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深渊执棋》禾间枕

5、第五章 同居 萧锦书去正

　　萧锦书去正式办理入职的空隙里，白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享受着初秋清爽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自己脸上。

　　她喜欢落地窗，或者说，她其实是一个很喜欢室外的人。

　　透过窗户只能看到不停歇的车流和林立的高楼，可是街道上有骑着单车穿梭的外卖员，或者通勤的上班族，街边会有商贩，还有交谈着的不同年龄段的人们。这些是投过高处的窗户看不到的。

　　但白皙自从那场意外后，每天不是安静呆在家里，就是车接车送两点一线，在户外自由的探索与散步于她只能是一种奢望。正因如此，入学那天她才会静静的呆在路上，想要好好把校园收进眼底。
　　只是她没想到，竟会有人上前来主动问候。

　　“白小姐，我进来喽。”
　　记忆中的人敲了敲门，探进头来。攥着自己新办的工牌，虽然脸上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眼底的喜悦还是没能逃过白皙的观察。

　　轻轻抿嘴一笑，白皙开口道：“学姐你住哪里呀？”
　　“哦，我还是住在学校，打算正式毕业后再租房子。”
　　“那学姐你直接搬进我家住吧。”
　　“就今天早上你来接我的地方。”白皙笑着补充，细细品味着萧锦书眼底僵住的笑意。

　　按理来说领导的要求最好不要拒绝，可这一下让萧锦书有点摸不到头脑。
　　“这个是有什么工作需要我...住过去...才...”萧锦书使劲斟酌着用词，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白皙就笑盈盈的等着她往外憋字，直到对方实在黔驴技穷，只好一个劲的看着白皙期待她快点解释些什么。

　　“因为电梯里很臭。”
　　萧锦书满脸问号。
　　“因为去得晚了要跟很多人一起挤电梯，很臭。”
　　萧锦书随即震惊于这质朴的原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住进上司家里，这算什么？助理还是保姆？她会不会欠她太多人情了？
　　但她看了一眼白皙。对方正笑盈盈地看着她，好像只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自己实在又没什么拒绝的理由，白皙家里就只有自己和王姨两个人，安全好像上也不存在问题。

　　“好。”她短暂犹豫后应下。

　　于是傍晚萧锦书就这么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了白皙家里。她实在是没有太多私人财产，衣服大多是经典款重复买，化妆又水平不高，连牙刷都是上次住酒店薅回来的。哪怕是把行李好好添置在客房之后，房间仍显得空空荡荡的。

　　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萧锦书穿着蓝色的法兰绒格子衬衫，把袖子挽到手肘处，正打算走出房间，就听见了敲门声。

　　“萧小姐，你现在方便吗？”是王姨的声音。
　　萧锦书赶忙打开门，正打算迈步出去，王姨却示意她进屋。

　　“怎么了王姨，是有什么事吗？”王姨是一个精瘦干练的女性，约莫四五十岁，梳着利落的丸子头，总是带着和煦的笑容，萧锦书对她很有好感，也就没有多设防备。

　　可王姨这时的笑容却和缓下来，眼底反而有一些担心闪过。
　　“萧小姐啊...”
　　“您叫我小萧就成。”萧锦书连忙摆手，毕竟，自己的称呼总不好跟白皙是相近的，这不乱了辈儿吗？

　　“小萧啊，”王姨微微颔首后再度开口道，“你也看见了，家里基本都做了无障碍化改造。”

　　萧锦书听罢，回想起自己来的时候，确实看到房间门和走廊都要比一般公寓宽一些，各种灯的开关位置也偏低。

　　“可是白小姐腿的情况，有些事情也是靠自己没法完成的。”王姨顿了顿，“为了防止压疮，白小姐晚上睡觉需要每两小时翻身一次，仰卧和侧卧交替。日常也要尽量每半个小时就离开坐垫一至两分钟。还有...”

　　萧锦书愣住了，她单知道双腿不能行走会有诸多诸多的不便，可现在公共场所也逐渐做了无障碍改进，她想着日常生活总不至于太困难。
　　可当这些具体的不便摊开在她眼前，她才明白，还远远不够。
　　不只是社会对残障群体真实困境的了解，还有今天她自己的表现。

　　她今天明明看到白皙在上课时双手撑着座椅微微让自己悬空的动作，为什么只顾着跟梁钰插诨打科？为什么没有去搀扶一下白皙？
　　白皙坐在轮椅上多久了？在此期间她又经历了多少次自尊心的重建？

　　萧锦书拼命回想着自己今天的表现，懊恼至极。

　　“我明白，那白皙平常晚上翻身的事，就由我来——”
　　王姨轻轻的叹口气，摇了摇头。“白小姐这孩子要强，总是不叫外人帮忙的，她总是自己定闹钟，两小时醒一次。”

　　萧锦书两根眉毛几乎拧在一起。两个小时醒一次？那还能睡吗？她身体能受得了？

　　萧锦书又想到今天早上抱起白皙时那轻飘飘的身体，联想到自己熬夜后第二天干呕、吃不下东西的样子。白皙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才那么轻？

　　“既然你来了，白小姐应该也是希望有人帮忙的，我就想着咱俩换班，一人一晚上，只是不知道怎么跟白小姐提。她平常又...”

　　“您放心，”萧锦书深吸了一口气，“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