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相伴 隔几日，因 ...
-
隔几日，因那场雨，山林中树木更为茂密，还有了些稀薄的灵气。
公玉瑾倚着下巴懒懒打了个哈欠，手边鱼竿轻动，他立马就提起精神，猛地一提，是条巴掌大的小鱼。
“师弟。”他提着鱼轻晃。
“师兄好厉害。”陆昡看着自己动也不动的鱼竿道。
他们没出门，在水榭钓鱼。
按正常道理，这里是没有的，但都修仙了早就不符合所谓正常道理，所以想钓什么就有什么，至于能不能钓起来，那是另外的说法。
“自然，师兄还是师兄。”
日子这么优哉游哉地过，某日一只仙鹤飞来，脚上绑了个储物袋。
见公玉瑾将储物袋取下，陆昡好奇地投过目光。
“师弟。”公玉瑾朝他勾勾手，“过来。”
“来了。”
公玉瑾勾着他的脖子，轻轻额间印下一吻，松手后一架古琴出现他在手上，道：“我瞧着这琴不错，最近听了首有意思的曲子，教你可好。”
陆昡望着这琴，忽然笑起来：“好，师兄教我。”
他最开始学琴也是师兄教的，如今又再来教一回。
琴横于案上，公玉瑾从身后揽住他，手心贴上手被，带着他去勾动琴弦。
铮。
一声落下，紧接着是第二声，散音泛音按音都拨一遍。
“很好，我们现在来试试曲子，慢慢来，曲子不难。”
鼻尖是清冽的淡香，耳朵因热气有些发痒，陆昡紧绷的心缓缓放松，粉蝶从他眼前话落，扑到一旁芍药上。
“师弟，走神是要被罚的。”说着公玉瑾轻咬一口他的脸颊。
陆昡：“师兄，若是这样，这琴今日怕是练不成。”
公玉瑾：“谁说练不成，师弟聪慧，学得很快，之后要做什么也不影响不是吗？”
往日煞气血影也随着身后人话音落彻底消失。
“师兄说的是。”
琴音如潺潺流水倾泻而下，偶有停顿有很快接上，灵力加注，幽幽之声扩散百里，回响如春风化露，飞鸟盘旋齐鸣，这是别人所听见。
而弦外之音如隐语，只在两人耳边流转。
爱人相伴，院中无四季，反倒是让时间过得更快。
池中荷花因灵气滋养多年长存，如今隐隐有往灵植靠的架势。
公玉瑾洒下最后一把鱼食，洗净手，揉着太阳穴想：难怪有些人那么执着于双修，神魂交融，这修为涨得是真快啊。
两个看着冷淡的人，一靠近就难免相互吸引。
因修为尚有差距，得益者多是他，若是再这么闹下去，怕是修为窜老高，心境跟不上一点。
但这也不是陆昡一个人的锅，仔细想下来，还是他责任更大。
陆昡除合卺那夜格外凶，其余多年下来都很有度，没度的是他，拉着师弟白日宣|淫，好不快活，他稍不注意，修为都窜到化神后期大圆满去。
要知道这么多年，他都为打坐入定过。
床帐微动，陆昡醒了。
陆昡走出来就见正经危坐的人，面上一派温和，好似昨晚可劲折腾自己的不是他一般。
还问什么“是喜欢袭明还是喜欢公玉瑾”，小腿上现在还有牙|印，要命得很。
“师兄。”
“过来给你束发。”
他本来就不会生师兄的气，这话一出麻溜的就过去，从储物袋中取出发冠放到师兄手上。
“今日不用发冠，给你变个花样。”
陆昡颔首，利落将发冠收回去，也不问是什么花样，他师兄会的东西真不少，床.上.床.下他都招架不住，可又喜欢得紧。
只是轻微能感受到发丝的扯动，他坐得笔直，等到公玉瑾说好了才有动作。
轻轻一晃，坠在两侧的发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换了身与之相配的法衣，这才不显突兀。
缓步往山下走，炊烟越来越近。
不知是否因他们合卺时落下的祥瑞之兆吸引，山下逐渐有人聚居，十多年发展成了个不大不小的乡村，而他们也这么过着寻常的日子十多年，十年不修炼不历练，每日过得悠闲，要是无聊还可下山逛逛。
今日正逢乡里赶集，两人从中走过，姿态闲适。
“两位道长，今日出门呐。”有人招呼他们。
公玉瑾淡笑：“出门访友。”
“两位道长，新鲜的豆花，可要尝尝？”
“两碗。”
“好嘞！”
眼前青年是小摊老板的二子，他们初见时还是个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小孩，如今已成婚，本来与他媳妇在厨灶前忙活着，见两人坐下才出来招呼一声。
这一片山清水秀，土地肥沃，开始时他们只当是个好地方。
直到某日见两人下山，心中感慨原是山上住了仙人。
开始时他们也是这样称呼，后来被陆昡纠正，说他们只是修道之人。
修道离仙还差得远，凡人不懂其中含义，但也顺着改了口。
这些人大多都是逃难而来，在此处扎了根，也不见有妖兽侵扰，对两人格外尊敬。
新鲜的豆花冒着热气，陆昡加上一勺辣子，味道顿时变得丰富起来。
“十多年都是这个味道，手艺真不错。”公玉瑾称赞。
“改日或许可以买些材料试试。”陆昡望着小摊中来回穿梭忙碌的青年，认真说，“不过味道不一定能好。”
“那无事，不好的都给小绿吃。”
小绿是只妖兽，绿眼睛的豹子，公玉瑾就随意给它取名小绿。
先前小绿想来作乱，正好碰上夜晚两人归来，一巴掌就拍晕提溜回山上，因那双眼睛在夜里很好看，皮毛顺滑手感也不错，就被两人闲来无事养下来。
小绿一开始是不满，但根本打不过。
六阶妖兽，陆昡那晚一巴掌差点给它脑浆拍散，后来因山上布有聚灵阵，灵力过于充沛，逐渐倒戈，变成伸手就知道露肚子的乖巧小绿。
如今被喂不少灵果妖丹，已经突破八阶，手感更佳。
两人有时候会自己下厨，但手艺一般，有时候仅限于将食物弄熟，味道一般，都丢给小绿。
“也是。”
打定主意，决定回程时寻个城买些材料。
吃完留下银钱，两人悄无声息离开，许久没御剑，公玉瑾打算将飞雪拿出来晾晾。
溶入断鸿剑鞘后飞雪直接进阶为上品仙剑，待他渡大乘期天劫时能引来灭世雷，扛过之后便是十三洲唯一一把神剑。
两人同乘一剑，速度极快，没过几日就到澶渊。
叶蔓菁从秘境中出来，闭关三年突破渡劫期，天玄宗内为她准备庆典，邀他们参加。
这庆典只有内门核心弟子参与，他们是叶蔓菁好友，陆昡又曾在天玄宗停过十年，如今过去一百多年，那批弟子还在，对他不算陌生。
不仅不陌生，当初得过他指点的，看他眼睛冒金光。
如今最高不过化神初期，但对上那眼神，陆昡默默往师兄身后藏了藏。
这群弟子，话多且无比热情，他宁愿去大战一场，也不想被他们发现。
不知道的以为围观猴子。
“师弟？渡劫道君怎么还怕这个？”公玉瑾挪了挪步子，挡住他，语气调侃。
“他们……太热情了。”陆昡苦恼，这些弟子个个目光纯粹，自己在宗内有好友，也受过长老照拂，真不好对他们施压。
最后还是叶蔓菁出来接他们，这才算拯救他，人出现后抬脚跟她一起往后山去。
后山热闹得不行，内门核心弟子聚在一起，长老们也参与进来。
陆昡没想到这么久这些人还是“念念不忘”，手中符箓出去不少，还有一些灵植单独给了魁烟，谢她当年赠药。
魁烟看着眼前储物袋一愣，摆摆手：“不过举手之劳，用不着这么客气，还特意感谢……”往里头看一眼，话又说回来，“谢得好啊！果然没看错你小子，往后需要丹药尽可来寻我。”
殿内热闹过一阵，散去后陆昡两人在宗内留宿一日。
第二日又被邀着往别出去，直到走入无人小径，草地上全是眼熟之人。
包括那个曾经把飞雪剑当装饰买下的柳钰殊，魁烟魁风师兄妹，以及玄昼这三个长辈，都与弟子地席而坐，没有半点架子，看得出宗门内部关系和谐。
“陆道友！”宋应星朝他们挥手。
无论过去多久，这人还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嗓门忒大。
宋应星刚从外游历回来，未赶上昨日庆典，靠近以后一脸好奇地看着公玉瑾，问：“这位道友甚是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公玉瑾扬眉，微微靠近，轻声说：“你肩膀上有只虫子。”
宋应星浑身一僵，头皮炸开，柔顺的发尾隐隐有朝向的趋势，机械地转头去看，什么都没有。
见此现场迸发出一阵笑声。
“现在记起来了吗？”公玉瑾笑得温和。
想不起来都不信，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熟悉，即便过去这么久还是历历在目。
“肯定记起来了，毕竟记忆深刻。”空慈笑眯眯说着。
两人一句一句说着，给宋应星单纯的脑子说得冒烟，迅速起身决定远离这两个可怕的人，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本性不改。
垂头一看，玉碟中都是挑好刺的鱼肉。
公玉瑾尝了一口：“好吃，多谢师弟。”
“话说，好吃难道不该谢我吗？”负责制作的柳钰殊没听清是谁说话，顺嘴就来了这么一句。
“鱼还是我养的，你们这群小崽子也不见得谢我。”玄昼说了一句又仰头饮酒。
“我的秘制酱料好吃吗？谢我。”
此起彼伏的道谢声传来，陆昡真是拿这群人没办法。
扫过所有人，面无表情道：“没有道侣的人，少掺和。”
在场除他们两人，没有人有道侣，一时间纷纷移开话题，不是看这两人太般配，想调侃两句嘛，不说就是。
公玉瑾侧头看去，师弟说得霸气无比，实则耳朵在微微泛红，他传音过去：‘师弟，你耳朵红了。’
陆昡僵直一瞬，求饶：‘师兄。’
吃饱喝足闲不住的人又开始论道切磋，不比灵力，只比招式。
月上中天气氛也依旧热烈。
镗镗——
厚重悠长的钟声响起，十九声钟鸣传遍十三洲，是有大乘尊者陨落。
神游天外的魁风乍然惊起，整个人化作一阵风消失在原地。
十三洲大乘期就那些个，先前也只见过九声钟鸣的，这十九声，闻所未闻。
“这声似乎是从北边传来。”
北边，那就只有上尊城。
果不其然，魁风给魁烟传的讯便是，上尊城前城主，龙楼陨落。
这些年修补界壁，就有两位大乘期陨落过，都是原本也没法突破桎梏飞升，体内仙力耗到极致，最后一丝用来修补界壁。
修补界壁的那些大乘修士，其中从未有过龙楼。
甚至龙楼那个修为，即便修补界壁也不至于陨落，无人知他是如何想的。
而这些也不会有人深究，人既然做出这事，自然要宣告修真界，歌颂这人的无私大义，这些就跟宗门间的互相吹捧一样，谁知晓有几分真心。
只要让别人知晓这事，是称颂还是如何，自有人心分晓。
小聚散去，陆昡与公玉瑾并肩往客居走，等第二日一场宣告四境的讣告。
有人查看过界壁，状态稳定不少，至少不用提心吊胆担心什么时候又扩散开。
“做好事还是得别人知晓才行。”听着那些魔修反转的口碑，公玉瑾这么评价。
“那若是我做坏事，师兄怎么说？”陆昡捏捏他的手。
“怎么说？”公玉瑾好似深思熟虑想着，“自然是惊讶，我家师弟怎么这么厉害，且什么才算坏事呢，乖成这样还想变坏啊。”
陆昡：“在其余人眼中我很可怕，也很坏，师兄不是看过？”
公玉瑾谴责：“那是他们胡说八道，他们的问题。”
陆昡：“师兄惯会哄我。”
公玉瑾笑：“那师弟不是在哄我？”
是，所以他们谁也不必说谁，都是这样。
在天玄宗一待就是半月，回程时还于几人相邀百年后去镜湖深处探探，以他们这个修为，闭关修炼，百年也不过是一瞬而过。
来时御剑，回时乘的飞舟。
一旁放着他们采购的材料，正靠在一起说回去做些什么。
“唉，不能再颓废了，师兄要好好修炼，不然修为落后太多了。”公玉瑾假装叹气。
“那回去后我与师兄对练？”陆昡这么说。
于战斗中修炼往往比枯坐有用得多，这也是修士在外历练的目的。
公玉瑾躯体重塑算半个灵宝，又有剑骨加持，修炼速度比原先更快。
“好。”公玉瑾一口应下，别说，心头还有些期待。
别说是他，陆昡想着想着也期待起来，而他们所居那座山必然不适合切磋，但在远一些山头拓个道场并不是什么难事。
心之所指片刻都不耽搁，两人将东西放下，便头也不回地外走，瞧瞧哪更合适。
小绿见两人来，兴奋地跑步过去在他们脚边打滚，像只家养小猫，眨巴着双翠绿的眼。
两人往外走，它也跟上。
最后在两人择定山头，持剑对立时连滚带爬往回跑，跑慢点被气浪掀飞都好说，这点修为怕是沾上点余波都被会捶扁。
“师弟，可要小心了。”公玉瑾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横于身前反手握剑，剑域顷刻将两人笼罩其中。
“好，师兄不必手下留情。”陆昡唇角微微上扬。
刹那间杀域起，各占一半。
淡金与黑白边缘不断冲撞，掀起疾风将衣摆吹乱，碎石遍地剑鸣清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箭步向前，剑刃与灵丝相接，灵能爆炸的白光刺目又绚烂。
——完——
么么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相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