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绝代[港风]》艾右

49、第 49 章 婚事

　　许风桦一拧钥匙，锁上门，握回手里，仍带体温。

　　回家来坐一坐，只是习惯，并没有要做的事。半个钟头后，也就离开了。不过，拿走了他的钥匙，下一次便不会在这里遇见他了。

　　其实一个电话，就能找到他。
　　只是不知道怎样打。

　　离开前，梁美月说，要申请内部调查雀仔，已经四个月，也该有个结果。他仍穿着制服，唯独笑容憔悴，难免心中空落落的。

　　许风桦走到电话亭，打梁美月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大街上走走停停，路人匆匆忙忙，许风桦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动动手臂，影子跟着变。

　　小孩子的把戏，自娱自乐，无意间惊飞了一只停在水泥地上的麻雀，彻底隐没在黑暗的枝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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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日中午，回到无限台，陈设装修仍是往常面貌。

　　唯有电梯间前的墙上换了新海报，看名字，是曾经给她看过的那几部剧，现在已经热映，主演翻来覆去，总是那几位演员，翻来覆去地演。

　　“好久不见。”
　　莫建文站在她身边，细细看她，鱼尾纹丛生，眼中笑意含着讥讽。

　　和米心心约了在楼上见面，许风桦只一点头，并不多讲。

　　进了电梯，莫建文鼻音哼笑。

　　“我当你看不上拍剧，去拍电影，日日去戏院看戏，不光荧幕上没有，茶水工的名单里都找不到你名字。是不是怪了？”

　　见到她没戏拍，当然以为她得罪人，没机会露面。

　　许风桦并不回应，这卯足力气的攻击顿时软绵绵的。

　　电梯向上升，一停，竟是齐隆走进来。

　　“许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齐隆笑容满面，“拍摄顺利，什么时候在这边宣传？”
　　许风桦点点头：“还是要等片方安排。”

　　齐隆消息灵通：“竟然能一直忍到现在不说，这么低调，是不是联系不上小报？需不需要我给你电话号码啊？”

　　许风桦一去销声匿迹，都以为无功而返，原来是密而不发。

　　莫建文听着，难掩窘迫，不自觉向电梯门走了两步。

　　齐隆叹道：“我只怕以后不讲外语的片子，你都看不上了。”
　　“怎么会呢？”

　　齐隆早料到她这样讲，顺势道：“欸，那我说真的，我这里有部片，不知你看不看得上？”

　　齐隆讲得天花乱坠，一直讲到结尾的逃婚情节，许风桦听出来，正是那部扮新娘的戏。

　　“我真的想接。”许风桦笑道，“不过，如果拍摄时把法拉利刮坏怎么办，是不是要我赔？”
　　“怎么会呢，我肯定会先申请保险啊！”

　　趁着电梯开门，莫建文溜了出去。
　　齐隆怕她只是讲场面话，追着她一路，一直到见米心心。

　　“那岂不是快要上映了？了不起啊，四个月就当上好莱坞女一号，以后简直是没有烦恼了。”

　　之前出于礼貌，米心心没有主动问起在国外境遇如何，是否顺利。现在听齐隆说她拿到角色，比她更飘飘然。

　　“怎么会没有烦恼呢。”

　　两人一路走到无限台门前，不知去向地散步。米心心呼天抢地，说幸好她回来了，无限台的八卦已经堆积如山，一定要讲给她听。

　　许风桦放心不下梁美月，路过电话亭，又给她打了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米心心笑道：“怎么，拍拖啊，一刻都分不开？”
　　“是打给我表姐。她是做差人的，回来后都还没见过她。”

　　“那可辛苦了。”
　　“最近还是不安定？”
　　“和以前差不多啦，不过，听人讲艺诚收敛不少，都算安全多了。”

　　正讲话，身侧跟了一辆加长轿车，黑漆光泽如珍珠，慢慢随着她们的步伐。

　　米心心好奇：“这是你们国外片方的车？也太厉害了吧。”
　　“应该不是。”

　　如此手笔，许风桦心中已有了预期。
　　果然，邢菲下车，向许风桦问好。

　　未等许风桦动作，邢菲拉开车门，车里坐的不是邓绍荣，竟是邓恒。

　　十二点的日光下，应该不会有鬼。
　　邓恒走下车，暴露在阳光之中，暂时没有化成灰，可以当作是真人。

　　米心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戳她：“我、我没看错吧……？”

　　这里又没有几千万的生意可和邓恒谈，竟然让他亲自下车，出现在街边，总归感觉荒谬。就算地上掉了支票，他都不会下来捡才对。

　　邢菲伸手，示意米心心离开，米心心不知所措，下意识跟着她走开几步，以免碍到他们谈话，脖子却一直探着看过来。

　　邓恒一笑：“今日绍荣不在，我和你讲话，你不会嫌弃我老，不愿意同我讲话吧？”
　　幽默又有亲近感，这倒是和他对外的形象一致。

　　许风桦礼貌性一笑：“有什么事？”
　　“婚事。”

　　“婚事？”许风桦不禁审视他，“……我没有听错吧？”
　　恍如隔世，用在此刻最为恰当。

　　邓恒并不避讳路人眼光：“我家绍荣和你见过几面，都和我讲过，他一定给你添麻烦了。”

　　出于本能，知道应该讲“怎么会呢”，却并不想讲。

　　“你们都是年轻人，我本来不应该管，但其实我是很同意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主，让你们登记结婚。”

　　“是不是有些突然？”

　　邓恒笑得慈祥：“如果你也有此意，就并不突然。也许你当他是和你游戏，其实，他是很认真的。”

　　认真？
　　不知是不是因为四个月一直住在寒冷的地方，日头一晒，许风桦忍不住想反问，这认真就是不断地威胁她吗。

　　当然，邓恒不会承认。不管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扮的。又或许，他以为她真会接受这邀请，只因他出面。

　　见许风桦无意再讲，邓恒亦不多留，讲句再会，吩咐邢菲几句便离开。

　　“许小姐，如果你有心改主意，都还来得及。”邢菲语气一转，“当然，如果你只是想联系我，也是可以的。”

　　米心心呆呆走来，问：“他和你讲什么啊？”
　　“梦话。”

　　告别米心心，许风桦又一次打电话给梁美月，听着熟悉的忙音。她甚至疑心，是不是她自己的号码出了问题，还是电话亭不对劲，才会无功而返。

　　一只手重重拍在肩上，吓她一跳。

　　竟是她怎么找也找不到的梁美月。

　　“表姐？”许风桦见梁美月剪了短发，神色疲惫，心中揪紧，“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出什么事了吗？”

　　梁美月姑且苦笑：“过去的号码我现在不用了。被停职之后，我一直在跟邓恒。”

　　“停职？”许风桦心头一紧。

　　梁美月点头。

　　“你不是申请内部调查了吗，怎么会被停职？”

　　梁美月努力压制不快，仍有怨气凝在胸中：“我都不知，你那位朋友的能力这样强，足够调转黑白，一手遮天。在他帮手下，社团真是没对手了。”

　　“现在情况很差？”
　　“从来没这样差过。”

　　“……”许风桦欲言又止，“但我看他的精神都不是很好，有没有别的可能？”

　　“没有了。我想，他精神不好是有理由的。”梁美月神态疲惫，目光坚定，“如果我没有预料错，邓恒很快就会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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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筒中，阿灿不可置信：“现在就要结束，你有把握？”

　　邓家请得起大律師，没有确凿证据，没人敢轻易告他。四个月的时间，如履薄冰，已经得到很多内部消息，但都不够有决定性。

　　CIB会议室，廖家卓捏着眉心：“来不及了。”

　　邓恒现在四处投资，多半是在掩饰，要转移资产，暂时离开。区山还会留在本地，兴风作浪。

　　“难道不是还想做大，才会这样吗？”
　　“我觉得相反。”

　　一旦被邓恒走掉，证明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手上证据也都是废纸，只能现在搏一搏。万一行差踏错，便是功亏一篑。

　　阿灿叹气：“你报告写好点。”

　　“嗯，我会写清，证明你是帮手。”

　　“也证明你自己吧，不然唐诗又要讲我对你不好。”

　　大概知道前路渺茫，阿灿没有立刻挂断电话，沉默片刻，问他：“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他当然也想有其他办法。

　　但真奇怪。

　　要想办法，找出路，脑子里却全是和她分开时的场景。晚风中，她手中握着金色项链，眼中含着忧愁，说要分开，要提前飞走。明明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回来……

　　“……也许，还有办法可以试下。”

　　等廖家卓回到办公室，只剩jojo和巴打还在，一见他来，立刻起身便走，颇有正邪不两立之势头。

　　“先别走。”
　　“是命令？”jojo皱眉。

　　“是命令。”他并不否认，“其实，做了这么久叛徒，我都有经验要分享啊。如果不命令下，是不是没人想听？”

　　廖家卓坐在办公桌前，笑意轻快，从未在意他们这些日子的冷遇一般。

　　两个人沉默着对视一眼，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