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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夺权贡拉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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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伊莱亚。
这孩子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像当年的我一样,觉得是自己的雌父……毫无留恋地抛下了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把它压了下去。
伊莱亚是贡拉德和尼古拉奥未来的继承虫,他必须学会面对这种事。权力从来不会因为谁年纪小,就绕开他走。更何况,奇拉尔没有带走他,本身就是一种保护。
我知道。
我都知道。
可没有用。
奇拉尔还是走了。
他抛下了我,也抛下了伊莱亚。
这句话在脑子里出现时,我本能地想把它改掉。说得太情绪化,太没有意义,也太不像我。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奇拉尔在个虫政治路线和尼古拉奥之间,选择了前者。
这样就清楚多了。
这样才是可以处理的问题。
我重新拿起光脑,给尼古拉奥信息部门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秘密锁定奇拉尔离开帝都圈后的所有可能航线。
但在按下发送键的最后的一秒内,我补敲下了一行后缀:【一切追踪转入地下,暂不公开追捕。】
我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失控。我重新打开尼古拉奥接管维涅尔和奥斯汀旧线的进度表,开始下命令。
奇拉尔离开以后,尼古拉奥和贡拉德之间最稳定的那条线断了。过去很多事不需要我绕过太多层级,只要我和奇拉尔达成一致,贡拉德就会自然往那个方向走。现在不行了,家主权限临时移交给了暮气沉沉的长老会,奇拉尔又带走了大批最能打的嫡系亲信。我必须像个初出茅庐的投机客一样,重新去那座古老门阀的深宅大院里重新寻找能说得上话的代理人。
我让信息部门立刻整理贡拉德现有权力结构,尤其是老家主留下的旧臣、长老会里真正能做决定的几只虫,以及军部联合委员会接手后会接触到的审核节点。奇拉尔带走的心腹要单独列一份名单,留在帝都圈的也要列一份。谁和谁有姻亲,谁依附哪条军部项目,谁之前反对老家主抓权,谁又因为奇拉尔继任而失去位置,全部重排。
由于我从未在自己的宏大蓝图里做过这种防备奇拉尔的预案,在重排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网时,我甚至遭遇了极其罕见的、手忙脚乱的狼狈。
奇拉尔。
你可真是一个好样的雌君。
同时,尼古拉奥那边继续推进旧线接收。
在外界看来,奇拉尔的潜逃毫无疑问是在给如日中天的尼古拉奥断腕。满帝都的政客现在大概都在幸灾乐祸,以为我此刻最该做的是焦头烂额地去稳住贡拉德那帮老东西,或者至少先吐出维涅尔和奥斯汀的那几块肥肉,免得吃得太急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我正好需要他们产生这种傲慢的误判。
我以前从荒星往上爬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旁虫误判我没力气继续咬下一口。
等他们反应过来,肉已经在我嘴里了。
命令一条条发出去,书房里只有光脑提示音。下属回得很快,因为尼古拉奥本来就只听我的。没有旁支,没有长老,没有一群衰老却舍不得放权的旧虫围着家族印章争论。尼古拉奥的弱点是根基浅,优点也是根基浅。
把这些都安排下去以后,我才去接伊莱亚。
伊莱亚不应该从旁虫嘴里听到这件事。星网上会怎么说,学校里的虫会怎么说,贡拉德旁支又会怎么说,我不用想都知道。
奇拉尔是他的雌父,这世上如果非要有一个虫来刺破他的象牙塔,那个虫只能是我。
伊莱亚对发生的惊天巨变还一无所知。他身上还穿着暗红色的全息训练服,额角挂着亮晶晶的汗珠,大概是刚刚结束了一场高烈度的机甲模拟对抗课。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雄父?”
“上车。”我落下一侧的防弹车窗,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他没有多问,极其听话地躬身坐了进来。沉重的车门在身后无声合上,军用级隔音系统在瞬间启动,车窗外那些喧嚣的校园噪音被瞬间抽离得一干二净。
我原本可以把话说得更委婉一点。
比如说,奇拉尔因为西境后续调查暂时离开帝都圈。
比如说,贡拉德内部出现了一些政治调整。
这些说法都不算完全错,也更适合用来告诉一只还没有正式接权的年轻雌虫。
可他是我的继承人,他迟早要学会撕开所有被精美修饰过的谎言,去直视里面腐烂的真相。所以,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吐出:“你的雌父走了。”
伊莱亚迷茫地看着我,他好像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没有任何停顿,继续说道:“他召开了贡拉德临时家族会议,移交了家主权限,带着几名心腹和一批雌虫互助会相关虫员离开帝都圈。”
狭窄的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静谧。
伊莱亚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像是有一万个为什么想砸出来,可最终,千头万绪在喉咙里只缩成了一句带着哭腔的沙哑询问:“雌父……走之前,连您都没有告诉吗?”
“没有。”我吐出这两个字时,齿缝间泛着冰冷的血腥味。
听完这句话,他原本就因为训练而有些脱水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去了最后的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我看得出来,他也不知情。
奇拉尔没有告诉我,可以解释成防备尼古拉奥,防备我这个雄主,防备参议院里的利益牵扯。
可伊莱亚呢?
伊莱亚是他的孩子,是他掉下来的肉,是他往日里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长子。
如果他连伊莱亚都不告诉,那他到底是觉得伊莱亚还小,不该卷进去,还是觉得伊莱亚已经站在我这边,所以同样不能知道?
这个念头让我难过,胸口被压得好像喘不上气了。
但我还是在极短的生理停顿后,强行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伊莱亚。”我倾过身,冰冷的手指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逼迫他直视我的眼睛,“你现在必须给我死死记住一件事。你的雌父虽然当了逃兵,但世袭的贡拉德家族还没有倒。只要那个庞然大物的招牌还挂在帝都,你就绝不能由着那帮闻到血腥味的旁支和外虫,替你决定它日后究竟跟谁姓。”
伊莱亚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那双神似奇拉尔的眼眸里,却硬生生卡着最后的软弱,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很好。在这个令人作呕的节点,至少在骨气这一点上,他没有丢他雌父的脸。
“我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直起身体,看着前方的折叠航道,冷酷地发出了升空指令:“跟我去贡拉德。从现在开始,你要给我站到他们所有虫的头顶上去。”
贡拉德那座充斥着腐朽与血腥味的议事厅里,果然已经在迫不及待地分赃了。
我带着伊莱亚到的时候,临时会议还没有完全结束。长老会的几只平日里见不到的虫都在。奇拉尔的那位前任雌父并没有在首席露面——或许是真的在大上限将至的病榻上咯血,又或许,仅仅是不想在这场将自己亲生孩子生吞活剥的饕餮盛宴里,看到自己好不容易交出去的权柄再度被砸成碎片。军部联合委员会的几个高级代表则四平八稳地坐在长桌另一侧,脸上挂着那种最令虫作呕的、伪善的中立标签。
整座大厅里原本喧嚣的争吵,在我们强行破门而入的刹那,突兀地卡了壳。
有些定力不足的底层长老本能地起身向我这个参议院巨头行礼,而坐在核心圈的几只老狐狸则依旧稳稳地端坐着,静静等待着我先出招。
我带着伊莱亚闲庭信步般走到长桌的最前端,鹰隼般的视线冷冷地扫过投影光屏上的草案。
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果然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内定好了另一个用来当木偶的名字。
那是一只A级的雌虫,来自贡拉德家族一条不显山不露水的偏远旁支。如果按照血缘纽带往上倒,算是奇拉尔雌父那一脉的一个出了五服的近亲。
年纪倒是正值壮年,履历在军部看过去也算挑不出大错,老老实实待了几年,没立过惊天战功,倒也没捅过通天大篓子。如果把它放到一个二流的地方军阀家族里,或许足够当个守成之犬。
可在底蕴深厚的贡拉德面前,这种上限一眼就能望到头的A级废物,简直是对这块牌匾的羞辱。
而且据尼古拉奥的情报网反馈,这只虫这辈子绝没有哪怕万分之一的概率,进阶成具有精神威压的S级。
贡拉德是什么体量的战争机器?
它是帝国的西境门户、是军部世袭的枪杆子、是握着无数保密武器项目最高通关密钥的铁血门阀。让一只平庸至极的A级雌虫来继承家主大印,无异于是在向全帝国的秃鹫宣告贡拉德气数已尽。
更何况,权力一旦从奇拉尔这一支转到旁支,整个贡拉德都要重新洗牌。旁支会提拔自己的虫,会疯狂替换旧项目里的管理虫,会把原本依附老家主、后来又和平过渡到奇拉尔身边的那批虫往外挪。
这会动到太多虫的利益。
而长桌上坐着的这些既得利益者,未必真的做好了跟着旁支一起殉葬的心理准备。
他们此刻之所以急不可耐地把那只A级木偶推上来,不过是由于奇拉尔的突然弃局让他们彻底慌了神,他们急需一个合法合规的名字,来填补这个会引来参议院绞杀的最高权力真空。
我缓缓拉开属于第一顺位首席的椅子,拉着伊莱亚,当着所有虫的面,将他狠狠地按在了那个只有历代功臣才有资格坐下的位置上。
伊莱亚的手心冷得像一块冰,可他的脊梁骨,却硬是顶着满大厅老牌高阶雌虫的精神威压,连一毫米都没有往后退缩。
“看来各位长老的效率不错,在我没来之前,连分赃的名单都拟好了。”我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无虫胆敢与我对视。
其中一位资格最老、脸上的皮肉都快耷拉到衣领上的长老干咳了一声,语气里充斥着极其圆滑的谨慎:“伯约阁下,您应该清楚,西境的枪杆子一天都不能没有主人。奇拉尔阁下这次的个虫政治路线走得太偏,恐怕短时间内……是绝没有可能再以家主的清白身份活着回来了。按照我们对他那副虫脾气的了解,他既然连印章都交了,就绝不会有回头的那一天。”
我知道。
我是奇拉尔的雄主,我当然比他们更知道。
“所以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奇拉尔什么时候回来。”我说,“是贡拉德家族下一任唯一的、法定的正统家主名分。”
他们没有立刻反驳。
那只被内定的旁支A级雌虫就坐在我们的正对面,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指甲死死抠着常服的下摆,脸上的神色还在努力维持着作为军人的克制。他显然很聪明,知道在这个节点,自己只要多说错一个字,就会成为尼古拉奥在参议院发难的第一个活靶子。
另一位掌管财务的长老有些不甘地开口打破死寂:“伊莱亚身上当然流着最正统的嫡系血脉,我们从未否认过他的法定继承权。可伯约阁下,您看看他,这孩子如今连高阶军校的毕业考核都没参加,身上的战功履历是一片空白,更从来没有经手过贡拉德哪怕一单涉密的核心军务。如果这个时候直接把他强行推到风口浪尖上,全帝国的媒体都会嘲笑我贡拉德家是真的死绝了、到了无虫可用的凄惨境地。”
“如果按照帝国建国以来的世袭传统法案,” 我打断了他的狡辩,声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是奇拉尔·贡拉德唯一直系落印的长子,是万里挑一的全新S级资质,更是贡拉德与尼古拉奥两大家族在最高参议院共同公证过的合法继承虫。不管从血统还是从法律链条来看,这个家主之位,今天除了他,谁坐谁死。”
我把话放这了,我在赤裸裸地威胁着他们。
那老家伙被我吓得有些瑟缩,他环顾了一圈周围的虫,最后结结巴巴地说道:“伯约阁下,伊莱亚还没有能独自处理事务的能力。”
“我来亲自教他。”我说。
会议安静了一下。
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他们害怕伊莱亚在我的高压手段下,被彻底洗脑成一个骨子里只流着尼古拉奥血液的政治傀儡。他们害怕等这孩子成年正式接过家主印章时,世袭了几千年的贡拉德已经在外戚的渗透下,名存实亡地变成了我伯约用来扩充尼古拉奥商业版图的私人后花园。
这个担心并不愚蠢,只是他们没有选择。
让那个废物的旁支接位,军部的旧部明天就会当场反水,整座世袭防线会顷刻间陷入权力真空。到时候赫伯伦会像疯狗一样扑咬上来,兰德里会以风险溢价为由瞬间撤资,维涅尔和奥斯汀那些死灰复燃的旧部更会趁乱从内环咬下几大块肥肉。相较于那种灭顶之灾,年纪尚幼的伊莱亚,反而成了他们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竟想把这旁支给推上了位。
我的目光冰冷,在那几位与旁支私交甚笃的长老脸上逐一审视。
其中一位做贼心虚,终究没顶住我眼神里的逼迫,竟当众脸色惨白,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伊莱亚年纪小,却有一个最大的好处。
他的名分最正。
他是奇拉尔的孩子,是S级,是贡拉德未来最能压住军部的血脉。只要他站出来,很多虫就算不满,也很难公开说他不该继承。
至于年纪小,可以辅政、可以教、可以慢慢把权力交到他手上。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几个各怀鬼胎的长老:“如果各位担心我过度干涉贡拉德,那么可以设共同辅导机制。伊莱亚的家主继承名分先定下,贡拉德长老会保留部分家族内部管理权限,军部事务由你们指定两名旧臣和我共同审核。等伊莱亚完成规定课程和军部基础履历,再逐步交还。”
老狐狸们彼此交叠的浑浊眼神,在一瞬间亮了一下。
这就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的台阶。
他们不想让旁支大洗牌,也不敢完全把伊莱亚交给我。共同辅导是妥协,实际上是每一方都保住了最想保住的东西。
贡拉德保住家族名分和留有内部缓冲余地。
而伊莱亚,则在今天这个被雌父抛弃的绝望之夜,被我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手段,死死钉在了他生来就该坐下的至高王座上。
至于那只A级旁支雌虫,我可以在随后的参议院预算里,随手批给他一个油水丰厚却没有任何实权的军部后勤项目当做安慰剂。只要他脑子还没彻底坏掉,就该明白这个结果比他硬去坐一个随时会被各方炸得粉身碎骨的家主之位,要安全富足得多。
我并不是真的想在这个时候通过伊莱亚去把贡拉德整个生吞活剥。
……至少,在今晚这个让我心烦意乱的时刻,我的动机还没有卑劣到那个地步。
如果我真想这么做,完全可以等贡拉德内部斗得更难看,再从尼古拉奥这边伸手。可伊莱亚是我的孩子。我为他争取贡拉德,不需要把理由写得那么难听。
他生来就该拥有这些。
不出所料,长老会的投票通道在当即全线通过。当然,最后抄送至最高听证会的官方公文措辞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冠冕堂皇:
【鉴于伊莱亚·贡拉德为前任家主奇拉尔·贡拉德阁下唯一直系血脉,且已通过军部级别资质公证。即日起,贡拉德家族最高长老会一致裁定,保留其第一顺位法定家主继承人名分。在继承人成年并完成法理资历前,家族核心政务由最高长老会、尼古拉奥家主伯约阁下、以及军部世袭旧臣代表共同成立辅政内阁实施阶段性联合督导。】
离开贡拉德时,伊莱亚自始至终像个哑巴一样跟在我身后。
星车平稳地驶上帝都通往内环的悬浮主干道,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带化作一道道毫无意义的残影,在少年的侧脸上冷酷地成段掠过。
他坐在我旁边,手还放在膝上,像刚才在会议桌前那样绷着。车行过半,他才终于像个泄了气的沙包,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的声线打碎了车厢内的死寂:“雄父……雌父他,还会回来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奇拉尔会回来吗?
如果他说的是回帝都,回贡拉德,回到伊莱亚面前,也许在某个政治大赦的春季,他会以罪臣或流亡者的身份回来。
如果说的是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当回我那无可替代的完美雌君、当回那个顾全大局的联盟家主,那大概不会了。
我说:“这要看他怎么选。”
伊莱亚有些脱力地低下了头。
在后视镜那抹微弱的折射光里,我看见他飞快地抬起颤抖的手背,在眼角处狠狠地擦拭了一下。
“你现在要做的,”我稍微别过脸,不再去看他那双泛红的眼睛,“是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贡拉德不会因为谁离开,就自动留给你。你的雌父走了,旁支立刻就想换一只虫坐上去。以后你拥有的每一样东西,都要自己守住。”
其实这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明明我已经离开那座该死的荒星很多年了,明明我已经坐在了全帝国最有权势的参议院席位上,可在这个冰冷的夜晚,我居然又一次……清晰地品尝到了彼时日日品尝的无能为力的滋味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奇拉尔在当年一无所有、满身血污的时候,愿意在荒星那间破屋里向我低下他高傲的头颅;可当我如今贵为参议院巨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全帝国雌虫梦寐以求的一切特权双手奉到他面前时,他反而要用这种最决绝的方式……把我当成一堆垃圾一样随手抛弃在帝都的权力巅峰?!
这个没有答案的死结,勒得我几乎要在车厢里窒息过去。
伊莱亚用沙哑到近乎破音的声线回应我:“……我知道了,雄父。”
我本来还想说更多。
比如不要怨恨奇拉尔,怨恨没有用。
比如不要相信谁会永远站在你身边,名分和权力比承诺可靠。
如果连你那个被誉为帝国道德标杆的雌父,都可以在这个夜晚为了某种虚无缥缈的理想而选择对你弃局,那么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你松开爪子去信任的。
可这些话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我只是伸手,把他训练服领口压皱的地方整理了一下。
这个动作也没有什么特别意义,只是以前每当伊莱亚在我的高压责罚下吓得瑟瑟发抖时,奇拉尔总是会用他那双布满薄茧的粗粝大手,像这样温柔地、沉默地去整理孩子哭皱的衣领。
现在他走了,总要我接替上他的位置的。
伊莱亚却忽然僵了一下,是因为我从未如此对待他吗?
我们以前的教育方式是我作为严厉的雄父,而奇拉尔是慈祥的雌父。现在奇拉尔不在了,我还要好好思考一下怎么一只虫教育伊莱亚。
我收回手,说:“回去休息。明天开始,你要学的东西会变多。”
他点头。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比早上长大了一点。
这当然只是错觉。
虫仔不会在一天里真的长大。只是有些事落到身上以后,旁虫再看他,就不能继续把他当成原来那样的孩子。
我也一样。
奇拉尔走了。
我也有新的生活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