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玫瑰》蓝也不难

13、第 13 章 安娜看

　　安娜看着她的动作，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么像，怎么能这么像。
　　但那双红的像血一样的眼睛，她确信她没见过。
　　她没见过这种要把人吃掉的眼神。
　　但她还是因为那个动作，鬼使神差地把托盘放到了长桌上，然后牵起了艾薇丝儿的手。
　　艾薇丝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匪夷所思的动作，她很久没有做这个礼节了。
　　但本能快于大脑，她想着也许是长久礼仪课的习惯吧。
　　周围来往的人，奇怪地打量这一对，这是两个女孩，这是一个服务生，一个小姐。
　　“那是谁家的小姐”一位女士举着扇子蒙蒙脸和旁边的男士说
　　“不知道啊，这灯也看不清楚”男士低下头小声地，回复了女士的话。
　　“她好像牵的是，女的?”女士眯了眯眼睛，她看清那头马尾，有些吃惊。
　　“woc还是服务生”男士也跟随着目光，瞧了过去。
　　“锡盟的服务员都那么厉害的吗？还能勾上小姐?看这裙子，非富即贵”女士笑了笑，用扇子扇了扇风。
　　“她们要干嘛”女士有些疑惑地看着往舞池走去的两人。
　　“不知道……但她们往舞池走了”男士目光跟随着，伸长了脖子。
　　“我的天，她们不会要跳”女士提高了音调，用扇子遮盖了下半张脸
　　“华尔兹”两人齐声说道，面面相觑。
　　华丽的小姐，左手轻轻搭在，戴着白色手套，服务生的右手心里。站在了舞池中央，光打在她们身上。
　　现在，没有人能打扰她们。
　　音乐响起。柔和的三拍子，像波浪在空气中荡漾。
　　没人再去打量那对女孩大家都沉浮于音乐的波浪中。
　　但有一个“狐狸”在角落注视着一切，他隐没在阴影里坐在沙发上，面具下的脸，明暗不清……
　　安娜右手轻扶艾薇丝儿的左肩，左手握着艾薇丝儿的右手，前胸轻贴，头部左视。
　　见安娜没有动，艾薇丝儿右脚微微向后，然后第一步，安娜精准的用皮鞋踩到了艾薇丝儿的脚，艾薇丝儿吃痛着，太阳穴突了突。
　　好蠢啊……艾薇丝儿想着，她突然有点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真的学过华尔兹吗?真的是年级第一吗?
　　接着艾薇丝儿左脚向侧，第二脚安娜又踩到。
　　安娜手开始有点慌，背上泛起了薄汗，她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要找她来做伴舞。
　　她就是一个服务生，甚至还是一个临时兼职服务生。
　　艾薇丝儿停了下来“我来主导吧”她说。
　　安娜也跟着停了下来。她们掉换了手势。
　　艾薇丝儿右手轻贴安娜左肩下方，左手与安娜右手相握。
　　手肘的幅度恰到好处，手臂圆弧度优雅矜持。
　　这一次由艾薇丝儿主导华尔兹。
　　第一步，艾薇丝儿右脚向前大步迈出，她说“你知道蛇是什么样的动物吗”接着她脚跟落地，身体微微左转。
　　安娜左脚向后退步，脚尖先落地，配合艾薇丝儿转动，她回复着“危险”接着她又补充道“让人恐惧”
　　第二步，艾薇丝儿左脚向侧横移一小步，脚掌着地。她继续说“不对，那应该是让人着迷，危险所以着迷，着迷所以恐惧”
　　安娜跟随着艾薇丝儿的步伐，她右脚向侧横移一小步。她反问道“你喜欢蛇”
　　第三步，艾薇丝儿右脚并向左脚，重心回正。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你猜”接着她换了个话题“你很奇怪”
　　安娜左脚并向右脚，随艾薇丝儿步伐重心回落，她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为什么”
　　艾薇丝儿没有立即回复安娜，只是跟随音乐来了个135度标准华尔兹转。
　　墨黑色的裙摆缓缓荡开暗纹，黑天鹅首次展开了翅膀。
　　接着她被安娜稳稳接住，回到毕式位。
　　艾薇丝儿笑了笑说“我还是很少见一个女性去学女主导的男步伐，你还真是……反传统”
　　然后她右脚迈的稍稍大了一些，把和安娜的距离缩近“不过你跟随，跟的挺好的，但……不够。”接着她眼神有些明暗不清的问道“谁教你的?”
　　安娜左脚后退，顺应艾薇丝儿的引导开始转动，她回答“一个女孩”
　　艾薇丝儿左脚向侧横步，继续旋转，直到回到毕位式“哦?看来你已经有女伴了，那我算不算喧宾夺主”说完，她握着安娜的手微微收紧。
　　安娜随艾薇丝儿回正身体，她感觉到那个微微收紧的手，她回复着艾薇丝儿“不算”
　　的确不算，因为那人也是艾薇丝儿。
　　7岁的礼仪课，艾薇丝儿经常拉着安娜，要安娜做自己的男伴，然后又骄傲地说“当然是我来主导啊。”
　　而7岁的艾薇丝儿也的确走了。
　　艾薇丝儿继续左脚起步向前，“不算?看来你已经和那个女孩分开了”然后稍稍将身子倾向安娜，血色的眼睛眯了眯“真是可惜啊，要不要我教你，我可以教的更好”
　　安娜眉心微拧，身子逆时针旋转，直到回到毕位式，她问“为什么”
　　艾薇丝儿感觉这个问题有些好笑，她想了想“为什么吗？因为我喜欢你的眼睛，”
　　但实际上，艾薇丝儿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为什么一如反常在学校救安娜两次，为什么眼睛会一直盯着安娜，为什么会感到烦躁……这很不艾薇丝儿，难道只是因为这个人比较有趣?
　　但艾薇丝儿又觉得，世界上不需要那么多为什么。
　　安娜继续跟着艾薇丝儿的脚步，她有些不解“眼睛?”
　　艾薇丝儿继续引导着舞步，“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吗”
　　安娜继续跟随，回复到“没有”
　　又一个旋转，艾薇丝儿再一次展开了翅膀“你知道你的眼睛里面装着什么吗”
　　安娜再一次接住，翅膀轻轻拂过安娜的小腿，她微微一愣说着，“不知道”
　　艾薇丝儿这一次脚步迈大，靠的更近，贴在了安娜的耳边说着“那里有一座庙宇”
　　艾薇丝儿没有继续说完后面的话，她心里想着，想让人闯进去的庙宇。
　　激荡的圆号加入，像极速的漩涡，一圈快过一圈，撕裂着刚刚柔和的气氛。加快的节奏像安娜的心跳咚咚咚的响着。
　　安娜有些愣神，她乱了步子“是吗?”
　　但艾薇丝儿很快引导回来，“你猜我眼里装着什么？”
　　安娜眼睛里蒙了一层雾，她好像有些看不清女孩的眼睛，这个眼睛似曾相识，但不是她要的琥珀色。她回答道“不知道”
　　艾薇丝儿将重心稍稍后移“那就认真想想吧，能被锡盟选上的人，怎么能这点悟性也没有呢”
　　音乐缓缓变慢，长笛飘荡着，像轻飘飘的羽毛。
　　安娜停住了脚步，盯着面前人的眼睛说着“我不算这里的服务员”
　　艾薇丝儿也停了下来“但你在这儿，这就足够了”接着她又说“下次别让我来找你了，好吗，安娜”
　　安娜身子猛地一僵，像一个笔直的树。艾薇丝儿?
　　但艾薇丝儿只是挑了挑眉，随后从路过的服务员托盘上拿下一颗薄荷糖，塞给安娜。
　　然后眨了眨眼睛，那双戴着红色美瞳的眼睛。
　　她甜甜地说道“一点报酬”然后转身离开了。
　　音乐的声音在安娜耳边戛然而止，那是大火燃烧之后，只剩下一片尘土的平静。那是昼夜狂欢的人们，第二天早上的倦怠。只有余音在舞厅里悠悠地回荡……
　　安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糖，无奈地笑了笑。
　　还真是……听话的孩子，有糖吃。
　　多琳伸出手，摆出兰花指的形状，朝着坐在沙发上的塞西莉娅，贱兮兮地说着“oh，my Lord。我允许你吻我的指尖。”
　　艾薇丝儿眼睛闭着，仰头靠在沙发上。听到多琳的声音，她笑了笑打趣到“艳遇如何?”
　　多琳见塞西莉娅皱着眉，眼睛都没睁开，她把手收回来“别提了，无聊死了，但有一个狐狸眼睛的男生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刚还坐在这儿，本来我还打算找他跳舞的，结果人家早就跑了。”
　　然后多琳想了想愤怒的说，“还有一个男的，他竟然想揩油，没眼力见的东西，老娘一脚就是踩过去，结果那个怂蛋屁都不敢放”
　　接着她把话题转到艾薇丝儿身上“不对啊艾薇丝儿，你今天咋跟一个服务生跳舞啊”
　　多琳疑惑的看着艾薇丝儿。继续说“但你别说，那服务生还把酒店的服侍服穿的有模有样，像个高定西服。”
　　塞西莉娅睁开眼看着艾薇丝儿没说话。
　　艾薇丝儿耸了耸肩“你猜”
　　塞西莉娅站起身子，朝两人说“走了”“明天上学”。
　　艾薇丝儿也站了起来。
　　正要朝门外走去，多琳尖叫到“天哪，我的上帝，我看到了什么”
　　艾薇丝儿和塞西莉娅顺着多琳的视线望过去，一个男人正要举着酒瓶，作势要砸向安娜的脑袋。
　　“我靠我靠……小薇薇，那个服务生不是和你刚刚跳舞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