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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百妖谱 “李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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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冰瑶,你快给我出来!快开门!”
天才刚亮,门口响起李鳏夫的叫喊声,李冰瑶正算着账,布庄早就入不敷出,还欠着当铺一百两,这可如何是好,又听到门外动静心情郁闷,摁了摁跳动的眉心,起身开门。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阴影投下,她只觉一股巨力冲击,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鹳骨撞在桌边,痛意贯彻全身。
只见李鳏夫手里拿着寻妖罗盘,眉目紧锁盯着罗盘方向,指针逐渐指向李冰瑶的闺房。
李冰瑶心下一惊,忍着痛拦在门口。
“此为女子家內阁,男子不得入内。”
岂料音还未落,罗盘的蹦出千树金光直直从她身体穿过,鲜血气息在鼻尖越浓,重重摔在地上。
身后妖痛苦呻吟,颤动耳膜。
李冰瑶意识越来越淡,看着被束妖咒困住的妖王鹤五神剧烈,顷刻间将灰飞魄散,她骤然心中生起一丝怜悯,她是贱命一条,活不成了,但总得有一个活着。她强撑着颤颤巍巍的身体爬起来,猛地扑向妖王鹤,随着金光破裂,李鳏夫被强威震晕,李冰瑶能感觉到一股子暖流顺着伤口流进身体。
身体瞬间轻飘飘的,身上的痛逐渐消失,随着一道光从眼前亮起,是一本百妖谱。
李冰瑶接过百妖谱。
上面第一页写着:得百妖谱者统领百妖,需救济百妖方可生。
随着手上缠上金色光条慢慢在手臂上摁上仙鹤之印,李冰瑶心头一颤,下一瞬,光晕散去,周遭又变成布庄内饰,她虚惊的摸摸额头的冷汗,想起妖王鹤消失了,连忙起身要去寻,忽闻耳边轻响:多谢李姑娘相救,只是吾命已归,还请姑娘好生看管百妖谱。
李冰瑶捏紧百妖谱,狠狠点头,眼泪哗哗流下。
她月前还是御妖副掌事,因不忍御妖司的灭妖之计,放走被御妖司抓住的妖王鹤,被赶出了御妖司。
自此一人一妖经营布庄。
李鳏夫就是御妖司的天子号捉妖师,今日便是来除妖王鹤。如今妖王鹤死去,他的任务便完成了。他醒来后,盯了一眼李冰瑶手中的百妖谱,被强大妖力逼退后,他留下一句“它竟然认了凡人为主。”便离开。
如今布庄回归平静,只剩她一人守着。
忽然,手中百妖谱泛起金光,展示其中一页。
妖市树妖群面临饥荒。
李冰瑶抹掉眼角眼泪,她抬起手臂看着仙鹤纹,仔细盘算着。百妖谱曾写着救助妖才能永久活着,看来,她的命跟百妖谱绑定起来了。
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就是救助这群树妖精。
夜里,她做了一切准备前往妖市,零零总总全都是病怏怏的妖,毫无灵气。甚至不需强大的法器,也能斩杀妖兽,与前几日所见不同。传闻妖市灵气是妖王鹤的妖术供应,如今想来是真的。
妖王鹤一死,妖市没了生机。
她在百妖谱指引下来到树妖群,一大片枯死的林木,树干上的妖脸面若枯槁,像反被大地吸干精气般,骇人。
李冰瑶拿出御妖司特制的灵气球撒向天,破裂后便下甘霖。饥渴了许久的树妖如获新生,渴望汲取更多的养分。
而李冰瑶却犯了难,灵气球是离开御妖司时带的,只剩三个,根本无法长久支撑树妖灵力供应,要救助他们,还是得带他们回人界。人界灵气旺盛,适万物生灵生存。
可人界人妖不两立,树妖是妖,她要救助树妖,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平安在人界生活。
那只有一个办法了,让这群妖做人界的妖工。
李冰瑶决定在布庄开一家妖工所,按照发布妖工信息,让妖能像人一样靠劳动挣钱。
两月后。
布庄门前络绎不绝,多是前来求购华裳的京城显贵。而门口站着的一排是救助的树妖,他们身段俊逸,穿着各色精美秀服,宛如早春的丽景。
李冰瑶站在柜房內数银票,笑的合不拢嘴。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给这群树妖换上人的衣服,都有人味了,这些小脸蛋好看成啥样子,把京城的姑娘们迷得五迷八道的。
她布庄走制作精美的秀服这条路算是走对,也成为京城有名的制衣作坊。
但她的目的不在于赚钱,而是向百姓推销妖工,妖亦有大用处。
“黑店!老娘花钱雇妖工,你们既拿钱就得办事!我锦绣楼的衣裳全是华裳,却被这树妖弄坏了两匹件?说到底妖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品行低劣又不可信!哼!赶紧让那树妖赔偿我损失!”
这动静引得周围住民纷纷探出头来,戏谑的看着这场热闹。
张寡妇开了家锦绣楼,住城北,从她手里雇佣了几名树妖去展出衣裳,出了名的精明,人尽皆知,可那细碎的议论中,却仍旧是对妖的偏见、贬低。
一袭湖蓝长裙的李冰瑶,挡住张寡妇意味深长的视线,暗朝树妖们使了个眼色,低声催他们回屋避避。转回身,精致的鹅蛋脸上堆起热络笑意,耐性解释。
“张夫人,树妖的法术有修护的功能,若真是树妖弄坏了华裳,那便还请张夫人将衣裳送来,修好。”
“李冰瑶如今你不过是个破妖工所的商贩,老娘给花钱你捧场,你的妖坏了我衣裳,说破天也是事实!今儿你要是不能如我愿,也别怪我即刻到户部投诉!”
这要挟确实让李冰瑶头疼,她早知张寡妇醉翁之意不在酒,树妖长得好,模样俊俏,穿上衣裳更俊俏,去了她布庄这也导致锦绣楼生意火爆。这可美了张寡妇,要紧紧抓住摇财树,就得拿捏树妖的卖身契。
而户部投诉妖工所,是拿捏李冰瑶的利器。
她在京城开妖工所惊动了人皇陛下,特意下令需得户部勘察一月,期间纠纷不可大于十起,才会批准文书可正式经营,如今已有九起投诉,今日已是最后一日,若是张夫人去投诉,那便真的功亏一篑了,她叹息妥协般拿出一百两银子。
“张夫人,妖工条中确有写不售卖妖工契籍。要不这样,我还是给您赔钱?”
张寡妇见她退步,小人得志般扯过银票,直接撕烂嘲讽。
“李冰瑶,我今个就得带走树妖!是得罪我投诉关所,还是交妖,熟重熟清你要仔细掂量!”
“看来张夫人是来砸妖工所的场子的。”
李冰瑶轻笑摇头。
瞬间,盘旋在妖工所上方的黑龙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张夫人一声吼,吓得她摔倒在地气急败坏。
“李、李冰瑶,你当真不识好歹。我这就去投诉,关停你这破所。”
“随你意!”
今日若是妥协卖了树妖,来日即便这妖工所开起来,届时若百姓群起效仿,妖的生存反倒会更加艰巨。
得快点另想个法子保住妖工所。
“让开,都给我让开。”
正午,李冰瑶正盘算着提着两斤蟹虾去给张寡妇赔礼,就听气势汹汹的官员怒喝而来。
御妖司开路,御妖司掌事大人护卫。
李冰瑶顿敢不妙,果不其然,门外簇拥着一辆鎏金马车。马车內之人是人皇陛下,裴暇。他起身下马车,身着圆领长袍,天青色衣料衬得身姿挺拔如松,腰间鸾带束得紧实,更显英气凛然。那双冷眸吃人般死死锁着李冰瑶,让人不寒而栗。
李冰瑶抬眼撞见他,心头骤然一慌,跪倒在他面前。
人皇裴暇杀伐果断,最主要是他厌妖。妖工所开张他是反对的,她是真怕这抓妖的铁血阎王,一股脑关停妖工所把她手上的妖全部抓走。
她故作镇定,清咳两声。
“人皇莅临草民的妖工所,是妖工所荣幸。只是妖工所之妖并未犯错,人皇是不能无故上我这抓妖。人皇可是听了谁的胡邹,前来关闭妖工所?草民可以解释,闹事的不是妖。”
“张寡妇死了,死在妖的手上!”
裴暇大喝,使了一个眼神,御妖司掌事拿出死者画像,眸中冷气骇人。
“有人报官,今早发现与你妖起冲突的张夫人的尸体,李冰瑶,你的妖为惧投诉杀客!其罪当诛!”
“绝不可能,树妖今日并未出所,不信我且唤他前来。”
李冰瑶说着,扬声吩咐妖仆从去叫树妖。却被告知,树妖不在妖工所。她心下一紧。
“李冰瑶,你开妖工所,与孤做对。如今更是有意包庇树妖。来人,给我把妖工所翻个底朝天,若抓不到树妖,你这妖工所也别开了。”
裴暇冰冷的眸子忽地扫来,她紧张得屏吸。
完了,难道妖工所真要不保了......
李冰瑶稳住阵脚理头绪,“人皇陛下,可有证据证明是树妖?没证据那就还需再查,还请人皇宽恕几日待草民查明真相。”
可在他冷视中,李冰瑶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裴暇是人皇陛下,也是捉妖师中的翘楚,还从未有人敢顶撞人皇。
可是......
“只要人皇拿出证据,我定将树妖亲自交给人皇。”
忽的,她的后脖颈被捏住,整个被提起来往妖工所外走去,腾空,双脚舞动的像一只蓝色蝴蝶。
马至北郊后,她被丢在一具尸体前。
尸体被开膛破肚,内脏全无,面部布满抓痕其伤深可见骨,像是妖所杀,此妖还是凶狠残暴的烈性妖。
李冰瑶连忙辩解:“大人明查。树妖纤弱胆小,这般凶残行径,断非其所为。”
“你自己看!”
裴暇从怀中掏出锦帕,甩给她,里面躺着被折断的梨花木细枝。
“这是现场留下来的凶妖物证,是一根梨花木细枝。你月前开妖工所时,交至御妖司的一份妖物名单,其中便有这梨花木妖。这死者的雇佣契书上也写的是梨花木妖。李冰瑶,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李冰瑶脸色煞白,百口莫辩。
“给孤即可查封妖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