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平息 攻安抚人性 ...
-
三小时后,何悯从ICU转入高级病房,程允泽从高精密手术中抽离出来,正要恶狠狠的睡个三天三夜,那双完成手术的手蓦然被人握住。
夏文青感激涕零,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我的项上人头保住辽。
陆秉江刚在外面打电话跟老婆说明完医院的情况,转头就看到安枢大厦的人抱着程允泽热泪盈眶,活像见到了救世主。
“……”
高级病房内,经历了一晚上与死神的拉锯战的何悯此刻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深邃的夜空已褪去凝重,彻底被白昼取代,天光漫进病房,宣告了一夜的煎熬终于结束。
何悯的长睫在窗帘透出的光亮中在眼下投射出微淡的阴影,平常冷硬的黑发此刻柔软地贴着他的额头,那双总是带着嗔怒和冷漠的眼睛现在沉沉闭合,仿佛就要像现在这样一直睡下去。
陆弋轻抚omega恬静的面容,白瓷般的肌肤沁凉,一张白得的几乎透明的小脸在Alaha的大手下显得那么脆弱。
那天何悯平静而无波澜的声音好似还回荡在耳边:“陆弋,要是你想,我可以随时离婚。”
那道声音像一把利箭,毫不留情得撕碎俩人堪堪维系的婚姻伪装。
而他站在原地,想说什么咽喉又像是被一圈带刺的荆棘缠绕,每次细微的颤动都能感觉尖刺狠狠剐着喉咙,痛的发紧,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良久,就在那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听到自己平淡的声音:“好。”
……
回过神,陆弋已然握住何悯被子下的手,两枚各自无名指上的对戒相碰。
恍惚间,陆弋想,那天他是想这样抓住他的手的。
陆秉江拿着电话进来就看到这一幕,顿了顿脚步,还是走上前。
一道稚嫩软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刚醒的困倦:“爸爸,你和daddy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想你们了。”
陆弋拿过电话,干涩的声音一瞬间发紧,又很快调整道:“很快,你要听奶奶的话。”
“好~”
小家伙甜甜的回应瞬间让陆秉江心里一块地方软了下来,抱着电话又和曾孙聊了好久才舍不得挂了电话。
门外夏文青踌躇了半天,还是敲了下门开门。脚正要踏进来的时候又莫名其妙自动调转方向,一股恶心感瞬间从胃里翻涌上来。
可能为了安抚何悯,陆弋释放的信息素充斥着整个房间。
夏文青一个Alaha咽下胃里不断的翻涌,强忍不适走进来,表情堪胜一秒一变的京剧变脸。
“上校,按照联盟国际法,执行官确认没有判断决定能力,由其亲属代为进行任何工作决定。”
夏文青的声音混糊,陆弋一颔首。
“目前爆炸案已发酵近十个小时,安枢大厦配合警方和消防队的救援工作,现在是已确认市民2人死亡,3人重伤,12人受伤。其中死亡的两人是普通人,处在爆炸中心当场死亡。”
夏文青偷觑陆弋的脸色,犹豫开口:“市民现在情绪激烈,怀疑是新官上任发生政权政变,说这场爆炸是…是…是执行官自己树敌,还殃及池鱼,致使无辜市民受难。”
何悯刚上任安枢大厦第一执行官的位置,陆弋想不出是什么人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谋杀新上任的执行官,更何况安枢大厦直属国际联盟,这个举动别说牢底坐穿,光联盟的追查都够那人一辈子别想重见天日。
陆弋面色沉重:“爆炸是异能引起的吗?”
“不是,“夏文青翻着手上文件,“是桥底装置了CD-120爆破炸药,可远程操控。但现场勘测到了异能能量残留。”
CD-120炸药一般用于民用工程拆除,范围太广。而异能残留也可能是受难者中有异能者为了自保使用异能。
在漩涡之外人的视角,这场爆炸就是政权谋杀,而背后主使人怕是只有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何悯知道。
从夏文青的角度看,光亮只照见陆弋半片锋利的下颌,上校有力的脖颈像是在压抑什么绷着一根筋,顺着那根筋延长至军装衣领处,“s”的标识在侧颈偏下的位置若隐若现,闪烁着微淡的红光。
“......"
忽然外面传来仓促的脚步声,一名安枢大厦的执行人员破门而入,声音焦急:"不好了!遇难者家属在楼下闹起来了!”
......
距离中心跨江大桥最近的医院就是中央防务总医院,救援开始所有的遇难者全部都送往这家医院,血腥和眼泪充斥着急救室。
此刻医生和护士本来就已经忙得飞起,还要承受家属的情绪压力。
“何悯是不是也在这家医院?!”
“你们所有的医疗资源是不是都去救那个狗官了!”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
“让安枢大厦的人下来给个说法!”
呜咽声和讨伐声不绝于耳,人群和医护人员争执间医疗器械全部撞翻在地,小孩子不受控制的哭声震天,一时场面混乱。
下一刻,一双有力的大手抱起哭闹的小女孩,在臂弯中颠了颠。
现场散落的医疗器械受到某个看不到的力牵引,自动归位到桌子上,原本倒地的呼吸机缓缓抬起,又平稳的放立好。很快现场杂乱的东西就有秩序地重新摆放好。
众人看向门口。
陆弋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军装未脱,肩线利落如刀削,左臂上的肩章冷硬,周身散发出军人浑然天成的独有凛冽和压迫感,只是这股气质在看到他怀中抱着的小女孩后又消散了些,给人一种恍惚的错觉。
陆弋近一米九的身高进来有种把急救室的灯光都压了大半的感觉,小女孩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眼泪还挂在眼睫上,一时间都忘了哭,只是不停地啜泣。
小女孩妈妈从急救室另一角跑过来,焦急地把自己孩子从这名上校怀中抱下。
医护人员看到陆弋好似看到娘家来人了,纷纷躲在他身后。
有人眼尖看到陆弋身后的银色制服执行人员,又激动起来:“是安枢大厦的人!”
眼看人群开始躁动不已,陆弋开口道:“现在由我暂代安枢大厦执行官一职,任何事和我说就好,我有权做任何决定。”
陆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或许是军装的原因,还给人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这时,人群中一个女人走上前,衣衫凌乱,眼眶带着化不开的红肿:“何悯是你丈夫,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夏文青认出这是在爆炸中确认死亡二人的家人,因为自己在爆炸中绝处「觉醒」了异能而活了下来,可是身为普通人的丈夫和孩子却死了。
"......"
一片沉默中,陆弋看着她的眼睛,右手悍然握拳放在左胸口上。
“何悯是选票第一上任的安枢大厦执行官,我是他的丈夫,更是一名军人。”
“无论这场爆炸的背后主使人是谁,我都向您保证,他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为这场爆炸中遇难的人付出代价。”
这话说出口隐约带着点极端的意味,本该不是陆弋这样的人会说出口的话。
可这声音掷地有声地响在一方急救室,女人在陆弋坚定的眼神中泪水夺眶而出,哽咽地说了声好。
.
何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一片刺目的白光,热浪扑面而来,那温度好似要把他全身的皮肤都生生灼烂,仿佛下一秒皮肉就要在高温里融化、碳化。
“阿悯...阿悯?”
“阿悯你别睡了,快醒醒啊!”
“再不醒你就别去了,一个人留在家里!”
何悯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来,面上一片惨白,胸口不受控制的剧烈起伏,虽然没看到,但是能感觉到冷汗瞬间浸湿了他后背的衣料。
何隽蹲在他床旁边,被他忽然坐起来吓了一大跳,正要破口大骂,又见何悯一副梦见鬼的狼狈样子,站起来摸他额头:“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何悯还在大口喘气,呼吸烫的惊人,好像梦里皮肤的温度还没降下来,脸上从一片惨白慢慢浮现一团不正常的烧红。
门口何伊等得不耐烦了,看他俩磨磨唧唧忍不住高声:“快点...你们..."
何悯扭头一看,丝毫没管自己亲哥关心的动作,一路踉踉跄跄翻下床扑向何伊,声音呜咽大哭:“姐!”
何伊话还没说完就被扑了个满怀,被他的眼泪搞得一脸懵逼,抬头用眼神示意何隽:这是咋了?
何隽揉着刚刚差点被他甩飞的手腕慢悠悠走来,手臂撑着门框,一脸狐疑看着何悯脸上还没消散的红:“我知道了!你刚刚肯定做春梦!”
“才没有!”何悯一把把脸上的泪水抹掉,转头去打他。
“没事那就快点,爸妈车都已经在下面等着了。”何伊说着就往楼下走去。
何悯这才发现他姐难得的化了个漂亮的妆,乌黑发亮的直发垂在肩上,穿着简约收腰的白色缎面裙子,还细心搭配了同色系的珍珠耳环。
“我们要去哪啊?”
何悯头疼得很,虽然已经记不清梦里发生了啥,但是他敢肯定那一定是个噩梦。
何隽勾着他的肩膀,一头黑发被他全部梳到后拢,只有几缕垂在光洁的大额头上,他n眼底泛着狡黠:“去陆伯伯家啊,难道你真的做梦做傻了?”
“......”
陆秉江的别墅坐落在云栖湾半山别墅区,藏在城市西侧的连绵山影里,远离闹市喧嚣,只有蜿蜒的私家车通道通向深处。
何崇安一边开车一边吩咐后面三个孩子:“陆伯伯六十岁大寿,有很多重要的人会来,你们不要在席上惹出什么祸。”
兰清禾坐在副驾,想到什么又补充:“尤其是你何隽,别带着何悯搞什么花样。”
何隽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手上忙着回消息,显然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陆弋:你到了吗
何隽:快了。
......
陆董事长的寿宴上果然各界名流与家族世交齐聚,觥筹交错间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笑意得体。
水晶灯流光溢彩,将每个人的神情都映得温和又疏离。
何悯眼前人影绰绰,意识仿佛飘在半空中,周遭的繁华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自己陷在一片恍惚迷离中,忽然一只带着薄茧却沉稳有力的手拉住了他。
“这就是小悯啊!终于是见到面了,你哥哥姐姐都不知道跟我见了多少回了!”陆秉江热情的声音响在耳畔。
何悯回过神来,何隽正奇怪的看着他的脸色,何崇安和兰清禾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攘着他:“还不快叫陆伯伯。”
“陆伯伯。”何悯象征性地喊了一声。
陆秉江毫不介意:“我记得小悯是A级异能者对吧,9岁就「觉醒」了,天赋异禀啊。”说着他摩挲着下巴:“小弋好像14才「觉醒」..."
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就落了下来,他老婆陈玉舒绷着微笑道:“明明是12,这你都能记错,真是老糊涂了。”
“哎呀...我一时忘了嘛。”
说话间,何悯逡巡宴会四周,果然看到姐姐在角落里和一人在说话,香槟色的窗帘挡住了那人的面容,只模糊看到好像很高是男性。
何伊身姿纤细,雪白的肌肤在水晶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一袭白色缎面裙子更衬得她气质清冷。她眉眼生得极致,眼尾微微上扬,说话间不自觉整理长发,露出在发丝间脖颈上若隐若现的“A”级标识。
不少人驻足装作不经意地侧目,再一次感叹何家三个孩子,这个大姐无疑是生得最好的。
何伊不是健谈的人,平常更是不会随便和别人说话,何悯看不到她在跟谁说话,正要过去被何隽一把拉住。
“我就知道那个姓傅的不安好心!”
余光瞥去,何隽侧脸轮廓锋利好看,修长脖颈上的“S”标识毫不掩饰,跟何悯相像的眉眼带着些怒气,正一瞬不瞬盯着何伊说话的地方。
兰清禾也看到了,但并未说什么,只让何隽去把她叫回来一起去见下西西弗斯军校的校长。
西西弗斯军事学院是专门培养异能者军人预备役的军校,而这所军校将在今年开学季迎来何家这对拥有高阶异能的双生子,还有鹿鸣集团的小孙子,此刻校长正和陆秉江侃侃而谈,脸上春风得意,谁看了怕是都知道他这段时间做梦都能笑醒。
聊了一会儿,陆秉江脸上的笑都要笑僵了,楼梯上还没有陆弋下来的身影。
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间隙,这老头悄咪咪地、眼疾手快地扯过何悯的袖子,悄声说:“小悯啊你去楼上帮伯伯把陆弋那混小子喊下来好吗?”
何悯看了下楼梯,又看到何伊何隽也在和那个留着胡子的校长聊天抽不开身,顿时点点头。
陆秉江心里一软,越看越觉得何家这小儿子得心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