那个硕大生物上感受到的不甘心和沮丧,此刻,在他的脸上具象化了。
更多了一份痛苦和绝望。
这让陈秋星感到有些不适。
这样硬生生地撞这个“罩子”是想进来吗?
这个“罩子”里有什么吗?
进不去的后果很严重吗?
他为什么进不去?
那样充满力量的躯体也无法撼动吗?
这个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些熟悉?
陈秋星看向四周有些眼熟的黯淡灰点,开始细细思索。
陈秋星打算等这个“人”走了再出去看看那些漂浮在外面的“蓝眼泪”。
而封闭区外,还沉浸在耳边的嘀嘀咕咕的文希因为精神力隐隐约约的溃散感猛地回过神来。
就在他眼神不再放空,看向封闭区的那一瞬间,他发现了什么——封闭区上多了一个光点!
是什么?
文希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个光点。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也来不及懊悔,刚感知到外界文希就昏睡了过去。
完美的胸大肌突然消失在了陈秋星眼前。
他看着外面那个人像全息投影一样,闪烁了两下,彻底地溃散成蓝色的光点,慢慢地飘回了那堆“蓝眼泪”中,汇入其中。
这幅画面看起来有些眼熟——
和他的机甲消失的时候很像。
有什么念头划过,陈秋星安静了半晌。
“精神体!”
“他也是个精神体!”
“没有身体,果然脑子清楚了不少。”
“那堆‘蓝眼泪’又是什么?”
“组成了他这个精神体,所以是精神力?”
“怎么长这样?真奇怪。”
陈秋星自己的精神力是白色的,使用时也是以点、线形态为多,所以他也没想到精神力还能是蓝色的水滴状。
逐渐靠近“蓝眼泪”堆后,那种精神力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甚至觉得他可以吸收这些精神力。
精神力受损会让人有吞噬其他精神力的渴望,不过陈秋星并没有这种渴望,他现在感觉自己好得不得了,产生之前的那种想法不过是高阶精神力对低阶精神力的正常的控制感。
看着周围萎靡不振的“蓝眼泪”,陈秋星有些嫌弃。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爱护自己的精神力。”
“等等!”
陈秋星猛然反应过来,
“这是他的精神力堆,那我现在在哪?我不会在他的精神海里吧!”
“!!!”
陈秋星懵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从何想起。
“所以,其实是我被别的精神体吞噬了???”
“不是,就这也不能算是精神海吧,这顶多是个精神海滩,算上那个还差不多……”陈秋星瞥见了那个巨大的黑色罩子,产生了明悟。
“怪不得……”
“这个人的精神海应该是出现了问题,一大片区域都被封锁在那个黑色罩子中。”
“怪不得想冲破那个罩子。”
“我应该不是他吞噬的,我是在那个罩子里恢复意识的……”
“他应该也没能力吞噬我。”陈秋星自信发言。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
“我在他的精神海里,他可以自由出入……”
“我呢?”
“我到底是不是已经……”
回忆起自己失去意识前那场战役,宇宙量级的湮灭……陈秋星又冷静了下来。
他应当是“死了”的。
最起码,陈秋星觉得他那副孱弱的c级躯体很难在宇宙中留下了……
“不过我到底是怎么进入他的精神海的?怎么出去?还能出去么……”
“出去以后又会怎样呢?”
陈秋星看着眼前起起伏伏的蓝色光芒,心情也起伏不定。
“总能解决的。”他想。
陈秋星想要再回黑色罩子中看看。
穿行之间看着周身一众黯淡的蓝色光芒,总觉得碍眼不过。
“作为借住的报酬,勉强帮你一下吧。”
于是他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力丝线接入“蓝眼泪”,开始输入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力。
他总这么干。
这也是他上战场的主要职责所在——作为一个精神力蓄电池,为机甲驾驶员提供充足的精神力储备,
否则谁会一定要一个军医上一线战场,还配了专用的机甲。
可是,这次不一样。
陈秋星第一次没有在输出精神力时感受到痛苦。
明明绷紧了神经,做好了准备,却被突然的空白一瞬间击中。
好像下楼梯踩空一样的失序感让陈秋星下意识地颤动了一下。
变故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毕竟陈秋星没想到有缕“蓝眼泪”不知何时离他如此之近,以至于他明明只是毫厘的移动就贴上了它。
这很不妙——
精神力核心在输出精神力时会或多或少的暴露在外,以前有□□保护,现在却是毫无屏障的情况——
如果碰上的也是对方的精神力核心——
一山不容二虎。
陈秋星心下一沉,瞬间收回了所有精神力丝线,以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问题——
一切几乎都是同时发生——
刚收回精神力丝线他就感受到了一阵挤压感,伴随着的是满视野的蓝和瞬间的失神。
剧烈的眩晕和失神感持续了数秒,当扭曲的光影逐渐稳定,再回过神,陈秋星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眼熟——他正站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里。
空间的主体,赫然是他之前在废墟里见过那个“房间”!
房间的墙壁变得半透明,能看到外面流淌的蓝色光流——
此刻他也正站在这个“房间”的正中,眼前是书桌,身后是那张大床——
看着书桌旁那盆摇曳生姿的蓝色小花上似乎流转着和房间外相似的蓝色光流——
陈秋星想上前查看,刚踩上地毯,他忽然感受到了不同——脚下的触感和他醒来以后的感知方式并不相同。
这感觉更像是他身体的感知方式。
陈秋星低头看向自己——他维持着自身的人类形态,穿着那件眼熟的白大褂,身形凝实得如同他原有的身体。
他感受着脚下地毯的柔软触感,忽然闻到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是拿铁!
下一瞬,陈秋星猛地转过身。
他看着房间中央那张大床上,光影开始汇聚、凝实。
一个身影缓缓成型——正是文希。
他闭着眼,似乎在沉睡,穿着简单的深色睡衣,身形轮廓清晰而真实,比在精神海中看到的更具实感。
那张带着稚气的俊脸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放松,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微张的唇瓣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侧躺着,怀里无意识地抱着一个巨大的机械狗玩偶,那姿态流露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感。
完美的胸廓线条在睡衣下若隐若现,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与精神海中那个冲击罩子的悲壮形象截然不同。
陈秋星屏住了呼吸。
如此近距离、清晰地看到这个他寄居精神海的主人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要打招呼吗?他看起来在睡觉?
要告诉他我的情况吗?
虽然自己的精神力情况应该强于对方,但想到那对巨大又梦幻的翅膀,陈秋星陡然意识到他面对的是一个异形生物,不再是人类了。
有没有思想?能不能沟通?怎么沟通?
就在陈秋星心绪起伏不定时,床上的文希眼睫轻颤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眸子初时还带着浓重的睡意,水雾迷蒙,仿佛蒙着一层未散的梦境薄纱。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游移了片刻,然后像是被床边那个过于清晰突兀的身影吸引,最终落在了陈秋星身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凝固。
文希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他看着这个穿着奇怪白袍、面容俊美却陌生的“雄虫”,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清晰地映出陈秋星的身影。
没有惊恐,没有尖叫,只有一种深切的、仿佛还在梦中的迷茫。
“雄……虫?”
“……嗯?”
“怎么会梦到雄虫……”
极其轻微、带着浓重鼻音和沙哑睡意的咕哝从他唇边逸出。
这声音在寂静的意识空间里异常清晰,充满了真实感,却又带着梦境特有的虚幻缥缈。
陈秋星沉默地僵立在原地,心脏仿佛被这无意识的呢喃攥紧了。
在做梦吗?
应该是了,这里是对方的精神力核心,又正好在做梦,所以他刚刚顺势进入了对方的梦境。
“雄虫”
什么意思?一种虫子吗?被认成同类了?我现在到底是什么形象?
或许是思绪太过繁杂,从刚发现自己进入这个空间开始,陈秋星极力控制的精神力核心有一瞬间的不稳,溢散出了一丝波动。
陈秋星心中一紧——
定了定神,将精神力收的更紧了。
但一室的静谧与安逸还是被这一丝精神力波动打破——
对方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文希本来快要合上的双眼猛地睁开,眼底满是震惊与无措。
上一秒陈秋星刚看到对方因为动作过大而一晃而过的白皙胸膛,下一秒床上的人就已经站在了他的对面,郑重地行了一个半跪礼。
“不知阁下降临,请阁下宽恕文希的鲁莽与怠慢。”
陈秋星因为对方如此夸张的反应而受到不小的冲击,所幸文希正低着头,并未看见他眼里的惊讶和茫然。
什么?什么情况?
不是做梦吗?怎么他好像也不是做梦的样子?
陈秋星心里一团乱麻,面上却已经恢复了不动声色。
既然对方姿态如此,又口称阁下,恐怕“雄虫”代表着不低的地位。
目前的情况对他并无不利,于是他斟酌着开口,“你是谁?”
“首都军第七舰队的文希·伯雷”
“文希·伯雷——
你认识我吗?”
面前的人头低得更深了,“文希并未见过阁下。”
陈秋星沉默了片刻,目光四处搜寻了一番,落在了身后桌子前的椅子上。
他走到椅子前,拎着椅子坐在了文希对面。
“起来,这么说话不方便。”
文希站起了身,像座安静的小山——对坐在他面前的陈秋星来说。
陈秋星闭了闭眼,伸手指着文希的床边,“你坐那儿。”
文希悄无声息得挨着床沿正襟危坐,连膝盖都并拢了。
这样勉强陈秋星的视线比文希高点儿了,他暗自舒了口气,坐太低不太利于他问话。
“文希·伯雷,我是为你而来——
因为自己的精神海封闭,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尝试——”
气氛陡然变得凝滞起来——
这不是一种形容,而是一种写实——
陈秋星感觉到自己话音刚落的瞬间,整个人就被禁锢住了,眼看着面前的一切如万花筒中的镜面一样寸寸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