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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色黎明 萧景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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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没有再赶她走。
他将那件带着他体温的狐裘披在她身上,让她坐在书房最角落的软榻上,自己则伏案疾书,直到天明。苏晚没有睡,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在烛光下紧锁的眉头,看着他笔下流淌出的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即将决定这个王朝命运的棋子。
她知道,他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她,终于从一枚被保护的卒子,变成了他棋盘上唯一能并肩的将。
天刚蒙蒙亮,王府外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萧景珩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他走到苏晚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枚温润的玉佩,塞进她手里。
“拿着它,去城西的‘醉仙楼’,找一个叫老陈的掌柜。他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他的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如果我赢了,我会去找你。如果我输了……”
“没有如果。”苏晚打断了他,她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指节泛白,“殿下,我等你回来。”
萧景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苏晚没有去醉仙楼。
她站在王府最高的阁楼上,看着萧景珩带着他的亲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她的心,随着他的背影,一同沉入了未知的深渊。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萧景珩带走了王府所有的精锐,如今的王府,看似空无一人,实则暗流涌动。宰相的人,一定在盯着这里,等着他失败的消息。她不能走,她必须留在这里,做他的眼睛,做他的耳朵,为他守住这最后的退路。
她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麻衣,将长发胡乱地挽起,脸上抹了些灰尘,然后拿着扫帚,像往常一样,在王府的后院打扫。
午时刚过,王府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一队身着玄甲的禁军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宰相的心腹,禁军统领赵莽。他一脸横肉,眼神凶狠,一进门就大声喝道:“奉宰相大人之命,搜查二皇子府!所有人,都给咱家滚出来!”
王府里剩下的几个老弱仆从,吓得瑟瑟发抖,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苏晚也混在人群中,低着头,假装害怕得发抖。
赵莽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苏晚身上。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个扫地的丫头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过来。”他指着苏晚,粗声粗气地命令道。
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没有慌乱。她慢慢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人,您叫奴婢?”
赵莽看着她那张沾满灰尘、毫无特色的脸,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他冷哼一声:“二皇子呢?”
“回、回大人,殿下……殿下天没亮就出门了,说是要去城外狩猎。”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狩猎?”赵莽冷笑,“我看他是去送死吧!”
他挥了挥手,命令手下:“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二皇子找出来!”
禁军们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各个房间,翻箱倒柜,一片狼藉。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她知道,他们找不到萧景珩,但他们一定会毁了这个家,毁了他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禁军从书房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兴奋地喊道:“统领!找到了!二皇子的密信!”
赵莽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好你个萧景珩,竟敢勾结边关将领,意图谋反!来人,给我烧!把这二皇子府,给我烧成平地!”
“慢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晚身上。
她缓缓地抬起头,脸上的惊恐和怯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威严。她一步一步地走到赵莽面前,眼神如冰,直视着他。
“这封信,是假的。”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王府。
赵莽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扫地丫头,竟然敢当面质疑他。
“你说什么?”他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她。
“我说,这封信是假的。”苏晚重复了一遍,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最后落在赵莽的脸上,“二皇子只是去城外狩猎,这封信,是你们自己放进去的,为的,就是栽赃陷害,好让你们有理由烧了这王府,对吗?”
赵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自己的计谋,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奴才看穿了。
“你找死!”他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朝苏晚砍去。
就在这时,王府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赵莽的动作僵住了,他惊恐地看向王府大门的方向。
只见一杆“萧”字大旗,在硝烟中高高飘扬。萧景珩骑着一匹白马,一马当先,冲进了王府。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军队,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他赢了。
他不仅没有死,反而带着他的军队,杀回来了。
萧景珩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苏晚身上。他看着她站在赵莽面前,毫无惧色,看着她身上那件沾满灰尘的粗布麻衣,看着她那双清亮如星的眼睛。
他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勒住马,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大步走到苏晚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知道你会回来。”她哽咽着说,“我一直都知道。”
赵莽看着眼前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丢下刀,转身就要逃。
萧景珩头也不回,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拿下。”
几名亲卫立刻冲上去,将赵莽按倒在地。
萧景珩抱着苏晚,看着眼前被洗劫一空的王府,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苏晚,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从今以后,”他轻声说,“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坚定。
“不,”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从今以后,是我们,要欺负别人了。”
庆功宴的喧嚣被隔绝在重重大门之外,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冰冷的墙壁上。
萧景珩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一盏孤灯。他没有坐回主位,而是径直走到那扇绘着“江山万里图”的屏风前,修长的手指抚过画中那座巍峨的皇城,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
“晚晚,你怕吗?”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苏晚走到他身后,看着那个在千军万马前都未曾动摇的背影,此刻竟显出几分萧索。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只要是你,地狱我也去。”
萧景珩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是恨,是痛,也是释然。他缓缓解开领口的盘扣,露出了心口处那道狰狞的旧伤。
那不是刀伤,也不是箭伤。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在那苍白的皮肤下,赫然盘踞着一条青紫色的纹路,那并非刺青,而是仿佛从血肉里生长出来的,那是一条被锁链缠绕的龙,龙首狰狞,龙尾断裂,正死死地咬着心脏的位置。
“这是‘锁龙煞’。”萧景珩自嘲地笑了笑,“太医说,这是胎里带的毒。但我父皇……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却告诉我,这是罪证。”
他猛地将桌案上的一只紫檀木盒推到苏晚面前。盒子落地,弹开,里面躺着一块染血的碎玉和半卷泛黄的羊皮纸。
苏晚颤抖着拿起那半卷羊皮纸,借着烛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迹,那是二十年前的《肃州兵变实录》。
“世人皆知,二十年前肃州守将萧远山勾结北狄,意图谋反,被先帝下旨满门抄斩。”萧景珩的声音冷得像冰,“但没人知道,萧远山根本没有什么勾结北狄。他唯一的罪,就是发现了皇室的秘密。”
他指着心口的龙纹:“真正的皇室血脉,心口皆有七星伴月之兆。而我,是那个被偷走的孩子。”
苏晚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
“现在的皇帝,并非先帝亲子,而是当年权倾朝野的宰相,也就是如今的太师,用他的儿子换来的‘狸猫’。”萧景珩眼中杀意毕露,“萧远山发现了这个秘密,想要上奏,却被太师先发制人,诬陷谋反。而刚出生的我,因为身上有这‘锁龙煞’,被太师视为妖邪,本想处死,却被母妃拼死换出宫,交给了萧家遗孤抚养。”
“所以,你才是那个流落在外的真龙?”苏晚的声音在颤抖。
“不,我是那个用来祭天的祭品。”萧景珩抓起苏晚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龙纹上,“这‘锁龙煞’每到月圆便会噬心蚀骨,太师留我一命,是因为我的血,能开启皇陵地下的‘星晷’,那是维持当今皇帝气运的阵眼。他养着我,就是为了在必要时,杀了我,用我的血来续他的命。”
苏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萧景珩总是离她那么近,又总是推开她。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抗体内那股想要将他吞噬的诅咒,也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她不卷入这滔天的漩涡。
“今晚的庆功宴,太师一定会动手。”萧景珩重新系好衣襟,眼中的迷茫散去,只剩下决绝的锋芒,“他等不及了。既然他想用我的血祭旗,那我便借这庆功宴,让他看看,到底是谁的血,更配染红这江山。”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鸦鸣,紧接着,无数黑色的羽箭带着火油,如雨点般射向王府。
“走水了!走水了!”
外面的喊杀声瞬间炸开。
萧景珩一把揽住苏晚的腰,手中的长剑出鞘,剑光如雪,瞬间斩断了射向窗棂的火箭。
“看来,好戏开场了。”他低头,在苏晚额间印下一吻,那吻带着血腥味,却炽热得烫人,“晚晚,抓紧我。今夜之后,要么我们君临天下,要么……共赴黄泉。”
苏晚握紧了手中的银簪,那是他之前给她的防身之物。她看着眼前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男人,眼中再无半分惧色。
“萧景珩,”她轻声唤他的名字,“记住,你的命是我的。阎王也不敢收。”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在这漫天火光与杀机中,萧景珩拉着苏晚,撞破窗棂,如同一对浴火的凤凰,冲向了那早已布好的生死局。
此刻的皇宫,太极殿。
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金丝楠木铺就的长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琼浆玉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然而,这满室的奢华,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他们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主位上那个身着明黄龙袍的老者身上,大周的皇帝,萧承业。
而坐在皇帝下首第一位的,正是今日庆功宴的主角,二皇子萧景珩。
他换下了一身染血的战甲,穿上了一袭玄色蟒袍。那蟒袍上,四爪金龙张牙舞爪,仿佛随时都会破衣而出。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像两把出鞘的利刃,寒光逼人。
“二皇子少年英雄,一举击退北狄,为我大周立下不世之功,当浮一大白!”
太师赵崇山端起酒杯,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他是三朝元老,权倾朝野,更是当今皇帝的岳父。满朝文武,半数都是他的门生故吏。
“太师谬赞了。”萧景珩淡淡地笑了笑,却没有举杯,“此战能胜,全赖将士用命,陛下洪福。景珩不敢居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赵崇山的笑容僵了僵,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走到殿中,朗声道:“二皇子谦虚了。不过,老臣有一事不明,还请二皇子解惑。”
“太师请讲。”
“老臣听闻,二皇子在肃州城中,曾与一神秘女子同住三日三夜。”赵崇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质问,“那女子身份不明,来历不清,二皇子与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恐有损皇家颜面啊!”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萧景珩,眼神各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看好戏的。
萧景珩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他知道,这才是赵崇山真正的目的。什么庆功宴,什么犒赏三军,都不过是一场鸿门宴。他要的,不是他的功,而是他的命。
“太师说的那位姑娘,是景珩的救命恩人。”萧景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若无她,景珩早已命丧肃州,又何来今日之功?”
“哦?”赵崇山眯起眼睛,“不知是哪家的千金,竟有如此能耐?”
“她……”
“她是我未过门的王妃。”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惊愕地回头,只见殿门大开,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在数十名黑衣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长发如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其绝代风华。那双清亮的眸子,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了萧景珩身上。
是苏晚。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她身后,跟着的,是萧景珩最精锐的“玄甲卫”。他们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眼神如狼,杀气腾腾。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大殿!”一名御史厉声喝道。
“我是何人,不重要。”苏晚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萧景珩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重要的是,我是萧景珩的人。谁要动他,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她话音未落,右手一扬,一道银光闪过,那名御史的官帽便被削落在地,吓得他瘫软在地,面如土色。
“好大的胆子!”赵崇山勃然大怒,“来人!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拿下!”
“慢着!”
萧景珩猛地站起身,将苏晚护在身后。他目光如电,直视着赵崇山:“太师,今日是庆功宴,不是问罪宴。景珩带自己的未婚妻来赴宴,有何不可?”
“你……”赵崇山气得浑身发抖,“萧景珩,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萧景珩冷笑一声,“我保家卫国,浴血奋战,何罪之有?我心悦一人,欲娶为妻,何罪之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倒是太师,你口口声声说皇家颜面,那你可知,真正的皇家颜面,早已荡然无存?”
“你什么意思?”赵崇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萧景珩没有回答他,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高高举起。
“这是五年前,北狄可汗写给太师你的亲笔信。”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信中约定,你助他夺取大周江山,他封你为北狄王,世代镇守北境!”
“你胡说!”赵崇山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来人!将这个妖言惑众的逆子拿下!”
“谁敢!”
萧景珩一声暴喝,玄甲卫们立刻拔刀出鞘,将他和苏晚护在中间。
与此同时,殿外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太师,你以为,你安排的禁军,还能进得来吗?”萧景珩看着赵崇山,眼中满是嘲讽,“从你踏入这太极殿的那一刻起,你的死期,就已经注定了。”
赵崇山终于慌了。他猛地转头看向皇帝,却发现萧承业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陛下!老臣冤枉啊!”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这都是二皇子的污蔑!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忠心耿耿?”萧景珩冷笑,“那你心口的‘锁龙煞’,又是怎么回事?”
他一把扯开赵崇山的衣襟,露出了他心口处那条狰狞的龙纹。
满朝文武,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锁龙煞”是皇室血脉的象征。而赵崇山,一个外姓臣子,心口竟然也有此印记!
“你……你到底是谁?”萧承业颤抖着声音问道。
“他,就是二十年前,那个被你们萧家偷走的孩子,真正的皇室血脉。”萧景珩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他潜伏在你们身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你们萧家,连根拔起!”
“不……不可能……”萧承业连连后退,跌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赵崇山,或者说,萧崇山,看着眼前这一切,终于明白,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萧景珩,你以为你赢了?”他看着萧景珩,眼中满是疯狂,“你别忘了,你的命,还在我手里。没有我的血,你活不过今晚!”
他说完,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殿下!小心!”
苏晚惊呼一声,想要推开萧景珩,却已经来不及了。
鲜血,喷涌而出。
却不是萧景珩的。
一个瘦小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个一直跟在赵崇山身边,不起眼的老太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赵崇山手中的匕首,刺入了他自己的胸膛。
“殿下……快走……”他看着萧景珩,眼中满是慈爱,“他……他的血……有毒……”
说完,他便倒了下去。
萧景珩看着眼前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他认得这个老太监。他是看着他长大的,是他在宫中唯一的亲人。
“不——”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手中的长剑,带着无尽的恨意,刺穿了赵崇山的胸膛。
赵崇山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这个他一直视为蝼蚁的“祭品”手中。
“你……你……”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便断了气。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萧景珩粗重的喘息声,和苏晚焦急的呼唤声。
“景珩!景珩!你没事吧?”
萧景珩缓缓转过头,看着苏晚,眼中的恨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悲伤。
“我没事。”他轻声说,然后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我没事……”
他知道,这场博弈,他赢了。
但他也输了。
输掉了他生命中,最后一个亲人。
殿外,天色已亮。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落在了那具冰冷的尸体上,也落在了萧景珩和苏晚的身上。
新的时代,开始了。
但这条通往权力巅峰的路,却铺满了鲜血和骸骨。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