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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休假出游·偶遇俱乐部 送饭这件事 ...

  •   送饭这件事,一旦开了头,就停不下来了。

      接下来的一周,林袅袅每天中午都准时出现在黄带土的公司楼下。周一糖醋排骨,周二红烧鱼块,周三宫保鸡丁,周四番茄牛腩,周五——她还没想好做什么,但黄带土先开口了。

      周五早上,他出门之前,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明天别送饭了。”

      林袅袅正在厨房里洗水果,听见这句话,手里的草莓差点掉进水槽里。她探出头来,表情困惑又委屈:“为什么?我做的不好吃吗?”

      “好吃。”黄带土系好鞋带,站起来,“但你太累了。这周你每天都在做饭、送饭,比我还忙。”

      “我不累——”

      “我累了。”黄带土打断她,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着围裙、手指湿漉漉的样子,“看你每天那么辛苦,我心疼。累的是我。”

      林袅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他后面那句话堵回去了。

      “明天我休假。”他说。

      “什么?”林袅袅愣住了。

      “公司的事交代好了,明天一整天都是你的。”他伸手,把她手指上沾着的一颗草莓籽轻轻弹掉,“你不是说想去花海吗?明天带你去。”

      林袅袅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一个收不住的笑。

      “真的?”

      “真的。”

      “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袅袅把草莓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上炸开。她含着草莓,含糊不清地说:“那我明天不用做饭了?”

      “不用。”黄带土说,“明天我带你出去吃。”

      “那中午的饭——”

      “今天中午的饭我已经订好了外卖。”他看了一眼手表,“会准时送到。你别做了,好好休息。”

      林袅袅咬着草莓,点了点头。

      黄带土出门之后,她站在厨房里,把剩下的草莓一颗一颗吃完,然后打开手机,开始查“西安周边花海攻略”。

      搜索结果显示,这个季节最适合去的地方是鄠邑区的油菜花海,距离西安市区大概一个小时车程。网上有好多照片——金黄色的油菜花铺天盖地,远处是秦岭的青山,蓝天白云,美得像一幅油画。

      她把攻略收藏了,又看了看天气预报——明天晴天,18到26度,微风,适合出游。

      林袅袅放下手机,走进衣帽间,站在那面巨大的衣柜前,开始思考明天穿什么。

      这个场景让她想起小时候春游前一夜,她也是这样站在衣柜前,纠结第二天穿什么。那时候林逸轩坐在旁边看她换来换去,最后不耐烦地说了一句“穿什么都一样,你是去看花的,不是去当花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是和黄带土一起去看花。她希望自己看起来好看——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好看,而是那种“随便穿穿就这么好看”的好看。

      她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面料是棉麻的,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领口有小小的蕾丝花边。外面搭一件浅蓝色的开衫,脚上穿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简单,干净,适合花海。

      她把衣服挂在衣帽间的门后面,又检查了一遍——裙子熨过了,开衫没有线头,帆布鞋刷过了。一切就绪。

      然后她回到客厅,坐在钢琴前,想弹一首曲子,但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出来的却是欢快的调子,完全不是她平时弹的那种温柔的、慢悠悠的曲子。

      她弹了一首《春天奏鸣曲》,弹到最后几个音符的时候,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林袅袅七点就醒了——比平时早了一个半小时。

      她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怕吵醒黄带土,但他其实早就醒了。她坐起来的时候,他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声音沙哑地说:“几点了?”

      “七点。”林袅袅轻声说,“你再睡会儿,我去洗漱。”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手臂却没松开。

      林袅袅等了几秒,见他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轻轻把他的手臂抬起来,放在枕头上,然后溜下床。

      她洗漱完,换上昨天准备好的衣服,站在卫生间的大镜子前看了看。白色连衣裙,浅蓝色开衫,马尾扎得高高的,刘海用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别在耳后。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一朵刚开的白玉兰。

      她从梳妆台上拿了一支淡粉色的口红,涂了一层,抿了抿嘴。然后又拿了一支玫瑰色的,在掌心点了一点,拍在脸颊上——气色一下子就好了。

      “好了没?”黄带土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已经清醒了。

      “好了!”

      她从卫生间出来,看见黄带土站在卧室门口,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牛仔外套,黑色的休闲裤,一双白色的板鞋。

      林袅袅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穿得跟我好像。”

      黄带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她的,面无表情地说:“情侣装。”

      林袅袅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走吧。”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西安的太阳刚升起来不久,阳光是金黄色的,暖洋洋地铺在街道上,不刺眼,也不热。空气里还有一点早晨的凉意,混着槐花的甜香,吸一口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

      黄带土开车,林袅袅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手机导航。

      “走绕城高速,然后转西汉高速,鄠邑区出口下。”她看着导航说,“大概一个小时。”

      “嗯。”黄带土应了一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林袅袅低头看了看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她的手被他握着,小小的,几乎完全被包裹在他的掌心里。

      “你开车别分心。”她说,但没有抽回手。

      “没分心。”他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一只手够用了。”

      车驶出市区,上了高速。路两边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田野和村庄,远处的秦岭山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

      林袅袅摇下车窗,让风吹进来。四月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点点油菜花的甜香——越靠近鄠邑区,那种香味就越浓。

      “你闻到了吗?”她转过头看黄带土。

      “闻到了。”他说,“油菜花的味道。”

      “好香啊。”她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我好久没有出来玩了。上一次出去玩,还是——”

      她顿住了。

      上一次出去玩,还是蜜月的时候。南昌的两周,滕王阁、赣江、绳金塔、八一广场。那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以后经常带你出来。”黄带土说,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你不用特意安排。”林袅袅说,“偶尔出来一次我就很开心了。”

      黄带土没说话,但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一个小时后,车下了高速,驶入一条乡间小路。路很窄,两边是高大的杨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路面上投出一片一片碎金似的光斑。

      林袅袅把车窗摇到最大,半个身子探出去看——路的尽头,一片金黄色的海洋铺展开来,铺天盖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

      “到了到了!”她兴奋得像个孩子,拍着黄带土的胳膊,“你看那边!好大一片!”

      黄带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停车场里,刚熄火,林袅袅就解开安全带跳下了车。

      她站在停车场边上,深吸了一口气——油菜花的香味浓得几乎要凝固,甜丝丝的,混着泥土的腥气和阳光的温度,钻进鼻腔,灌满胸腔。

      黄带土走到她身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水、零食和一张野餐垫。

      “走吧。”他说,牵起她的手。

      两个人沿着田埂走进花海。油菜花长得比人还高,金黄色的花朵一串一串地挂在绿色的茎秆上,密密麻麻的,几乎看不见叶子。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地飞,偶尔有一只蝴蝶从眼前掠过,翅膀上沾着金黄色的花粉。

      林袅袅走在前面,黄带土跟在后面。她的手被他牵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窄窄的田埂上,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踩上去微微下陷。

      走到花海中央的时候,有一小片空地,大概是农民留出来歇脚的地方。黄带土停下来,把帆布袋放下,从里面拿出野餐垫铺在地上。

      “坐一会儿?”他问。

      “好。”林袅袅坐在野餐垫上,盘起腿,仰头看天。

      天空是那种只有在四月的乡村才能看到的蓝——不是那种深沉的、浓烈的蓝,而是一种淡淡的、透明的蓝,像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宝石。几朵白云挂在天边,一动不动,像棉花糖一样蓬松。

      黄带土坐在她旁边,从帆布袋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渴不渴?”

      “还好。”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还给他。

      他接过瓶子,就着她喝过的位置也喝了一口,然后拧上盖子放在旁边。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花海中央,风吹过来,油菜花海泛起金黄色的波浪,一层一层地推向远方。蜜蜂的嗡嗡声、远处村庄里的鸡鸣狗吠、风吹过花丛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乡村民谣。

      “带土。”林袅袅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以后老了,会不会也住在这样一个地方?”她指了指远处的村庄——白墙灰瓦的房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脚下,屋顶上飘着几缕炊烟。

      “你想住吗?”他问。

      “想。”她说,“有一个小院子,种点花,种点菜。你钓鱼,我做饭。下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看星星。”

      黄带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以后买一块地,盖个房子。你设计,我施工。”

      “你还会盖房子?”林袅袅笑着看他。

      “不会。”他诚实地说,“可以学。”

      林袅袅被他这句话逗笑了,靠在他肩膀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黄带土,你是不是什么都可以学?”

      “不是什么都行。”他说,“但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学。”

      林袅袅的笑声停了。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村庄和山峦,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人认认真真地许诺了一个未来的时候,心里涌上来的那种温热。

      “带土。”

      “嗯。”

      “你对我太好了。”

      “不够好。”他说,声音低低的,“还可以更好。”

      林袅袅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在花海坐了一个多小时,拍了大概一百张照片——大部分是林袅袅拍的,她站在花丛中,黄带土给她拍;她蹲下来闻花,黄带土给她拍;她转过身冲他笑,黄带土给她拍。

      她也给他拍了几张。他站在花海前面,表情严肃,姿势僵硬,像在拍证件照。

      “你笑一下嘛。”林袅袅举着手机说。

      “笑了。”他面无表情地说。

      “你哪里笑了?你嘴角都没动!”

      黄带土努力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袅袅笑得手都在抖,拍出来的照片糊成了一片金黄色和模糊的人影。

      “算了算了,你别笑了。”她笑得蹲在地上,“你还是不笑比较帅。”

      黄带土看着她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嘴角终于真正地翘了一下——很轻,很快,但被林袅袅抬头的一瞬间捕捉到了。

      “你笑了!”她举起手机,“再来一张!”

      黄带土还没来得及收起笑容,就被她拍了下来。照片里,他站在金黄色的花海前面,嘴角微微翘着,眼神柔软得不像话,阳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林袅袅看着这张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张好看。我要设成壁纸。”

      “别设。”他说,但语气里没有拒绝的意思。

      “就要设。”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看,多好看。”

      黄带土看了一眼照片里的自己,沉默了一秒,然后移开目光。

      “你好看就行。”他说。

      中午,两个人在附近的农家乐吃了午饭。一家很小的店,开在村子里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农家小院”。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农民,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吃啥?咱这儿的土鸡都是自家养的,菜是地里现拔的。”老板操着一口浓重的陕西话,热情地招呼他们。

      “你想吃什么?”黄带土问林袅袅。

      “你点就好。”

      黄带土点了红烧土鸡、清炒油菜尖、蒜泥白肉、西红柿鸡蛋面。

      菜上来的时候,林袅袅尝了一口油菜尖,眼睛亮了:“好嫩!比我们在城里买的好吃多了。”

      “那是。”老板在旁边听见了,得意地说,“这油菜尖是今天早上刚掐的,太阳还没出来就下地了,嫩得很。”

      林袅袅又夹了一块土鸡,鸡肉紧实有嚼劲,汤汁浓郁,入味得很。

      “好吃吗?”黄带土问。

      “好吃。”她用力点头,“比我在西安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好吃。”

      黄带土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到了她碗里。

      “你吃。”他说。

      “你自己吃——”

      “我不饿。”他说,“你多吃点。”

      林袅袅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低头啃起了鸡腿。

      吃完饭,两个人没有急着走,而是在村子里逛了逛。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青石板路弯弯曲曲的,两边是白墙灰瓦的老房子。有些人家门口种着月季花,红艳艳的花朵从墙头垂下来,在阳光下开得正盛。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怀里抱着一只橘猫,看见他们走过来,笑眯眯地说:“城里来的吧?看花来的?”

      “是啊,阿姨。”林袅袅蹲下来,跟老太太聊天,“您家的月季花开得真好。”

      “好啥呀,都没人管,自己长的。”老太太摆了摆手,然后看了看黄带土,又看了看林袅袅,“你们俩是新婚吧?”

      林袅袅脸红了:“您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老太太笑得更深了,脸上的皱纹像菊花瓣一样绽开,“新婚的人啊,走路的时候肩膀都靠在一起,眼睛里只有对方,旁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袅袅被她说得不好意思,站起来挽住黄带土的胳膊,小声说:“我们走吧。”

      黄带土冲老太太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出村口的时候,林袅袅忽然停下来,看着路边的一块指示牌。

      “星途唱歌开黑俱乐部,前方500米,右转。”

      她念出了指示牌上的字,然后转头看黄带土:“这是什么?唱歌的?开黑是什么意思?”

      黄带土也看了一眼指示牌,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那种娱乐性质的俱乐部?”

      “去看看?”林袅袅的眼睛亮了一下,“反正也不远。”

      黄带土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半,时间还早。

      “走吧。”他说。

      两个人沿着指示牌的方向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过一条小路,眼前出现了一栋两层的仿古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大门是那种老式的朱红色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

      “星途唱歌开黑俱乐部”。

      字体是行书,龙飞凤舞的,看起来挺有气势。

      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门童,看见他们走过来,微微鞠躬:“欢迎光临星途俱乐部。两位是第一次来吗?”

      “对。”黄带土说,“这是什么性质的俱乐部?”

      门童微笑着解释:“我们俱乐部集唱歌、电竞、桌游、Cosplay于一体,是一个综合性的娱乐社交平台。会员可以在这里唱歌、玩游戏、参加各种主题活动。我们定期举办Cosplay晚会、歌唱比赛、电竞联赛等等。”

      林袅袅听到“唱歌”和“Cosplay”两个词,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黄带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想进去看看?”他低声问。

      “可以吗?”林袅袅有点犹豫,“我们没有预约……”

      “两位请进。”门童侧身让开,“今天下午正好有开放日活动,非会员也可以参观体验。”

      黄带土看了林袅袅一眼,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进大门,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很大的大厅,挑高至少六米,中间是一个圆形舞台,舞台上有全套的音响设备。大厅四周摆着卡座和沙发,装修风格是现代和中式的混搭——红木家具配着霓虹灯,青花瓷花瓶旁边放着电竞显示屏,有点违和,但又莫名地和谐。

      大厅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了,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调试设备。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面带微笑,态度热情但不谄媚。

      “两位好,我是这家俱乐部的主人,王书航。”他伸出手,和黄带土握了握,“第一次来?”

      “对。”黄带土点了点头,“路过看到的,进来参观一下。”

      “欢迎欢迎。”王书航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随便看看,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林袅袅身上停了一秒——不是那种冒犯的打量,而是纯粹的欣赏,像是一个音乐老师看见了一个有天赋的学生。

      “这位女士看起来很有艺术气质。”王书航笑着说,“是学音乐的吗?”

      林袅袅微微惊讶:“您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王书航笑了笑,“学音乐的人,站姿、手势、眼神,都和普通人不一样。您站在这个大厅里,比舞台上的灯光还引人注目。”

      林袅袅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头笑了笑。

      黄带土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揽着林袅袅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

      王书航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笑了笑,没有再多看林袅袅,而是转向黄带土:“我们俱乐部的会员主要是西安本地的年轻人,各行各业都有。大家聚在一起,唱歌、玩游戏、交朋友。氛围很好,规矩也很简单——互相尊重,不许闹事。”

      “听起来不错。”黄带土说,语气平淡,但林袅袅能感觉到他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兴趣——不是因为俱乐部本身,而是因为她对这里感兴趣。

      “两位要不要体验一下?”王书航指了指舞台,“我们的音响设备是顶级的,可以试试。”

      林袅袅犹豫了一下,看向黄带土。

      “想唱就唱。”他说。

      林袅袅想了想,点了点头。

      王书航领着他们走到舞台旁边,示意工作人员调试设备。林袅袅走上舞台,接过话筒,站在聚光灯下。

      她今天穿着白色连衣裙,浅蓝色开衫,马尾高高扎起,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像一只误入凡间的白鸽。

      大厅里其他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林袅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开口唱了一首歌。

      她唱的是《匆匆那年》。

      她的声音不是那种大嗓门的、炸裂式的好听,而是一种细腻的、温柔的、像丝绸一样滑过耳膜的声音。高音的地方不刺耳,低音的地方不模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情感饱满但不泛滥。

      她唱到“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的时候,大厅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转头看着舞台上那个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王书航站在舞台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从欣赏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一个收藏家,突然发现了一件梦寐以求的藏品。

      黄带土站在卡座旁边,双手插在牛仔外套的口袋里,仰头看着舞台上的林袅袅。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聚光灯照出来的,而是从心底里涌上来的,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一首歌唱完,林袅袅放下话筒,微微鞠了一躬。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掌声。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而是真诚的、热烈的、带着惊叹的掌声。

      “太好听了!”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孩忍不住喊了出来。

      “再来一首!”另一个男生起哄。

      林袅袅脸红了,走下舞台,回到黄带土身边。

      “唱得真好。”王书航走过来,真诚地赞叹,“您是专业学声乐的吧?”

      “声乐是业余爱好。”林袅袅点了点头,“之前在央音读书。”

      “央音?”王书航的眼睛亮了一下,“怪不得。您的唱功放在我们俱乐部,绝对是顶级的。”

      他转向黄带土,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黄先生,不知道您太太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俱乐部?我们可以提供VIP会员资格,免年费。”

      黄带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林袅袅。

      “你想吗?”他问。

      林袅袅想了想:“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但是——”

      “但是什么?”

      “我不太了解这里的规矩和氛围。”她诚实地说,“想再观察观察。”

      “完全理解。”王书航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两位随时想来,随时欢迎。我们每个月都有主题活动,下个月有一场Cosplay晚会,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参加。”

      林袅袅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星途唱歌开黑俱乐部·主人·王书航”,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谢谢。”她把名片收好,冲王书航笑了笑。

      两个人在俱乐部又逛了一圈,参观了二楼的电竞区、桌游区和Cosplay更衣室。林袅袅对Cosplay更衣室特别感兴趣——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cos服装,从古风到现代,从游戏角色到动漫人物,琳琅满目。

      “这件好漂亮。”她指着一件红色的汉服说。

      “那是我们下个月Cosplay晚会的主题服装之一。”陪同的工作人员解释道,“下个月的主题是‘王者荣耀’,这些都是游戏角色的服装。”

      “王者荣耀?”林袅袅眨了眨眼,“我玩过一点。”

      “那您一定要来参加。”工作人员笑着说,“我们有很多会员都是王者荣耀的玩家,大家cos成游戏里的角色,一起唱歌、玩游戏,特别有意思。”

      林袅袅转头看黄带土,眼睛里有一种亮晶晶的东西——那是期待。

      “下个月再说。”黄带土说,语气平淡,但林袅袅知道,他这个“再说”基本上等于“好”。

      两个人在俱乐部待了大概一个小时,然后告辞离开。

      走出大门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西斜了,金红色的阳光洒在仿古建筑的青瓦上,反射出温暖的光。

      “你觉得怎么样?”黄带土问。

      “挺好的。”林袅袅说,“那个王书航看起来人不错,很热情。环境也挺好的,干净、有秩序。”

      “你想加入?”

      林袅袅想了想:“有点想。但我想先了解一下——那个地方看起来挺复杂的,什么人都有。我想看看氛围到底怎么样,再决定。”

      “好。”黄带土说,“那就下个月再来,看看那个Cosplay晚会。”

      “你也来?”林袅袅抬头看他。

      “你去我就去。”

      林袅袅笑了,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乡间的小路上,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整体。

      回到车上,黄带土发动车子,驶上回西安的高速。

      林袅袅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手里拿着王书航的那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

      “星途唱歌开黑俱乐部。”她念出声来,“这个名字有点意思。唱歌和开黑放在一起,唱歌是文艺的,开黑是热血的,混在一起反而挺特别的。”

      “你喜欢就好。”黄带土说。

      “你不觉得我唱得好吗?”林袅袅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觉得。”他说,“一直都觉得。”

      “那你刚才怎么不夸我?”

      “不用夸。”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自己知道。”

      林袅袅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黄带土,你这人真没意思。”

      “嗯。”

      “但是我喜欢。”

      “嗯。”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能。”

      林袅袅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能”逗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靠在座椅上直喘气。

      车窗外的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秦岭山脉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深蓝色的剪影,高速公路两边的杨树飞快地向后退去,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林袅袅收起名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带土。”

      “嗯。”

      “今天好开心。”

      “嗯。”

      “以后我们经常出来玩好不好?”

      “好。”

      “下个月去那个Cosplay晚会好不好?”

      “好。”

      “你什么都好。”她笑着说,睁开眼睛看着他。

      黄带土没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林袅袅低头看着他的手,嘴角翘起来。

      车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天空从橘红色变成了玫瑰色,又从玫瑰色变成了深紫色。高速上的车流稀疏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条光带,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林袅袅握着黄带土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着车里收音机播放的轻音乐,忽然觉得——今天真好。

      花海很美,农家饭很好吃,俱乐部很新鲜,夕阳很好看。

      但最好的,是他在身边。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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