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囚》渡沧澜

1、帝都初雪

　　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Omega的声音裹着冰碴，哑得发锐，字字砸在静谧的卧室里，没半分转圜余地。

　　帝都的初雪落得狂乱，鹅毛雪片砸在落地窗上，簌簌作响，把窗外的世界蒙成一片混沌的白。卧室暖气开得极足，暖香压不住翻涌的戾气，还有淡得刺骨的雪松信息素，漫在空气里，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缩在床角，后背死死抵着冷硬的墙面，膝盖蜷起，将单薄的身子裹成一团。左手腕缠着的纱布渗开一抹红，刺得刺眼，是方才在露台踩滑，摔在积雪里被碎石划开的口子，本就凝血极差，稍一挣扎，伤口便又裂了。

　　地上狼藉一片，白瓷药碗碎得四分五裂，褐色药汁浸在羊绒地毯里，像干涸的血痕。

　　门口两个佣人僵立着，半步不敢退，也不敢近。

　　她们是厉承屿亲自挑来的人，自打司老爷子离世，便奉命寸步不离地守着司家小少爷。司家是顶尖豪门，家底殷实，世代显贵，在司昭珩幼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海难，夺走了他父母的生命，只留他与爷爷相依为命。

　　老爷子疼他入骨，是司家捧在掌心里的小少爷，锦衣玉食，娇纵惯了，从不是落魄之人。只是年事已高，临终前攥着厉承屿的手，老泪纵横，把这唯一的孙儿，亲手托付给了他。

　　厉承屿比谁都清楚这Omega的性子——骄纵、倔犟，骨子里刻着对无拘无束的向往，也清楚他天生的凝血障碍，半点伤都受不得。

　　所以他接下托付，便没打算温柔以待，只用最极端、最强制的方式，把人锁在这栋别墅里，护得密不透风。

　　“小少爷，厉少吩咐了，您必须把药吃了，伤口再流血，会出事的。”佣人硬着头皮劝，声音放得极低，生怕触怒眼前的人。

　　“我说，滚。”

　　司昭珩抬眼，眼底通红，却半点泪都不肯落，满是桀骜与反抗。他是司家堂堂小少爷，自幼衣食无忧，要风得风。

　　他讨厌这里，讨厌厉承屿用爷爷的托付当借口，把他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讨厌那些磨平棱角的家具，讨厌无处不在的看管，讨厌连出门、走动都要被限制，更讨厌自己这副残破的身子，连向往自由的资格，都被死死掐住。

　　他不是没了依靠的可怜人，只是不想被当成易碎品，被圈养在这方寸天地里。

　　房门被骤然推开，寒风裹挟着雪气猛地灌进来，打断了一室紧绷的对峙。

　　厉承屿站在门口，黑色大衣落满未化的碎雪，身形挺拔冷硬，周身的雪松信息素骤然收紧，带着Alpha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冷得像窗外的冰雪。他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最终落在司昭珩渗血的手腕上，眉峰紧蹙，没半分多余情绪，只冷声道：“都出去。”

　　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命令的意味，佣人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离，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和两人之间沉默的张力。

　　厉承屿缓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每一步却都带着压迫感，踩在司昭珩的心尖上。他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床角的少年，语气冷硬刻薄：“本事见长，会摔东西闹脾气了？”

　　司昭珩别过脸，看向窗外的白雪，声音硬得像铁：“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管你？”厉承屿嗤笑一声，伸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不容挣脱，“司昭珩，你爷爷把你交给我，我就不会让你死。”

　　他们俩是一起长大的，从幼时跟在他身后软糯的小不点，到如今倔得像头小兽的少年，他见过他失去父母时的无助，更懂爷爷临终前的嘱托有多重。

　　他不会温柔，不会哄劝，只会用最笨拙也最强制的方式，守住他。

　　司昭珩被攥得生疼，拼命挣扎，身子往后缩，眼底的红更浓，字字带刺：“厉承屿，你这不是护着我，是囚禁！我不要待在这鬼地方！”

　　厉承屿指尖微顿，看着他通红的眼，心底微紧，面上却依旧冷硬，手上力道丝毫不松，拿起一旁的药箱，拆开旧纱布，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格外小心地避开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自由？”他低声开口，语气沉冷，“等你能好好爱惜自己，不再随便让自己流血，再跟我谈自由。”

　　司昭珩挣扎不开，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恨意与不甘，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包扎完毕，厉承屿将重新盛好的药递到他面前，语气强势，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喝了。”

　　司昭珩死死抿着唇，别过头，拒不配合。
　　厉承屿眸色一沉，雪松信息素骤然压过去，Alpha的威慑力裹着冷硬的气场，逼得小Omega无处可逃。

　　“司昭珩。”
　　他低声叫名字，却没有半分哄，只有压迫，“我不会说第二遍。”

　　“你流血一次，我就多锁你一天。”
　　“再流血一次，我就把你锁到出不去为止。”

　　司昭珩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却仍偏着头不肯张口。

　　厉承屿没再继续。
　　他捏住少年下巴，微微用力，把药碗凑到他唇边。
　　不是哄，是强制。

　　“喝。”

　　温热的药液滑入喉咙，烫得司昭珩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