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绝代[港风]》艾右

50、第 50 章 所以什么都

　　“阿joe怎么可能是黑警？”巴打捶胸顿足。

　　CIB办公室前拦了一条警戒线，办公桌上的各项文件均被戴手套的警员收走。jojo和和巴打被拦在门外，只能望着办公室内，望洋兴叹，和梁美月解释。

　　梁美月颇觉好笑：“先别动气，我听人讲，几天之前，你们还一致认为他很可疑。”

　　“不是的！阿joe之前的确很奇怪，但那是表面啊，”jojo辩解，“我知道，你都是因为他的事被撤职，但是现在讲清了，阿joe只是假装做内应，误会应该解开了吧？”

　　“当时的撤职的确是误会，我能理解。但算上今日，他已经三天都没有来CIB了，如果没有事，为什么要走？”

　　透过警戒线，再望过去，廖家卓办公桌上，茶还剩半杯，已凉透三日，泡成了苦褐色。
　　不告而别，这是事实。

　　“而且，我们查到他在海外的私人账户，也和他的上级确认过了，他从来没有报备过账户相关内容。他所说的内应宋云，至今下落不明。”

　　阿灿为何没有回来？这一点jojo和巴打也无法解释。道理千百种，要说廖家卓是两头吃，完全讲得通。

　　jojo哀道：“至少，阿joe留给我们的线索是有用的啊。”
　　巴打：“是啊，不足以告赢，都起码要起诉吧！”

　　梁美月看得出他们是真心关心案情，叹道：“证据目前来源存疑，对方又有意想拖……只怕时间会不够。”

　　-

　　新大厦高达八十层，既是酒店，又有观景台。

　　日头正盛，邓恒亲自参加剪彩仪式。现场人头攒动，唯有知情者看得出，越是下一秒就要被戳破的泡沫，越会膨胀绚丽。

　　仪式结束，邓绍荣站在台下，和他一起，从阳光下走到阴暗的车库里，没了炫目的光晕，方看清彼此的脸。

　　邓绍荣脸色不佳，步子放得很慢。
　　邓恒一笑，问：“怎么，舍不得走？”

　　明早搭私人飞机离开，航线和行程均已申请好。

　　“我只是觉得不甘心。”邓绍荣苦笑，“好不容易，遇到我属意的人，他老人家也觉得好的。只可惜，人家完全不领情。”

　　老人家就是那位东南亚大师，早年间，邓恒被他指点过，每年至少拜访两次。如果邓绍荣结婚，一定要看大师的意见。这一次离开暂避风头，也是大师指点的。

　　邓恒说每次跟他对话，就能看清内心，其他人是堪不破其中缘由的。

　　“你还年轻，心性没定。”
　　邓绍荣摇头，慨叹：“我是很认真的。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样子太讨厌？”

　　“那还要怪我了？”
　　“我怎么敢。”

　　邓恒不驳他，只笑道：“其实在这里，我最不舍的只有一个人。”
　　“嗯？”
　　“就是阿fei啊。她这样会做事，嘴巴严的人，在哪里都不容易找到。”

　　白纸扇是社团内的“文职”，不必打打杀杀，却必不可少。邢菲刚开始给邓绍荣做助理，接触电影公司的业务，做事便滴水不漏，后来跟着邓恒做事。

　　这一次能尽快抽身，反将一军，靠的就是邢菲的能力。

　　“对了，阿fei怎么还不来？”
　　按照往日惯例，她应该一早到达才对。

　　接过一个电话，邓恒神色如常，眼中却暗了暗。邓绍荣知道，他越是平淡，越是遇到大事。

　　“……她在阿灿那里，阿山说会解决的。”

　　在阿灿那里是美化过的说法。邢菲被阿灿绑走，万一说出什么，一定不妙。只能靠区山亲自解决，甚至连带邢菲一起解决，以绝后患。
　　只可惜，她做了这么多，落一个如此下场。

　　邓恒一笑：“不用在意，明天一切不变，只是现在，得要你开车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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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小姐，能不能接受一下采访？”

　　这采访不是因为她主演外国片，而是因为多家杂志联合发文，说她自从慈善募捐后，长期向邓绍荣索要名牌服饰与皮具，把他当作印钞机，邓绍荣予取予求，很是痴情。

　　邓恒还为了儿子的婚事，亲自和她谈话，被她冷遇。

　　简直是一个标准的残酷无情坏女人。

　　爆炸性的消息一经扩散，大多人都相信了，甚至没有一丝怀疑的念头。记者如僵尸围城，话筒像手榴弹一样，全从车窗里丢进来。

　　的士司机差点被话筒砸到，劝她：“许小姐，你这些日子就不要打的士了！”

　　许风桦道声不好意思：“去圣玛丽亚修道院。”

　　回到教堂，正是午后，小孩子们都不在，不知是不是午睡时间。依照记忆，许风桦走进他房间门前，上了锁。

　　“你来找他？”
　　杨修女从黑洞洞的走廊尽头瞥见她，帮她开门。

　　屋内一切如旧，狭小，安稳，全然不随外界变化。使人疑心，山崩地裂，它还会一成不变地存在。

　　“他回来了吗？”

　　“没有，如果他回来，见到你来，应该会开心的。”杨修女不多留，临走前，微笑着把房间的钥匙留给了她。

　　修女应该还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在找他。

　　“如果见到他，一定要马上联系我。”梁美月的声音还在耳畔。

　　许风桦独自坐在窗台前，正对着一小片草地，再往前两米就是围墙，格外安静。她想象着之前十几年，他都坐在这里，望着窗外，静悄悄的。

　　怪不得他会喜欢音乐。

　　书桌右上角摆了好几部唱片机，架子上是各色唱片，许风桦不想听自己的歌，自我陶醉，只看封面和标题，挑了几张不认识的外国唱片，没歌词，风格不一。

　　岂料，听歌时放空大脑，一首接着一首，竟有些上瘾。

　　回过神来，天色暗了，肩膀发酸。
　　她把唱片排好放回去，目光划过她的唱片，依旧整齐划一，数了数，忽然一顿。

　　一共十张。多了一张。

　　“雀仔？”
　　她回头，当然空无一人。

　　真是傻。又不一定是这几天买来的。
　　心里却总有个声音，觉得他就在这里。

　　她盯着那张窄窄的床，不知道躺上去的滋味怎么样。于是把门合上，脱去鞋子，试探性地坐上去。

　　硬邦邦的，并不舒服。

　　又摸了摸枕头，棉花倒是很软，干净得像是新的。
　　枕上他的枕头，僵硬的肩颈舒服不少，蜷曲双腿，没多久便睡着了。

　　睡梦中，那几曲不知名的歌仍在脑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感觉到身体被谁移动，可实在太困，睁不开眼睛，由着熟悉的气息，就这样动作。

　　睁开眼时，一双炙热手臂从身后紧紧揽住她。

　　屋内闷闷的，暗得不见十指，身体裹在被子里，全身只剩下一条冰凉项链。

　　“你怎么……”
　　她难免脸红，眼睁睁见到衣服就在不远处，却挣不脱这拥抱。

　　一头长发全都散落在他的肩膀和胸口，如一张细网缠住了他，动一动，就扫过整片肌肤。
　　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最是奇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埋头在发丝之中。

　　“这样睡，是不是更舒服一点？”
　　她不答话，心跳越来越快，鼓点般打在他的手臂上。

　　“我想我是在做梦，所以什么都敢做。”

　　轻飘飘的一句话，室内只余下亲吻和呼吸的声音。想说的话全忘记了，只知道要揉在一起，知道对方还在。

　　“……”

　　许久后，没了力气，把汗湿了的头发向后一捋，收好。她道：“好奇怪。”
　　“嗯？”

　　床太窄，不足以容纳两个人，侧着身，便是鼻尖几乎相贴，她直勾勾看着他：“在国外只住四个月，经常换住处，不习惯，都觉得少了什么。”

　　“差着半个地球，只是差我一个啊？”
　　“是啊。”

　　毛茸茸的脑袋，蹭得胸口一阵痒。
　　廖家卓低声笑道：“果然，不是发梦，的确是你。”

　　“你还记不记得，走之前我们讲的什么？”

　　“嗯……不记得。”
　　双唇饱满，触感鲜明，囫囵含着，有意打扰她，不叫她说完话。

　　“先听我讲话，好不好？”

　　一垂眸，笑吟吟的双眼向上看着她，欸了声，道：“我这样也可以听啊。”

　　“你要捣乱啊？那我就不讲了。”

　　许风桦说得出，做得到，抿起双唇不讲话。他不再胡闹，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蹭她的脸颊。

　　“你以为我要讲什么啊？”

　　“我怕你说，以后也都要分开。”
　　似乎只要抢先讲出来，她就不会这样说。

　　“为什么啊？”她问。
　　“为什么？”

　　许风桦暗笑：“我像是要这样讲的样子吗？”
　　廖家卓歪头一笑：“就好似……人在发梦，总会怀疑梦会醒吧。”

　　“那还要不要听？”
　　“……要。”
　　“这就对了，如果你不听，一定后悔的。”

　　许风桦抚过胸前的小鸟，目光灼灼。

　　“在外拍戏，我怕不小心丢掉它，就一直戴着，试妆时都不记得摘。片方见到了，却觉得很合适，希望我一直戴着它拍摄……”

　　廖家卓目光迫切，只等她继续讲下去。
　　她却偏偏不讲了，饶有趣味地眯着眼。

　　“然后呢？”

　　“我答应了。那时我就想，要告诉你，不用担心没办法和我一起出现。即使几十年后，只要有人看这部片，见到我，就一定会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