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4》金吖鈳

3、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没急着点

　　我没急着点开齐峰的消息框回复，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转头打开和海燕的对话框，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跟他怎么扯上关系的？”

　　海燕这才慢悠悠道出原委。原来前几天她们老乡聚会，她压根没料到齐峰居然也是同乡。一桌人热热闹闹吃饭闲聊时，齐峰忽然随口问她，认不认识学校街球社的人。海燕当时心里就犯嘀咕，总觉得这事透着蹊跷，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便顺着话头跟他聊了起来，还拍着胸脯说要给他介绍个街球大神。两人当场互加了□□号，齐峰主动约了今天来网吧碰面，海燕便赶紧通知我过来。

　　我听完惊得半天没回过神，心里又甜又慌，忍不住暗自感慨：天啊，从来没想过，平日里我痴迷的街球，居然在这种时候帮了我一把，成了牵线的由头。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指尖却微微发颤，在聊天框里敲下：“你好，我是阿克。”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我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小鹿乱撞。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敲完这句话，我盯着屏幕愣了好久，脑子一片空白，明明有千言万语，却连第二个字都打不出来，手僵在键盘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该接什么话，对话框顶端突然弹出“正在输入”的提示，下一秒，齐峰的消息就弹了过来：“球打得不错，有空一起啊！”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来上次在球场打球，他居然看到了！我攥着鼠标的手都沁出了汗，强装淡定地敲字回复：“哈哈，我纯属瞎玩，能有机会跟帅哥一起打球肯定可以啊！”

　　可字一发送出去，我就恨不得捂住脸，心里直懊恼：完了完了，怎么这花痴劲儿一下子就犯了，说话也太直白了！我盯着对话框忐忑不安，生怕他觉得我唐突，好在他并没在意，反而顺着街球的话题聊了起来。大概是说到了彼此都喜欢的事，我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格外投机，从打球的技巧到常去的球场，越聊越火热，完全沉浸在聊天里，连海燕悄悄站在我身后看了半天，我都丝毫没察觉。

　　“再不去吃饭，咱们俩今天就得在网吧饿扁咯。”海燕突然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吓得我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慌忙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居然都快晚上八点了，不知不觉竟聊了这么久。我赶紧给齐峰发了条留言，说要和朋友去吃饭，先不聊了。海燕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我，促狭地眨眨眼：“你怎么不问问人家要不要一起吃饭啊？多好的机会！”

　　我脸颊一热，连忙摆手：“还是算了吧，我们才刚认识，还没熟到这份上，太冒失了。”

　　话音刚落，就见网吧斜对面的座位上，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站起身。我抬眼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居然是齐峰！

　　他似乎也刚注意到我们这边，目光轻轻扫过来，对上我的眼神时微微顿了顿，随即温和地笑了笑，开口说道：“我晚上的课已经迟到好一会儿了，你们赶紧去吃饭吧，我得赶去上课了。”说完，他朝我轻轻挥了挥手，轻声道了句“拜”，便背着书包快步走出了网吧。

　　我愣在原地，一脸懵圈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身旁的海燕捂着嘴，一脸坏笑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打趣，而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刚才他挥手的样子。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们偶遇的次数越来越多。下课拥挤的人流里，熙熙攘攘的食堂中，甚至是没约好的上网时间，总能不经意地撞见。就在我都快要以为，他早忘了约我打球这回事时，他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眼前。

　　那天下课，我在食堂排队，一边纠结素菜选麻婆豆腐还是鱼香茄子，一边小声嘀咕海燕不陪我吃饭，不然两个菜就能都尝到了。正皱着眉盘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笑：“不容易啊，能跟你赶一个饭点。”

　　我一回头，居然是齐峰。

　　我顺口接道：“是啊，之前总跟错开了似的，我进食堂你出，我出食堂你进，一直没碰上。”话刚说完我就有点懊恼，这话听着，倒像我一直在留意他一样。

　　没想到他坦然接了下去：“可不是，本来还想跟你一起吃顿饭，每次都逮不到你。我估摸着这个点，应该能碰上你。”

　　逮？他这是……也在刻意等我吗？

　　我心里乱糟糟地琢磨着他这话的意思，转眼就排到了窗口。他自然地开口：“一起吃吧，你想吃什么？”

　　我老实说还在纠结素菜。
　　“不用纠结，”他笑了笑，“咱俩一起吃，你挑你喜欢的就行。”

　　就这样，我们第一次一起吃了晚饭。
　　吃饭时，周围总有人悄悄看他，低声议论。现在回想起来，要是搁在现在，他大概早被人拍照发上网，连带着信息都扒得干干净净。那天具体聊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一股脑地跟我说着自己的爱好、不喜欢吃的东西、平时都做些什么，那种急切又认真的样子，像是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完整地介绍给我。我全程都在笑，时不时跟着应和几句，心跳却一直没安分过。

　　吃完饭，他忽然提起：“还记得我约你打球吧？”
　　“当然记得。”
　　“那就别等了，一会儿去打会儿。”

　　一开始球场人不多，我们就一对一单挑。
　　在他面前我难免有点拘谨，可一碰到篮球，还是下意识地认真起来。我用假动作晃过他投篮，转身跳投，趁他没反应过来快步上篮。我心里清楚，他一直在让着我，分寸拿捏得极有礼貌。以他的身高，真要认真防守，我怕是连篮筐都看不见。可我还是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挡他，甚至踮脚想盖他的帽，他也只是笑着由着我闹。

　　后来人渐渐多了，一对一没法打，我们就凑在篮下随便投投。
　　我弯腰去捡滚到脚边的球，没留神身后一道篮球破空而来，力道极猛，直冲着我后脑勺。耳边有人大喊“小心”，我却没反应过来是在提醒我。捡完球直起身回头的瞬间，齐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后，我转身太急，差点一头撞进他怀里。

　　几乎是同一秒，他伸手稳稳拽住我，轻轻把我拉到身前。
　　“没事吧？”他声音有点紧。
　　“没事没事，又没碰到，不算什么。”我连忙摆手。

　　可他的手却没立刻松开，还轻轻扶着我胳膊。
　　我问他还要不要继续打，他看了眼越来越乱的球场，淡淡道：“人太多了，算了，走吧。”
　　说完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慌忙松开了手。

　　我们坐在篮球场边闲聊。
　　我随口问他：“你不是加入街球社了吗，怎么很少见你跟他们一起活动？”
　　他望着远处，慢悠悠道：“我这胳膊腿长，玩花式也不好看。再说，我进街球社，本来也不是为了街球。”

　　我一愣：“不为街球？那是为了什么？”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句：
　　“不为什么，反正现在，街球社也不重要了。”

　　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我瞬间脑子一空，像短路了一样，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又闲坐了一会儿，他送我回宿舍。
　　走到楼下时，他停下脚步，轻声问我要宿舍的电话号码。
　　“有了这个，”他说，“下次找你，就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