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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探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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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云打开文件传输助手,翻出自己分享给自己的恋爱相关的文章。
他新建了一个空白的文档,移动鼠标,将它放在屏幕的右边。
在那些慌张地,克制地,想要做一个好哥哥的岁月里,苏景云看的多是《为什么劝你不要表白,有以下十个原因》、《保持在好朋友的位置更长久》……
而这种《怎么追喜欢的男生》《只要做到了这几点立刻让喜欢的人对你告白》,《给正在追人的你18条小建议》的文章他是不敢看的,毕竟他心里有鬼。
不过暗恋大抵相似,大部分文章,总是能够被有自己想法的手分享给自己。
过时的财经报告被删除,已经学会的菜谱记录被删除,只有关于爱情的推文越来越多,但也只敢看着标题发怔。
在这个难得没有汇报,没有会议,没有需要立刻签字的文件,解星辰有课的上午,苏景云坐在偌大的总裁办公室,终于鼓起勇气研习。
直到临近中午,特意设置的手机闹铃准时响起,他关掉文档,深觉受益匪浅。
*
随后,苏景云驱车接上刚下课的解星辰,两人来到了一家常去的私房菜馆。
“唔……好吃。”
黑色的雕花瓦罐里,装着几块比费列罗稍大一点的红烧肉,方方正正几乎复制粘贴的形状和大小,像是同卵多生的姐妹兄弟,亲亲热热地挤在一起,肥嘟嘟的白肉上蒙着一层褐色糖浆,用筷子选一个幸运儿,在罐底的酱汁里均匀滚上一圈,一口咬下去,有很淡的咸味把甜腻中和,软糯的口感在唇齿流窜,从喉咙滑落,舌尖上还沾着香味。
嗯,后调是甜的。
解星辰用勺子舀出酱汁淋在饭上,嘴巴一鼓一鼓的。
“慢点吃。”苏景云伸手拢住解星辰的下巴,另一只手拿起饭桌旁的卫生纸,擦过解星辰的脸颊,指腹在嘴角加了一点力道。
就算只有两个人,吃饭的时候,解星辰和苏景云也一向是挨着坐的,这个习惯几乎从八岁那年,解星辰每天固定去苏景云家里吃饭,苏景云帮他切牛排、剥虾时开始养成的,毕竟家宴用的长桌上,等把食物换到自己面前的功夫都可以直接吃完了。
当然,不是没有小餐桌,只是解星辰觉得这种大长桌才符合他皇帝的身份。
但是这种照顾在解星辰十二岁那年就宣告暂停,因为苏景云觉得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孩了,还是要照顾一下男孩子的形象问题。
“诶,好。”解星辰看着苏景云将褐色的印记对折,愣愣地眨了两下眼睛,忍住想伸舌头舔舐嘴角的冲动,“哥,你的手指好凉。”
“等等就暖和了。”
苏景云面容平静的将指尖缩进掌心,不动声色地看着解星辰鼓鼓的脸颊动了动,好像突然回过神来顿住,窥了他一眼,用筷子数了几粒米,摇摇头,就又低下头吃了起来。
苏景云轻抿一口清茶,暖意从舌尖妥帖到胃部,微涩的口感过后细品出几分甘甜。
吃完饭,他们回到公司继续办公。
解星辰在公司的职务是总裁助理,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长辈把人塞进公司不过是为了体验生活。
上辈子当过社畜的解星辰本着不给打工人添麻烦的原则,和苏景云提了一嘴。于是正中下怀的苏总裁开口,给整理好的总裁办公室里的小隔间又添置了点漫画游戏。
王秘书长还在思量怎么安排这空降的祖宗,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根据解星辰的提议,苏总裁下达指示,让王秘书长给解总助安排一些当天做完当天交付的小活。
“好的,没问题。”带着无框眼镜的王女士握着电话颔首,心里松了口气。
于是,解星辰就心安理得地当起了贴身助理。后来觉得有点太闲还承包了订餐跑腿工作。
苏景云本来不让,但是被解星辰一句“我就让你使唤,别人想,我还不干呢”勉为其难地说服,板着脸作严肃状点头。
又是一个工作日,解星辰打着帮总助忙的名义,溜达了一圈抱着文件归来。
“辰辰。”
解星辰站在总裁办公桌旁对拿来的文件分门别类,旁边正在工作的苏景云低唤。
解星辰侧身凑近他问道:“怎么了?”
苏景云伸手捏过他的领结,感受着手里突然的阻力与立刻的放松,左右轻移,像是终于调整到了舒服的位置,他勾起唇角看着解星辰的眼睛:“领带又歪了。”
“啊,嗯。”解星辰喉结上下滚动,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又似乎有什么附着在上面,很痒。
“去忙你的吧。”
“好。”
解星辰走回隔间,凑近模糊的玻璃反光看了看自己脖子正下方的领结,因为苏景云最近的强迫症行为,他提前反复确认摆正的领结,被总裁调整后,怎么说呢……毫无区别。
这难道就是总裁的眼力劲,能看出事物间最微小的差异?
而苏景云则打开计划表,在“不动声色的增添亲密行为让对方习惯你”那一栏愉快地点上一个对勾。
往上看《做完这十件事就可以告白》的清单上几乎都被打上了勾。
只有一条“制造暧昧氛围”上是刺目的表示失败的叉。
苏景云放晴的心转阴,感到几丝挫败。
转眼过去小半个月,清单上除了又增添几个叉的战绩,毫无进展。
钢笔在纸上晕染出几个墨痕,苏景云也没想到这温水里的青蛙,他对热水耐受,就是煮不熟。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响起来。
“苏总,我帮您确认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安排,您预订的飞机是在明天下午3点起飞……”
苏景云盯着隔间关上的门,门中长方形的透明玻璃透出一部分屋内的景象,解星辰不在,木质的办公桌空荡荡。
解星辰已经好几天没来报到了,他就读的传媒学院临近校庆,多才多艺的解同学参加了两个节目,一个唱歌,一个话剧。
唱歌练吉他倒不用总不着家,只是话剧嘛,解星辰又是编剧又是主演,不间断的研讨会和排练常常一回过神就是天亮,他索性直接住在学校了。
13点16分,苏景云的车停在传媒学院门口。
有吃完饭的学生三三两两的溜达着往学校走。
很巧,解星辰也是其中一员。他穿着蓝色棒球服,走在两男两女中间,和这头说完,又笑着凑到那头。
青葱一样鲜嫩的少男少女,肩挨着肩,嘴里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了什么,突然旁若无人地哈哈笑起来。
苏景云坐在车里,贴了单向透视膜的车窗挡住窥视的目光,也挡住了太阳。他垂眼看着自己平直的唇角,板正的西装,明明只差了四岁,却好像裂开一道鸿沟。
“咚咚”
苏景云抬头,是解星辰,他摇下车窗,被解星辰肩上的阳光扫到,眼睛微眯。
“哥,你怎么过来了?”
“你朋友呢?”苏景云瞄了一眼解星辰身后,刚才还和他一起的人已经背过身走进校门了。
解星辰回头望了一眼,说:“我看见你的车就让他们回去了。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苏景云视线移到解星辰鼻尖,手掌有点发汗,上唇和下唇贴紧,抿出一点白色,“最近不怎么见得到你,过来看看。”
解星辰低头看了眼手机日期:“你今天不是要去C市吗?”
苏景云点头:“嗯,三点的飞机。”
解星辰歪头:“现在都一点半了,你就来看我一眼?”
苏景云又点头:“嗯。”
解星辰瞪大眼睛:“没别的事了?”
苏景云舒展眉眼,手掌贴住大腿,在西装裤上蹭了蹭,好像完成了什么似的点头:“嗯,没有了。”
解星辰有点困惑地皱眉,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生病了?绝症……不不不,呸呸呸,童言无忌。”
苏景云一时间被梗住,没有说话。
解星辰像是明白了什么,直接伸手扯车门把手,一边说:“什么病啊这么严重?你不是出差,是去看病?”
苏景云任由解星辰钻进来,在他伸出手又有顾虑要收回的时候握住,一边说:“没有,我没生病。这不是你最近都不在吗,想着出差更见不着你,就顺路来看看。”
解星辰:“你可别哄我,我们学校和机场可是两个方向,你实话告诉我,真没事儿?”
苏景云:“真的没事。你五天没回家,出差又是五天,十天对我来说太长了。”
解星辰和苏景云对视良久,看他脸色红润,虽然手有点冰但是回握挺有力气,凭借这么多年的了解,解星辰还是选择了相信,嘴一秃噜:“那行吧,你就是想我了呗,这么离不开我啊?”
苏景云和他对视,可能只是几秒,也可能有几分钟,解星辰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说这是个玩笑的时候,苏景云笑了笑说:“可以这么说。”
然后他松开手,拍了拍解星辰的肩,“下车吧,我再不去机场就要赶不上了。”
“噢,好,一路顺风。”解星辰伫立在路边的台阶上,苏景云的车渐渐变成一个小点,他扯了扯卫衣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后脖颈出了一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