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怎么有这么多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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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真的，方解元小时候打过群架。
为了抢回来他朋友的糖人。
那也是他第一次打架，距离到今天的唯一一次。
碎了一地的糖人，哭泣的孩子，围着嬉笑的坏学生。他直感一阵火气上涌，什么都不顾了。
一个糖人，在贫民窟就是千金不换的珍宝。外人不知道没关系，他要用拳头告诉对方。
欺负他他可以笑笑过去，欺负他朋友不行。
这么久他依然记得清楚那个好友从眼含泪花到眼含笑出来的泪花，朋友妈妈对他的赞许，被传有保护伞的他的朋友。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的能量保护了自己想保护的人，心情会这么好。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一原则他饯行到底。
方解元抬起胳膊，他和颜珉约定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后，手表上指针已然过了几分钟。崔部长的话太含糊，除了那张地图，其余他什么都不清楚。
颜珉可千万不能走了啊。
颜珉站在塔外，靠在车上，翻着手机的信息。
这两天太闲，闲到有空抽时间去分部看小孩儿。要前几个月那么个忙劲儿，又是实战又是他狂飙的，没时间休息。
“当休个年假了。”他收起手机，望着云卷云舒想。
见着慌里慌张背着包的男人从塔里出来，他吹了个哨子。
这孩子怎么回事，跟偷了东西似的。
“喂，快走。”
方解元闻言，赶紧凑过来，顺便把颜珉的包也跨在了自己身上。
从总部到分塔的一百多里，他们使用的是一辆星际机车。看着就是普通机车的样子，时速却能达到每小时300迈。方解元围着机车转了两圈，感叹这个世界的设计也太精巧了，速度快外形帅，要让那一帮精神小伙鬼火小子看见，那不得把全部身家砸上啊。
颜珉为了方便开车换了一身皮衣。黑色，贴身的，拉链从领口一路斜到腰侧，他跨上车的时候，动作干脆利落，长腿一迈就稳稳地坐定了，回头看了方解元一眼。
“上来。”
方解元虽然很不想一直盯着人家的大腿看，可是这很难！太超过了！
他小心翼翼地跨上去。坐垫比他想象的要窄，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被压缩到几乎没有。他一揽，揽住颜珉的腰。他熟悉颜珉衣服下这种蓬勃的生命力，腰虽然细，但是精瘦，很有力量感。
颜珉偏过头，浑然不觉他搭上的那只手。
“抱紧了。”
方解元又使了点劲，让他们俩坐的更近了些。
明明做过更亲密的事情，可是他现在被风一吹，那点儿装出来的胆子散了，轻轻蹭着颜珉身上滑溜溜的布料，他的心也变得滑溜溜的。
“老崔跟你说了我们去哪儿吧。”
一阵阵颤动随着颜珉的声音传到后背上，方解元贴着他，回应道
“没。”
颜珉就说：“你不问？”
方解元没理由问，本来他就没想着真是要去做任务的，崔部长想让他跟踪颜珉，颜珉又直接就同意让他来。
“你没告诉我，我就不问。”
颜珉听闻，轻轻松松肩膀。他是想说怎么不问老崔的，这回答倒也说不上错。
风呼呼地在二人耳畔边吹。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个类似于高塔的形状，这明显比总部小不止一点儿，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灰色土地里。看起来像早就荒败了。
二人走进去，门口有一位老人来迎。
“颜小珉来啦，快进来。”
方解元睁大眼睛一下，直勾勾盯着老人。
“这是方解元，最近他是我的哨兵。”颜珉冲着老人简单介绍。
“给颜部长问好”反过来又对着他说道。
语气明显差距。
方解元光说了个好，还来不及说我不是他“最近的”哨兵我是长期工，颜珉伸长胳膊，将他卫衣帽子扣在他脑袋上，推了他一下。
“走。”
方解元把帽子往后一甩，紧紧跟着颜珉试图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结果人家根本不理睬他，他一过去颜珉就大步流星往前走。
颜珉只顾笑着对身边的老人说话，一边笑还一边将手搭在老人肩膀上，举止亲密。
难道这是颜珉他爹？方解元看了看一旁跟人干似的老头儿，又看了看旁边高壮的颜珉。
天，这不是功夫熊猫里的鸭父和熊猫儿子吗？
不对啊？颜珉不是说他本身就是培养的哨兵，没有父母吗？那这位老师傅是谁？而且他们都姓颜，义夫？干爸？
他带着疑惑一路跟着往里进，倒是没忘了看墙上挂的东西。
是一些儿童画，和颜珉挂在走廊上的有异曲同工之妙。清一色幼儿风。
难道说这里也是颜珉的办公室吗。
他看着眼前的一幅画，找寻这里面有没有不一样的信息。除了一个扭曲的白鸽，他啥也没发现。
这些小孩画的太抽象了！
颜珉走了一路，发觉没人骚扰了，回头发现方解元早就离他好远。没好气的叫，“方解元！”
方解元将画的署名签摆得正一些，跑过来轻声唤：“颜珉。”
颜珉用手肘压紧了他，示意别乱跑。
“丁零零！”楼道里传来一阵铃声，拖拽椅子的声音此起彼伏，隆隆的频率穿到楼下来。
和戒备铃声很像，却又不太一样。方解元在这种紧急情况无法准确辨认。
重要的任务，难道是保护分塔的安全？
方解元急忙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包里的配枪。紧张兮兮地看着颜珉。
颜珉忍俊不禁，拍了拍他的头发没说话。
隆隆声愈演愈近，几乎就像万马奔腾般。眼前的楼梯涌下来一群人。
一群小朋友。
为首的小男孩留着一头海胆寸头，毛溜溜的跑下来，在看到颜珉的时候，眼睛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台阶扑着抱住颜珉。
“颜将军！你来啦！”
颜珉露出了一副方解元从没见过的表情，跟抱幼儿园孩子的老师一样熟练，提溜着抱他起来，又低头把一个稍微大一点儿扭捏站在一旁的孩子扛了起来，惹得剩下的小孩叽叽喳喳地笑。
他叉着腰环视着围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抱着大腿的小孩儿们。笑得如同夜晚的流水，温柔又静谧。
他刮了下海胆头男孩的鼻梁，摸摸争着拉他手孩子的胳膊。“你们在颜伯这里，都听不听话？”
“听话！！”小孩子们就是一群小鸡仔，声音又尖又软，喊着听话的声音此起彼伏。方解元宛如掉进鸡棚。
天呐，这不就是个大幼儿园吗？带孩子这就是今天的重要任务吗？
他感觉自己的裤子被人扯了两下，低头发现是有个小女孩走过来，拧着眉头瞪着他，一副很厉害的样子。
人小小一点儿，态度倒不小。
“你是颜将军的什么人？”脆生生的，很坚定。
“我是他下属。”方解元从青春期进了军队就再没和小孩儿打过交道。小时候身边都是同龄人不觉着，现在看着刚过自己膝盖的小孩，汗都要滴下来。这也太小太柔了。不捧着就化了踩了。凑合着说出含糊的答案。什么向导哨兵的，这孩子能明白吗？
“不可能！”孩子提高音量，眼睛也瞪得更大了些，本就小的脸蛋被眼睛挤得更显小了。
“我在楼上看见你了！颜将军打了你。”
方解元左想右想，想不出颜将军是在哪里“打”了他。他们在楼下唯一的肢体动作也就只有颜珉刚进门的时候推了他一下，不轻不重，称不得打。
“对啊，颜将军打我。可怜吗？”
“你肯定很坏！因为颜将军很温柔的，他不会打人，他是因为你坏才打你。”
听闻此言，颜珉也回过头来，笑着看着地上的小女孩儿，又看了看方解元不知所措的脸。
隔岸观火。
对面孩子们热烈地拉着颜珉说笑，这边他被当作犯人审问。
跟孩子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和一些家长在小红书发的帖子异曲同工，在房间没关严实的时候孩子推门进来疯狂大叫爸爸不许打妈妈。虽然他不是妈妈颜珉不是爸爸这一群小鸡也不是他们的孩子开始方解元还是头疼起来。
颜珉过来对着女孩气鼓鼓像河豚的脸捏了一小下，“他不是坏人，他是颜将军的向导。”
小朋友都是在塔里长大，怎么可能不知道向导和哨兵是什么关系，但是他们涉世未深，只懂得“伴侣”的含义，那就像爸爸和妈妈。
刚刚还颐指气使的小姑娘现在主动来拉他的手，变脸特别快。
“叔叔，那你要对颜将军好，我们都很爱他。”
后面有些孩子也跑过来有些好奇地偷看他。方解元蹲下来轻轻搂住他们，小孩子的心是纯净的，只有在孩子面前说不出谎言。
他说“一定。”
短短时间，铃声就又打响了一遍。
颜珉将两个恋恋不舍搂着他脖子不放的小孩放到地上，像赶羊似的把他们赶回楼上。在孩子们一片哀嚎和跑动声中方解元才发现，原来这是一所类似学校的地方。真是多少年没上过学，连听见上课铃都多少有些恍惚。
孩子的嬉笑声渐渐远了。
老头儿，不，颜部长冲着颜珉使了个眼色，让颜珉跟着他往里走些。方解元抬腿也想跟上去，这一次，颜珉回头说“你先跟孩子们上去吧，你去陪陪他们。”
方解元穿过走廊，穿过层层的，白色的楼梯。这构造几乎和白塔一样，就是比白塔要小很多。墙上挂着的也逐渐从儿童画变成一些文字，有些他看得懂，有些他看不懂，长长的蛇一样的文字跃然纸上，类似于藏文。
有个小孩躲在柱子后面，见有人上来，猛地扑在他身上。
“颜将军！”孩子抱着他的大腿死命摇摆，见没有反应便抬起头，笑容在看见来者何人后凝固，急忙分开，尴尬地呃呃两声。
认错妈了呀。方解元也尴尬地在心里默念一声。
他学着颜珉的样子，跟孩子说话。
“你叫什么呀，今年多大了？”
孩子的手慢慢往后，抓着自己的衣摆。“我叫尖尖。”
方解元望向他头上的两个尖尖。
嗯，名字不错。
孩子见他没反应，急急补了句
“我有大名的，我叫颜尖尖！我也姓颜的。”说完这一句，孩子就跑走上课去了，本来是想躲在这里单独颜将军玩一会儿的！谁成想，来的是这个大叔！
留下方解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头脑风暴。
颜尖尖，颜珉，颜部长。
神他爹祖孙三代！这是个什么塔？育儿塔？孙子塔？颜部长姓颜还可以说服自己世界上姓颜的不少，可是也没这么多吧！哪有一个塔里面三个姓颜的，当初一个学校也就他一个姓方的。
他加快步伐，追着刚刚孩子的脚印往上走。
这楼梯也太长了…
这些小孩刚刚是怎么上的楼？连育儿塔的台阶也这么多，对孩子膝盖不好啊。
登山者念叨着，上一阶就离孩子读书的声音更近了些。他漫步走在长廊里，要不是身边浑白的墙，他还以为自己穿越到的是个学校里面当老师。他不自觉地站在了教室的后门，透过玻璃窗，看这群大大小小的小毛头们抬着脑袋认真听课。
他们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站在后门。
方解元走了，孩子们的头也低下来了，试问哪个学生用余光扫到后门站了人，会不知死活地看看是谁来了。
那么对视产生的不是爱意，是淡淡的死意。
方解元走到一处窗户边儿停下来，看着外面。亮堂堂地。不过没有蓝天，是一片亮白色的天空。是被云遮住了吗？这里太阳露出来的时间非常短，更别提一抹蓝色。
安静独处的时候，人总会陷入思考，脑子里不管是经历还是想法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思路总也被打断。读后续写一样的一万个解答不了的问题。
下午陆逸发说的“你死期将至”是什么意思，他不愿意去想，可是脑子像是想不出别的事情一样，几个想法后面这句话就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怎么逐都出不去。他只能任由起盘旋在他的脑袋上空思考，“死期将至”到底代表了什么？
方解元还未曾见过颜珉叱刹风云的样子，就先见识了颜珉的怜语卿卿。他叫孩子们的时候冰片一样清透的嗓音，他认真看过每一个孩子身上上的小变化。如果这都不算温柔？那世间将没有潜水艇。
这样的“善”抵不过滔天的巨浪。还是有人在旁边诅咒着他。方解元不经有个疑问，那形容他罗刹的人，真的见过颜珉这番柔情似水的样子吗？他只有在母亲身上能找到影子，像爱眼睛一样爱着自己的孩子，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着别人的孩子。
铃声又响起来，学生一窝蜂地跑，跳。在他们煎熬地上课期间，方解元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孩子都跑了出来，大声地喧闹着。
有几个孩子先发现了靠在窗户边的他，冲上去问他在看什么？方解元低着头，老实答道“在看天空。”旁边一个小孩踩踩问问题小孩的脚，俩人短暂交流了一下决定直冲冲进入主题。
“你和颜将军怎么认识的？好几个小孩陆续过来围着他，一个个孩子在同伴身旁缝隙中露着几个眼睛，一眨不眨地等着他说话。
他揽过发话小孩的肩膀，“你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是那个海胆头小男孩，他张着大眼睛眨巴两下，“我叫颜小海。”
还真是所有人都姓颜啊，他又问：“怎么你们都姓颜。”
这会儿孩子们突然噤声不说话了，统一大喊道“是颜将军给我们取的名字呀。”
孩子见他不回答反而问他们问题，顿感无聊，四散分开了。方解元眼见着都要弃他而去，抓着颜小海继续问：
“你们爸爸妈妈呢？”
颜小海眨巴眨巴眼睛“颜将军就是我们爸爸。”
方解元就算再不清醒也知道，颜珉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就生这么多孩子，青蛙下籽都下不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