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囚笼 ...
-
厉承屿站在商厦顶层,目光越过城市霓虹,遥遥落向远处那栋被他严密看管的别墅。
落地窗映出他冷硬的侧脸,他就那样沉默地俯瞰着,眼底翻涌着占有、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整座城市的繁华都在脚下,可他视线所及,自始至终只有那一方困住司昭珩的院落。
身后传来推门声,没有刻意的轻缓,也没有下属的恭敬。
宋时径直走了进来,随手带上门,几步走到他身侧,也跟着望向窗外。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有些情绪不必多说,只一个眼神、一段沉默,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只有远处隐约的车流声被玻璃滤得模糊。
宋时先开了口,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朋友间才有的沉缓与无奈:“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看着?”
厉承屿喉结微滚,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然呢。”
“厉承屿,”宋时偏过头看他,“你真要把他关在那栋别墅里,关一辈子?”
一辈子三个字落下,空气像是骤然沉了几分。
厉承屿终于收回远眺的视线,侧脸在暮色里显得冷硬又偏执。他抬手,指尖轻轻贴在微凉的玻璃上,仿佛能透过这层阻隔,触到那座牢笼里的人。
“我没打算关他一辈子。”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浸在寒水里,“我只是……不能让他走。”
宋时沉默片刻,轻声劝:“这么耗着,对你,对他,都没好处,他迟早有一天会跑。”
厉承屿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固执。
“好处不重要,他在我身边,才重要。”
他重新望向那栋别墅,目光沉沉,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只要他还想着离开,这道门,就永远不会开。”
空气似乎凝固了半分钟
“你疯了”宋时垂着眼,没有看厉承屿,也没有再看窗外那栋别墅,只是用极轻、极平静的语气,缓缓吐出三个字。
半晌厉承屿才低低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他承认的干脆,没有丝毫辩解。
宋时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再也没话说了,两人就那样并肩站在落地窗前,一个望着困住心上人的牢笼,眼神死寂又执着;一个看着身旁沉沦的好友,满心怅然却无从开口。
宋时走时看着厉承屿的背影只淡淡丢下了句
“你自己想清楚,别到最后两败俱伤,爱一个人不是你这样的”
房间里又只剩下一个犟种
爱?爱应该是什么样的,厉承屿不懂
他从不知道,自己这般近乎疯狂的禁锢,原来被称□□。他只记得年少时,司昭珩不过是摔了一跤,膝盖擦破道小口子,却血流不止,脸色惨白得像要晕过去,医生说他天生凝血障碍,半点磕碰都受不得,稍有不慎,便会危及性命。
那一幕刻在他心底,成了这辈子都散不去的恐慌。
司昭珩性子野,爱往外跑,爱去那些崎岖的地方探险,爱结交形形色色的人,他拦不住,也劝不听,只能用最笨、最极端的方式,把人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那栋别墅里,没有尖锐的器物,没有半点危险的角落,佣人二十四小时看护,医药设备一应俱全,是他能给到的、最安全的牢笼。
他怕司昭珩离开后,再受伤,再流血,再出现他救不了的场面。他怕一转身,那个会对着他笑、会黏着他的人,就这么没了。
他把这份刻入骨髓的担忧与恐慌,全都裹成了冰冷的囚禁,对外摆出偏执狠绝的模样,连他自己都骗了过去,以为只是不甘心,只是想把人留在身边,却从未察觉,这份不顾一切的占有,从始至终,都是他不懂表达的爱。
厉承屿缓缓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司昭珩这些天冰冷抗拒的眼神,心口莫名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就算司昭珩恨他,怨他,就算被全世界说是疯子,他也不能松口。
凝血障碍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不知道这是爱,只知道,司昭珩好好活着,安安全全待在他能看见的地方,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宋时说的,爱该是成全,该是放手,他不懂,也不想懂。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远处的别墅隐在夜色里,那是他用尽全力守护的人,也是他亲手推开的人。他站在这高楼之上,守着一份不自知的爱意,做着最笨拙的守护,一辈子,都打算困在这名为“在乎”的囚笼里,陪着里面的人,直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