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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水中月，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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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霞天界，金阙酒殿，清晨。
灰蓝的云层尚未尽散，天边已泛起了微光。
小蝶缓缓起身，轻纱从肩头顺着她白玉般的手臂滑落。她俯身在释偈的额角落下一吻，她的动作轻得像羽毛落地。
她的动作亲昵却不带一丝情感，只为了确认他依然沉睡。
她拾起散落在地的衣裳，披上轻袍，赤足走出金殿。
晨风微凉，宫檐上悬着一串又一串的晶莹露珠，沿着檐边缓缓垂落，在玉石阶上潋起细碎的光。
小蝶手持白玉瓶，伸手接住几滴遗留在花瓣上的晨露。她指尖微颤，却不是因为冷。
她也察觉到自身状态，旋即垂下眼帘。她并没停下动作，反而更为专注地将露珠一一收进瓶中。
直至瓶满后，一饮而下。
清凉的露珠滑入喉间，带着极淡却熟悉的药味，在她舌根泛起一点微苦。
最近她发现每日的清晨都会飘来一缕极淡、极细微的药香。后来发现是晨露散发的香气，一尝，果真是梦酲香的解药！
她缓缓闭了闭眼，胸中像被什么击中似的，沉了一瞬。
这不是神界之物，绝不是。就以其中一味夜腥莓为例，它在魔界虽不稀罕，却难以生长在灵气充沛的神界。
她从未与他们真正联系，更未曾言明自己也中了梦酲香的毒。可如今，却有人冒着被烈霞天界识破的风险，每日将微量的解药偷偷融进清晨露水中，只为留给她一丝清醒的可能。
那药效极轻，不足以彻底解毒，却恰好能让她在必要时刻维持短暂神智。
她知道那是谁的手笔。
“……霁言。”她低声呢喃。声音很轻，却也很重。
“你竟真的敢在烈霞天界下手。”
她笑了一下，带着一点点无法言说的动容。
“你真是个傻子。”
小蝶缓缓坐在玉阶上，阳光照到她额角。她仰头望向高远天穹，神色渐渐柔和，“你明知释偈他疑心极重，烈霞天界也是死守严防的，可你偏偏还是这么做了。你可曾想过被发现的后果......”
她将玉瓶紧紧握在掌中，像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酸涩，“狄儿你也真是的，偏偏要告诉他这些......”
“你们两个真的……都不该为我做到这一步。你们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们去做……”
小蝶的眼中泛起一抹湿润，可她却强忍着不让它流出。她用指尖抹去瓶口残余的露珠，如同抹去一场不该存在的情绪。
风吹过云端，一缕柔光倾洒在她侧脸上，玉瓶在晨光中泛起一道温柔的微光。
“我会继续走下去的……你们留给我的每一步路，我都会走下去。”
太阳冉起，月亮垂落，连带药香一并带离。
小蝶重新拾起一滴滴的晨露，直至瓶满。
这时远处钟声响起，金阙酒殿的香烟又一次缓缓升起，她收好玉瓶，转身离去。
唇角上重新挂上那抹妩媚的笑，眼底却藏着无人能见的柔韧。
*****
空音涧，客房。
又来了，又是那名女子。
白夕夜早就知晓自己是在做梦，却从最初的好奇、狐疑，到现在竟有些……留恋。
梦中的她总是看不清面容，听不到声音。但每每出现，她总是像在和他说些什么，他开始慢慢观察她的举止神情。
她时而活泼，时而狡黠，偶尔还会蛮不讲理，更多时候是在耍赖胡闹抱大腿。
白夕夜忽然意识到，她的性子，竟和他自己极像。
……可要说像，却也不像。
梦里的他沉着、冷脸、不苟言笑，更多时候是听她吵，看她闹。
他们像是曾一同经历过什么。尽管记忆空白，那份熟悉却真切地萦绕在梦中。
他见过她哭、她跪、她悔，见过她上扬的嘴角，眼里却是无尽的哀嚎。
……你到底，是谁？
白夕夜微微睁眼，此时天色微蓝，窗外还有几缕淡雾未散。他下意识地望向一旁的床榻。
果然，秦斗生又不在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趁天未亮便悄悄离开，晨光微启时才回来。白夕夜曾无意中瞥见霁言在门外等他，虽不曾细问，但他知道，只要霁言同行便不至于是去做什么太危险的事。
倏然，门“咯吱”一声被推开。秦斗生走了进来，眼神恰巧与白夕夜对上。
“怎么这么早醒了，是睡不着吗？”秦斗生边说边随手关上门后，径直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
闻言，白夕夜摇了摇头。
看出对方的沉默，秦斗生补了一句：“我没去做危险的事，你不用担心。”
“我才没有担心你。”白夕夜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一拉，只露出眼睛。
秦斗生眉眼一弯，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你的表情可太好懂了。”
白夕夜哼了一声：“有人比我更好懂。”
“哦？”秦斗生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戏谑：“谁啊？”
白夕夜撇撇嘴，“秘密。和你说你肯定会笑话我。”
秦斗生眉眼弯弯，“之前你还说我俩是兄弟了，如今倒好，什么事都藏着掖着了。”
白夕夜翻了回去，睨眼看他，“说好的。你不许笑我。”
秦斗生点了点头。
白夕夜这才继续：“自从从阿睦的幻境训练里回来后，我就……老是梦见一个女子。”
他细细回想一切细节，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她啊……爱笑、调皮、有时候还很无赖……她会抢我的吃食，也会捶着我的胸口……”
下一秒，他的语气低了几分，“但不知为何，她偶尔也会露出很难过的表情。明明在笑，但眼睛却在哭。”
忽然，秦斗生“噗”地笑出了声：“你该不会喜欢上一个没见过的女子吧？不，她也可能不存在于现实中。”
“你说了不笑的！”白夕夜瞪了他一眼，嘴巴一瘪，“虽然我没真正见过她，但我就是觉得……要是哪天她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能一眼认出她来。”
秦斗生望着他，没说话。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许打趣，“希望真的有那么一天。”
他话锋一转：“今天会有很多神族过来慰问凤凰族长的伤势，大概会挺热闹。你要不要早点起床？”
白夕夜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要！”热闹这种事，不凑凑怎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