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玫瑰》蓝也不难

14、第 14 章 几乎不

　　几乎不带着半点犹豫，瓶身随着男人的骤然发力，在半空划出一道短促而凶狠的弧线。
　　不是挥，是砸。
　　是不把前面女孩当人，是觉得女孩本就应该受到这种惩罚，是像抡起一把钝重的凶器。
　　艾薇丝儿几乎是用跑的。
　　她一把扯下自己的高跟鞋，暴力的撕扯甚至在她白皙的脚腕上，留下了深深地红痕。
　　本身嫩的皮肤，摩擦出了点点红色血珠子，她顺手扔掉一只高跟鞋。
　　跑到安娜面前，用手握住了男人要砸下来的手腕。
　　“你想死？”她红色的眼珠，像要渗出含血的利刃，捅进男人的胸腔。
　　暴戾的语气甚至把赶来的多琳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她没见过这样的艾薇丝儿。
　　“艾……艾薇丝儿，你冷静点。”旁边的多琳有点结巴的。
　　但一切都在失控……
　　艾薇丝儿做了一个让全场人震惊的动作。
　　她把那只提在手上的，一只高跟鞋砸向那男人的脑袋。
　　高跟鞋上那残破的绑带在空中飘了起来，像一把轻盈的锋利的利刃。
　　安娜几乎是在要挥下去的一瞬间，握住了艾薇丝儿的手腕。
　　安娜的双手颤抖但有力。
　　艾薇丝儿扭过头看着她，“放开”她的语气让人发冷，冷到安娜觉得背上的薄汗都结了冰。
　　安娜没有松开，她不能松开也不敢松开。
　　五年前艾薇丝儿因为她破了脑袋，现在还要因为她去砸别人的脑袋。
　　“没事，我的问题”安娜在后面低声说道，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这个婊子，把红酒洒在我衣服上，你想干嘛！”男人也被艾薇丝儿吓了一跳，握在手里的红酒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没理。
　　艾薇丝儿回过头瞪着他。
　　她真想杀了他，她也差点杀了他。
　　如果没有安娜握在手腕上的手。
　　塞西莉娅带着经理过来了，经理连忙道歉“抱歉抱歉，各位这是我的疏忽”然后打趣道“各位消消气，别伤了和气”
　　接着他甚至想去拿走还举着的高跟鞋，
　　艾薇丝儿没有给经理机会，她放下手，再一次对安娜说“松手”
　　这一次，安娜松开了手。
　　经理尴尬的笑了笑“啊～既然这样，这位先生，你今天的消费免单，以后我们酒店都对你八折优惠怎么样?”然后讨好的搓了搓手。
　　男人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下摆，微微抬了抬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他不想输了气势“既……既然这样，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们这里，服务员怎么培训的。”
　　“哟～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还真是宰相肚子能撑船，没把你撑死?”多琳嘲讽着。
　　“你……你这丫头说什么呢，你知道我是谁吗？”男人被气的涨红了脸。
　　“要不你去和蓝登上校交流一下挥酒瓶的技法，我相信你一定能进步很多”多琳漫不经心地说。
　　一听到蓝登，男人瞬间闭嘴。
　　那可是能动动口就能把自己家抄了的男人。
　　他惹不起。
　　他见自己占不了上峰，攒紧着衣服下摆，愤恨地离开了。
　　经理看着安娜无奈地说“安娜啊～怎么回事啊”
　　安娜低着头回答着“抱歉，刚刚脚不顺，没有把酒端好”
　　其实是因为那男人想要去握安娜的手腕，安娜反抗着红酒瓶便倾泄了出去。
　　但她不能这么说，有些解释不能说出口，说出口就变了调。
　　经理看着艾薇丝儿，他也不敢对安娜怎么样，于是就象征性说说“以后小心点啊，没事没事，都是小事”
　　然后经理向塞西莉娅点点头“那么小姐我先走了”
　　塞西莉娅点点头，经理便离开了。
　　艾薇丝儿，塞西莉娅，多琳，三人看着安娜沉默了一会儿。
　　“哎呀～多大点事嘛，小薇薇你知道我要被你刚刚那一下帅死了，你怎么跑那么快啊，还顺带扯下高跟鞋，你是我女神。”然后多琳假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竖了个大拇指“牛”
　　安娜听到这句话反应了过来，她低下头看着艾薇丝儿光着的脚以及那泛红的脚腕。
　　“你……”艾薇丝儿和安娜同时说道。
　　然而话没说出口，又闭了嘴。
　　多琳看着她俩哈哈的假笑两声打趣道“哎呀我说那个服务员是谁，原来是小美人安娜啊，难怪我们小薇薇怜香惜玉，英雄救美”
　　塞西莉娅看着这个不怎么来事的多琳，说了一句“多琳，走了，该回去了”
　　多琳看了看艾薇丝儿又看了看塞西莉娅“这就走啦？安娜怎么办”
　　塞西莉娅丢下一句“没你的事”然后拉着多琳的手腕往大门走去。
　　多琳走时还想争辩着“诶～你这话就不对了，好歹是同学，怎么就没我的事。”
　　现场只剩下了安娜和艾薇丝儿……
　　安娜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对不起”
　　艾薇丝儿觉得更加烦躁，怎么眼前的人除了对不起就说不出其他话来，她皱了皱眉不耐烦的说“你别和我说对不起”
　　安娜低下头又说“你的脚?”
　　艾薇丝儿低头看了看，刚刚太着急了，她没有去顾及脚腕上的伤口，但这么一提还发现自己的脚，光着。
　　安娜把自己的鞋脱了下来，顺带往艾薇丝儿那边移了移，接着捡起一只绑带扯坏的高跟鞋“你穿我的吧”
　　然后往旁边看了看，又走到沙发旁，把另一双高跟鞋捡了起来。
　　艾薇丝儿沉默地看着光着脚的安娜。
　　安娜返回来重新站回到艾薇丝儿面前。看到艾薇丝儿没有讲话，也没有动。
　　安娜叹了一口气，随即蹲了下来，说了一句“抬脚”
　　艾薇丝儿把脚抬了起来，安娜替艾薇丝儿把鞋子穿好。
　　艾薇丝儿看着自己的双脚，感到有些意外，还挺合脚的。
　　安娜陪着艾薇丝儿领回了手机和手包。
　　艾薇丝儿从手包里掏出一沓钱和一个棒棒糖。
　　安娜没有接，冷冷的看着艾薇丝儿手里的报酬。
　　艾薇丝儿看安娜没有动，又向前伸了伸“鞋钱，这个鞋，我的了。”
　　安娜看了一眼自己穿着黑色袜子光着的脚，又看了看艾薇丝儿脚上有些发旧的皮鞋，她拿过棒棒糖，低声说“太多了，这个就够了。”
　　艾薇丝儿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把钱放到了前台服务员面前，没有看服务员，她盯着安娜，话却对着服务员说着“帮我拿一双一次性拖鞋，这是小费，谢谢。”
　　前台服务员连忙乐呵呵说“好的小姐”，他收下钱，然后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拖鞋，递给艾薇丝儿。
　　艾薇丝儿看了一眼拖鞋，拿起，又递给安娜“那我们以物换物，可以吗？”
　　安娜收下拖鞋，然后拆开包装，穿到脚上。
　　接着她跟着艾薇丝儿一起出门，下了电梯。
　　走到大门外，保镖立马把车开了过来。
　　然后下车，双手交叉在前，向艾薇丝儿鞠了个躬“小姐”
　　艾薇丝儿揉了揉鼻梁，挥了挥手。
　　这架势怕不是又要把旁边的人儿吓到，她心里想着。
　　接着艾薇丝儿对保镖说“今天这辆车我来开，你们去后面那辆车跟着就行”
　　保镖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这……”。
　　艾薇丝儿皱了皱眉“我的话没听见?”
　　保镖立马又鞠了个更深的躬“好的小姐”
　　接着就往身后走，其中一个保镖去招呼了司机，司机从驾驶位下来，跟着去了后面的车。
　　艾薇丝儿侧过头对着安娜说“你……帮我提鞋，然后跟我走，懂?”
　　安娜看着艾薇丝儿的眼睛说着“好的”
　　接着她跟着艾薇丝儿上了车。
　　艾薇丝儿坐在驾驶位，接过安娜手里的高跟鞋，放到车后。
　　打开发动机，手指点着方向盘，眉头就没松开过，等着发动机预热。
　　要问吗?艾薇丝儿想着，她觉得安娜不会和她说实话，但她觉得该说的话还是应该说。
　　但安娜比她更先打破了平静。
　　“你为什么要扯下高跟鞋”
　　艾薇丝儿觉得她问的问题每次都让人觉得好笑，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碍事。
　　但她没有笑出来，只是淡淡的说“麻烦”
　　“那你脚?”安娜不确定的问着，其实她已经看到了，但她想要个确定的回复。
　　“没事，皮肉伤”艾薇丝儿没有去看安娜，她盯着面前的挡风玻璃，淡淡的说着。
　　安娜没再说话，发动机已经预完了热。
　　艾薇丝儿说“系好安全带”然后便拉上旁边的带子系上，接着她问“地址”。
　　安娜报上一个老小区的地址，艾薇丝儿对着导航说着那个地址，便开始往前开。
　　月亮像一盏孤灯在天上挂着，拼尽全力发着光想要驱散黑暗，但是很可惜，它不是太阳。
　　它驱走不了黑暗，它甚至需要借用太阳的光，来引着独自归家人的路。
　　但幸好，有路灯，它们在道路旁立着，不知疲倦的陪伴着车辆，行人。
　　艾薇丝儿稳稳地开着，没有说话。
　　安娜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些路灯，一盏,五盏，十盏……
　　车行驶的太快了，她有点数不清，她有点失落，有点舍不得……
　　“你会开车?”安娜想说点什么。
　　她很珍惜这个夜晚。
　　她不知道多久才能等到下一次，这样的机会，这样单独和艾薇丝儿在一个密闭空间的机会。
　　艾薇丝儿挑了挑眉“年纪一到就去考了”
　　B国考驾照的时间很早，15岁便可以考取驾驶证。
　　安娜不知道该再问些什么了她索性闭上了嘴。
　　艾薇丝儿对旁边的人有些无语，她望着前面的路，说着“你的脚还好吗？”
　　“还好?”安娜回复着，她也一直盯着面前的路。
　　“真的好还是可以忍受的好”艾薇丝儿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微微发紧。
　　她的确不会对自己说实话。
　　她到底是喜欢骗自己?还是没有理解自己的话?
　　“真的”安娜转头看向艾薇丝儿，继续回复着。
　　艾薇丝儿说过，她希望她，说话时能看向自己。
　　艾薇丝儿冷笑了一声，这个答案的确很像能从安娜口里说出来的
　　“安娜你是不是觉得我看上去有点蠢”
　　“不是”安娜回复着。
　　“安娜，能告诉我你的腿是怎么回事吗”艾薇丝儿看了安娜一眼，和她短暂的对上了眼睛。
　　“可以”安娜认真的回答道“前不久歪到了脚，加上缺钙”
　　她没有撒谎，上周发烧的时候，脑袋迷迷糊糊下楼梯时一脚踩空，但还好马上扶住了扶手，没至于滚下去，崴脚已经算是轻伤了。
　　艾薇丝儿皱了皱眉
　　“能照顾好自己吗？安娜”她继续开着车看着前面的路，但脚下踩着油门的脚越来越用力。
　　速度开始慢慢加快。
　　“可以”安娜看着表盘的指针越来越往右偏，她回复着。
　　“以后，我不希望看到你受伤”艾薇丝儿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
　　“好的”安娜继续回复着，她往前看。
　　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听着导航的机械女声发出甜甜的声音，“您已到达目的地，请注意慢行，本次导航结束。”
　　她知道导航结束了，这个夜晚也要结束了。
　　艾薇丝儿稳稳地踩了刹车，安娜几乎感受不到后坐力
　　“到了”艾薇丝儿说着，想要伸手去解开安全带。
　　安娜看着艾薇丝儿也要解开安全带，她手微微一颤“我可以自己上去”她说
　　她不想让艾薇丝儿进她的屋子，那个泛着潮气的屋子，屋子里的墙体有些开裂，墙壁上的窗户贴着透明胶带……
　　她更不想让艾薇丝儿发现，桌子上那本泛黄的画满五色花的本子，门后面挂着那件洗的有些发白的蓝色裙子，墙上挂着穿着线的皱巴巴玫瑰花。
　　而且她想再过一会儿去便利店……
　　她不想让艾薇丝儿待一会儿，就要赶着她走。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宁愿不要开始。
　　结局如果注定让人悲伤，那就不要开始吧。
　　艾薇丝儿好像看出了安娜的窘迫她说“没事，我只是下车透透气，顺便看着你上楼”
　　艾薇丝儿她不会去强求，如果安娜不愿意让她上去，她就等。
　　等到安娜邀请她去那间屋子。
　　安娜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车门。
　　她一瘸一拐地朝那栋楼走去，突然她听到艾薇丝儿在身后说。
　　“下一次还要再见面哦，安娜”
　　安娜身体猛地一怔，手里攥着的糖果猛地压在手心，留下一个圈形的红印。
　　她想起了吗?她记忆恢复了吗？
　　她不敢确定，也不能去确定，有些话很难问出口。
　　她的瞳孔颤抖着，但她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她继续向那栋楼走去。
　　艾薇丝儿看着眼前人的身影逐渐消逝。
　　她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她头靠在背椅上。用手捏了捏鼻梁。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说出那句话。
　　她不记得她有和塞西莉娅和多琳说过这句话。
　　她感觉从回到M国开始，不对是从遇到那个人开始，一切都在反常……
　　“搞什么啊……”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发起了发动机，向玫瑰庄园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