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该死，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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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过城市的街道，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车窗照进来，顾年的脸上闪过明明灭灭的光亮。
他坐在后座，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是怕碰到车里的任何一样东西，乖巧地不像样子。
初愿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拘谨的样子，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顾年，”初愿小声说，“你别紧张，我爸妈都很想你。”
顾年轻轻“嗯”了一声，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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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初愿家，初爸爸早已经做好了饭，热情地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
看到顾年的那一刻，初爸爸愣了一下。
他担心了好久顾年万一因为这些年过得不好，长得瘦瘦小小自卑怎么办，开导的话他都想好了。
现在一看，这小子，怎么长这么帅！
“……小年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初爸爸尴尬地擦了擦手，招呼顾年进来。
“叔叔好。”顾年站在玄关处，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迈出那一步。
初妈妈当老师这么多年，那还能看不出顾年此刻的拘谨，初妈妈自然地接过顾年的书包，给他拿了新的拖鞋。
“小年，别客气，”初妈妈牵起顾年的手就往屋里走，“就当自己家里。”
顾年低头看着被初妈妈拉着的手，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跟着初妈妈走进客厅，看着这个和他住的地方完全不同的温暖的家，暖黄色的灯光，照得墙上一家人的合照都格外温馨，餐厅飘来的饭香味更显得屋里热气腾腾。
这一切对顾年来说，陌生又熟悉。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小时候在初家的日子，是他记忆里最暖色调的回忆，很多年了，偶尔在他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顾年还能梦到初家的欢声笑语。
他们的旧小区是初中学区房，初家搬走后，他们的房子到现在早换了至少两位主人，顾年有时候会去楼上偷偷看看，里面还是那样欢声笑语。
当时小小顾年还很好奇，是因为谁住进这个房子才会快乐吗？怎么楼下的他们家永远都是低沉沉的样子。
这次来到新的初家，他才知道，他们无论住在哪里，都会有欢笑，都会很幸福。
“小年，洗手间在这边，先去洗手。”初妈妈指了指走廊的方向。
顾年点点头，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在手上，偶有几滴凉水溅到手背的伤痕上，刺得他火辣辣地疼。
不知道是痛意刺激地他溢出些生理性眼泪，还是他为初愿他们这些年过得好而感到高兴，顾年看着镜子里自己锋利的眉眼，嘲笑自己什么时候这样多愁善感了。
他再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都摆好了。
“小年，快来尝尝，”初妈妈笑着说，“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顾年看着满桌子的菜，他有多久没吃过这样的饭菜了？
不是舅舅家冷掉的饭和咸菜，也不是食堂里随便打的那两样菜，而是这样有人特意为他做的饭菜。
“谢谢阿姨。”他的声音还藏着刚刚没收敛好的几分哑。
“谢什么，快坐下吃。”初爸爸已经在座位上坐下了，拿起筷子，“来，小年，尝尝叔叔的红烧肉，和小时候还一不一样！”
初愿看他坐下，早就忍不住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顾年你快吃吧，都要饿死了。”
顾年坐下来，习惯性地夹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番茄炒蛋放进碗里。
初妈妈看了也没点明，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又给他盛了一碗汤：“小年，多吃点肉。”
初爸爸一边吃一边和他聊着学校的事情，问他功课怎么样，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对了，小年，和你家里联系了吧？”饭都吃的差不多了，初爸爸才想起这件事来。
他对顾年后来的监护人印象不好，但还是觉得人家孩子来他家吃饭，得知会一声。
初妈妈这才反应过来，她看到顾年一激动，把这事儿都忘了，直接把孩子接回家来了：“哎呀！对，我都给忘了。”
“没事的，叔叔阿姨，我现在一般自己解决吃饭。”顾年解释了几句。
未尽之意让在场其他三个人都沉默下来。
顾年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吃着饭，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
随着自己长大，他最怕这种善意，顾年拼命忍着，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初妈妈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眶，直接打发初愿去收拾碗筷，再下去买点水果回来，她太明白青春期的男孩子肯定不想在同龄人面前“丢脸”。
初愿聪明地明白了爸爸妈妈的意思，三下五除二将碗筷收拾进洗碗池，下楼去了。
“小年，”初妈妈语气温柔地说，“你阿姨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见过太多孩子了。什么样的孩子是好孩子，什么样的孩子是坏孩子，阿姨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是坏孩子，你是个好孩子。”
顾年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一声掉进衣袖，消失不见。
“对不……”他想说对不起，他不应该在他们面前失态。
“别说什么对不起。”初爸爸打断他，“男孩子掉眼泪不丢人，你阿姨说得对，你是好孩子，叔叔才得为当年小愿没履行和你的承诺道个歉。”
顾年没想到初爸爸和初妈妈居然会郑重其事地为当年他和初愿没能履行的小诺言道歉，在他看来，这应该是大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初爸爸初妈妈心善，其实一直对当时没帮衬顾年一下而自责，在初家刚离开的好时候，顾年是很伤心的，可随着他渐渐长大，他也明白，初家作为邻居，做的已经太多太多了，因此一直心怀感激。
再次见到初愿，自己是这样混不吝，他想着，初愿若是不认识自己就算了，若还来找他，他就让他们失望，别管他、别和他这种人扯上关系。
可初家的人对他还是温暖，不带着一点歧视，顾年为自己几次向初愿恶语相向更加愧疚，他等不及想要跟她说声抱歉。
顾年主动站起来说要帮忙洗碗，初妈妈拦了两次没拦住，只好由着他。
他站在厨房的水槽前，把碗一个一个洗干净，动作很仔细，喜欢的碗筷整整齐齐地摆在沥水架上。
初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顾年洗碗的背影，转头对初爸爸小声说：“这孩子……”
顾年洗完的功夫，初愿带着水果回来了，看家里的氛围，就知道爸爸妈妈绝对又给顾年打了鸡血。
别的不说，初爸爸初妈妈一个干警察，一个做老师的，鼓励一个青春期小男孩那简直是手拿把掐。
她和爸妈打了招呼，拿水果进去，并排站到顾年身边：“你来我家做客，还帮忙洗碗，真是太不应该了！”
“……初愿？”顾年被吓了一跳，想接过她手里的水果，“我来洗吧。”
“那怎么行，”初愿挤开顾年，“你出去歇着吧，我来洗。”
初妈妈去完洗手间，一出来就见初爸爸坐在餐厅处，盯着厨房里的两个小孩，眼神里有些复杂。
他忽然想起，在饭桌上，初愿就一直说的全是顾年，什么顾年今天做对了一道很难的数学题，顾年其实底子挺好的，下次考试一定能进步好多名……
看着里面笑嘻嘻的女儿，和拘谨的男孩，初爸爸心里越想越不自在。
顾年这孩子可怜，他是知道的，也是真心想帮他，可看着自己闺女对另一个男生那么上心，眼睛里亮晶晶地全是那个人的事情，他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初妈妈看到初爸爸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是又怎么了？”
“你说……这孩子是不长得也太好了点？”初爸爸看着顾年那张年轻英俊的脸，越想越不放心。
初妈妈愣了一下，笑得很无奈：“你就别瞎操心了。小愿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她就是心善，看人家小年可怜想帮一把，再说了，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有什么好担心的？”
“知根知底是不假，但是都十年没见了……”初爸爸摸了摸下巴，“而且他毕竟是个男孩子，小愿是个女孩子，天天在一起……”
“你年轻的时候没跟女生一起学习过？”初妈妈反问。
初爸爸张了张嘴，想说他年轻的时候跟女生一起学习根本没正经学过，但这话说出来好像也不太对，只好闭嘴。
初妈妈笑了一声，拍了拍初爸爸的手：“行了，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小年那个孩子不像个坏的，一个人不容易。他能跟小愿一起学习，成绩有提高，这不是好事吗？你就别给你闺女添乱了。”
初爸爸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重新拿起手机，假装在看新闻。
可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厨房那边，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温暖的画面。
洗的什么水果，要这么长时间吗？
就随便冲冲拿出来吃得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顾年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就是他家小愿的小跟班儿，小愿带着他在小区里疯玩，那时候他还觉得这还真不错，两个小不点作伴，彼此都不会孤单。
其实今天顾年一进门，初爸爸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当年那个小不点长成了一米八几的少年，眉目清俊，就是沉默寡言了点，坐在他女儿旁边的时候，两个人看起来——
该死，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初爸爸的心里五味杂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