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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草莓的印记 沈鸢的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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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熟透的速度比沈鸢预想的更快。第二十八天,四株苗结了十一颗果。红的,小的,歪歪扭扭的,没有一颗长得像超市里那样标致。纪棠把它们一颗一颗摘下来,放在白色瓷碗里,像摆一盘红宝石。
“十一颗。”纪棠数了两遍,“你五颗,我六颗。”
“为什么你多一颗?”
“因为我种的。”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的。比第一颗还酸。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纪棠看到了。“不好吃?”
“好吃。”
“骗人。你皱眉了。”
“……酸的。”
纪棠笑了。她也拿起一颗,咬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酸的也好吃。”
沈鸢看着她,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灯光照出来的,是从里面往外透的,像是有盏小灯在瞳孔后面点着了。沈鸢伸手,拇指擦过纪棠的嘴角。那里沾了一点草莓汁,粉红色的,像褪了色的胭脂。纪棠没有躲。沈鸢的指腹在她嘴角停了一下,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很薄,能看到下面细小的毛细血管。
“纪棠。”
“嗯。”
“你今天的第一次。”
纪棠凑过来,嘴唇碰了碰沈鸢的眉心。一下。她的唇上还有草莓的酸,沈鸢尝到了。
“第一次。”
“还差四次。”
纪棠的嘴唇落在她的鼻尖。第二次。左颧骨。第三次。右颧骨。第四次。然后她停下来,看着沈鸢的嘴唇。沈鸢的下唇上有一道干裂的小口子,不深,但能看到里面嫩红色的肉。纪棠的嘴唇覆上去,不是亲,是贴着那道裂口,像是在给它渡水分。沈鸢能感觉到纪棠的舌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道裂口,极轻,像猫试探水温。然后退开。
“第五次。够了。”
沈鸢没说话。她伸手把纪棠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纪棠的耳朵贴着她的心口,能听到心跳。沈鸢的心跳比她自己的快,在胸腔里鼓荡,像有人在里面敲一面鼓。
十一颗草莓,沈鸢吃了五颗,纪棠吃了六颗。酸,微甜,带着阳光和泥土的味道。纪棠把碗洗了,倒扣在架子上,水滴顺着碗沿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水槽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鸢。”
“嗯。”
“你明年还做蛋糕吗?”
“做。”
“比今年大一倍?”
“大一倍。”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她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靠在灶台边。沈鸢站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中间的地板上,一道金色的分界线。
“你过来。”纪棠说。
沈鸢走过去。纪棠伸手,把她T恤的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沈鸢的呼吸停了一瞬。纪棠的手指探进去,指尖贴着她的小腹。凉的。沈鸢的腹肌绷紧了。
“你干什么?”沈鸢的声音有点紧。
“帮你检查身体。”纪棠的声音很平静,“易感期快到了。”
沈鸢没说话。纪棠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从左边移到右边,从右边移回来。她的力道很轻,像是在抚平一张皱了的纸。沈鸢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纪棠的掌下微微发烫,像是有火在皮下慢慢烧。纪棠的手停在她肚脐下方两指的位置,没有动。
“这里?”
沈鸢点头。她不知道纪棠在说什么,但她的身体知道。那里——那个每次纪棠靠近就会有反应的地方,正在苏醒。不是易感期的那种猛烈,是另一种,温柔的,像春天的河面解冻,冰层下面有水在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疼吗?”纪棠问。
“不疼。”
“那是什么感觉?”
沈鸢沉默了一下。“暖。像泡在温水里。”
纪棠的拇指在她小腹上轻轻画了一个圈。沈鸢的呼吸变重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回应纪棠的触碰,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像向日葵转向太阳,不需要思考。
“沈鸢。”
“嗯。”
“你知道吗,你的身体很敏感。”
“因为是你。”
纪棠的耳朵红了。她收回手,把沈鸢的T恤塞回裤腰里,动作很慢,指节偶尔擦过沈鸢的皮肤,像不经意。沈鸢看着她的头顶,发旋正好对着自己,头发的颜色在阳光下不是纯黑,是深褐,带着一点点红。她伸手,把纪棠拉进怀里。纪棠的脸埋在她心口,手掌还隔着T恤贴在她小腹上。沈鸢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绵长。她睡着了。站着睡着了,靠在她怀里,手还贴在她的皮肤上,没有松开。沈鸢没有动。她就那样抱着,看着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灰蓝。灶台上的碗干了,倒扣着,碗底有一圈水渍。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纪棠已经睡了,呼吸均匀,手搭在她的小腹上,睡着也不肯松开。沈鸢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从额前往后拨。发丝从指间滑落,像水流过石缝。
她想起纪棠的手贴在她小腹上的感觉——凉的,软的,带着草莓的酸。她想起纪棠说“帮你检查身体”时的表情——认真,专注,像真的在检查什么。她想起纪棠的拇指在她小腹上画的那个圈——从肚脐到左侧,从左侧到下方,从下方到右侧,闭合。完美的一个圆。
她闭上眼睛。身体里还有余温,像炭火熄灭后的灰烬,表面是灰的,拨开,里面还有红。
“沈鸢。”纪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睡意。
“嗯。”
“你还没睡。”
“睡不着。”
“为什么?”
沈鸢沉默了一下。“在想你。”
纪棠没说话。她的手从沈鸢的小腹移到沈鸢的手上,十指相扣。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二次。”
“还没到明天。”
“过了十二点了。”
沈鸢睁开眼。窗帘缝隙透进来一脉月光,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她看不到时间,但她知道纪棠说的是对的——夜已经深了,深到分不清是前一天还是后一天。
“那今天算昨天的,还是今天的?”
“算今天的。”
沈鸢笑了。她侧过身,面对纪棠。月光落在纪棠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成银白色。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裹了霜的葡萄。
“第一次呢?”沈鸢问。
“昨天的已经亲过了。今天的还没开始。”
“那这算第几次?”
“第一次。”
纪棠凑过来,嘴唇碰了碰沈鸢的眉心。一下。
“第一次。”
“还差四次。”
纪棠的嘴唇落在她的鼻尖。第二次。左颧骨。第三次。右颧骨。第四次。然后她停下来,看着沈鸢的嘴唇。沈鸢下唇上的那道裂口已经合上了,但还有一道浅浅的印痕,像河床干涸后留下的裂纹。
纪棠的嘴唇覆上去,贴着那道印痕。不是亲,是蹭,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沈鸢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纪棠的唇下微微发烫,那道印痕像是被重新打开了。
“第五次。”纪棠的声音闷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
“够了。”沈鸢的声音也有点闷。
纪棠没说话。她把脸埋在沈鸢的颈窝。沈鸢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从额前往后拨,一下,一下,像梳子过发。纪棠的呼吸变轻了,均匀了,睡着了。
沈鸢没有睡。她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移过去,从床头移到床尾,最后消失在墙角。天花板上的影子也随之移动,像日晷。
第二天早上,沈鸢醒来的时候,纪棠已经不在床上了。她的位置是凉的,说明起来有一阵了。沈鸢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颗草莓——最大那颗,纪棠说留到最后吃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很漂亮,一笔一画都很端正。
“给你。今天的草莓。昨天的你吃了。今天的也给你。——纪”
沈鸢看着那颗草莓。红的,不大,表面有细小的绒毛,蒂还是绿的。她拿起来,咬了一口。酸的。比昨天的酸。但酸过之后,有一点点甜,在舌根处慢慢化开,像远山的钟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清晰。
她放下草莓,拿起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你昨天的第五次,不算。今天补。”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把纸条叠好,夹在床头柜上的那本ABO科普书里,和纪棠第一次留给她的纸条放在一起。两张纸条隔了一本书的厚度,贴在一起。两颗草莓,一颗被咬了一口,放在纸条上面,汁水渗进纸面,把墨迹晕开一小片。
厨房里飘来草莓酱的甜味。沈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甜的。和纪棠的信息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