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小哥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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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空的云被晚霞染成橘色，风从远处吹过来，终于带来了一丝丝凉意。
军训结束后队伍解散，大家一窝蜂地往食堂涌。
黄硕热得不行，一路上都在嘟囔“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回宿舍”，一个人先走了。
剩下三个人走到食堂门口，胡兴博突然停下来，转头对顾楚炀和路时冕说：“我也没什么胃口。我去超市买个面包，顺便给黄硕带一个。”
“嗯。”顾楚炀应了一声。
路时冕站在旁边，听着胡兴博这么说，想到一件事。他摸了摸口袋，空的。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还是空的。
饭卡没带。手机也没带。
应该是中午回去换衣服的时候落在宿舍了。
他下意识想跟胡兴博一起回去。反正也没法吃饭。
“我和你——”路时冕刚转身，脚还没迈出去，就被身旁的人拽了回去。
“你跑什么？”顾楚炀一把揽过路时冕，勾住他的脖子，“跟我一块吃饭。”
路时冕有点为难：“我忘记带卡了，手机也没带。”
“所以呢？”
“所以……我不吃了。”
顾楚炀低头看着他，环住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是摆设？”
路时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走，吃饭。”顾楚炀已经勾着他的肩膀，带他往食堂走。
两人去了二楼，二楼食堂人比一楼少一些。窗口的队伍不算长，稀稀拉拉排着几个人。
“去找个位置坐，我来排。”顾楚炀说，“你想吃什么？”
路时冕：“土豆丝。”
顾楚炀等着路时冕继续点菜，等了会儿，路时冕却没有下文了。
“没了？”
“没了。”路时冕说。
“这么素？”
“我吃这个就行。”
顾楚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示意他去找位置：“我打完过来找你。”
“嗯。”
路时冕拿了筷子和勺子，打好了两大碗米饭，挑了一个离窗口不远不近的位置。他还没来得及坐下，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他转过头，顾楚炀站在他身后，手上端着一个餐盘。餐盘装得满满的，五荤三素。
路时冕：“你点这么多？”
顾楚炀把餐盘放到桌上，在他对面坐下，然后把几份菜全推到路时冕面前。
路时冕看了一眼那堆菜：“……我只要土豆丝。”
顾楚炀面不改色地说：“点多了，一起吃。”
“哦。”路时冕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口自己点的土豆丝。才吃一口，辣味就炸开了，一瞬间从舌尖蹿到喉咙。
路时冕被呛得咳了出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捂着嘴，又咳了两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楚炀赶紧把手边的一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路时冕接过来，喝了两大口。辣感稍微压下去了一些，但嗓子还是火辣辣的。
“不能吃辣？”顾楚炀问。
路时冕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楚。他记得高中他经常吃土豆丝，里面也有红辣椒，但没这么辣。
“……能。”路时冕声音还有点哑，“只是没吃过这么辣的土豆丝。”
顾楚炀把那盘土豆丝端到自己面前，又把其他几道不辣的菜往路时冕那边推了推。
路时冕看着那盘土豆丝，“那个我吃过了。”
“没事。”顾楚炀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我不挑食。”
路时冕看着他吃了自己吃过的那盘菜，耳根有点热，默默去夹别的菜。
顾楚炀吃得快，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大半。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路时冕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顾楚炀已经吃完了，赶紧加快速度扒饭。
“你慢慢吃，急什么。”顾楚炀悠悠地说，抬起眼看向他，“又不急，你吃你的。”
路时冕轻轻“哦”了一声，速度慢了下来，一口一口地慢慢吃。
过了好一会儿，路时冕终于放下了筷子。
“吃完了？”
“嗯。”
两个人出了食堂。外面的天还微亮着，是一种幽深的蓝，慢慢过渡到浅紫、淡黄。天边的颜色像暮色里的彩虹，层层晕染开。
顾楚炀看了眼时间：“等会有晚训，不回去了，操场走两圈。”
路时冕：“好。”
两个人并排往操场走。路上人不多，大部分人都还在食堂或者已经回了宿舍。
晚风吹过来，比傍晚的时候更凉了一点。
路时冕想起一件事，开口：“那个……”
“嗯？”
“吃饭的钱，我回去转给你。”
顾楚炀没看他：“用不着。”
路时冕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又“哦”了一声，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会儿。
顾楚炀忽然问他：“你高三的时候是不是转校了？”
路时冕顿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复读了。”
“复读？”顾楚炀想了想，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过了会，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嘴角勾起来，“难怪。”
路时冕没太理解顾楚炀的意思：“难怪什么？”
顾楚炀也没解释，换了个话题：“复读是不是很累？”
路时冕：“还行。”
顾楚炀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只是还行？”
路时冕没说话，事实上很辛苦。凌晨一两点才睡下，五点多就要爬起来。他吃饭慢，好几次只能边吃边看书，嘴里嚼着饭，眼睛盯着题，一顿饭吃下来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他为的就是努力考上a大数学系。这是一颗在他心里扎根了很久的种子。
顾楚炀见路时冕没说话，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站到路时冕对面。路时冕差点撞上他，赶紧刹住脚，抬起头。
顾楚炀微微低下头，离他很近，声音轻了些许：“其实我高三那一年，除了学习没干别的。”
路时冕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只能顺着接了一句：“……哦。”
顾楚炀看着他，没动。
“路时冕。”他叫了一声。
“嗯？”
“你真呆。”
路时冕没反应过来。呆？是说他反应慢，还是说他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楚炀已经转身走了。
他后知后觉地跟上去，声音不大：“……我不呆。”
顾楚炀没回头，肩膀抖了一下，步子却放慢了一点。
*
晚训结束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一整天的军训下来，四个人都累得不想说话。
宿舍早早地就熄了灯。
路时冕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宿舍群。群是胡兴博前天建的，新生报到那天他把其他三个人拉了进去。群名还是默认的“615宿舍”，头像也只有四个人的初始图标挤在一起。
路时冕点开群成员，胡兴博的头像是一只柴犬，黄硕的头像是锦鲤女神。再往下，是一个太阳。
戴着墨镜的酷盖太阳，嘴角那个弧度看起来有点拽。
微信名叫“sun”。
路时冕找到顾楚炀的微信，按下了“发送好友请求”。
对面床上，顾楚炀还没睡。
顾楚炀靠在床头，正在看一个百万up主的猎奇生物科普，看到一半，屏幕顶端弹出来一条通知。
【十字路口发来好友请求】
他点进去，头像是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
顾楚炀忍不住翘起嘴角。
这家伙，终于想起来加他微信了。
他点了“通过”，然后看着手机，等着看路时冕会说什么。
过了大概半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转账消息。五十块。
顾楚炀看着那个数字，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sun：小哥哥，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停了大概几秒，又发了后半句：
【sun：……我随便起来也不是这个价钱。】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着对面回复。
还没等到对面的回复，就先听到了对床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被子掀开，又盖回去。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宿舍里，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
顾楚炀忍着笑意，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
很快，新消息弹了出来：
【十字路口：不是的，顾同学，我是路时冕。这个是晚上的饭钱。谢谢你今天的冰水，还有晚上请我吃饭。】
顾楚炀看着那行字。
顾同学。
这个称呼未免太客气了。
顾楚炀又打字：
【sun：理解错了，你一上来就转账，我还以为路同学想花钱买我呢】
然后他听到对床传来“咚”的一声。是手机从手里滑落的声音、砸在脸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闷哼。
顾楚炀立马翻过身，面朝路时冕的方向。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对床，路时冕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大概是在找掉在被子上的手机。
路时冕揉着额头找到手机，单手打字回复。
脸还在发烫，不是因为被手机砸的，是因为顾楚炀发的那句话。
买他。
天呐，顾同学怎么会这么想。
他没有那个意思，绝对没有。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才意识到顾楚炀大概是在开玩笑。
路时冕回复：
【十字路口：不是的，我只是想先转账。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
手机震了一下。
【sun：被手机砸了？】
路时冕抬起头，往对床看了一眼。黑暗中看不清顾楚炀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过两米的距离，落在他身上。
手机又震了。
【sun：疼吗？】
路时冕默默把揉额头的手放下，回复：
【十字路口：没事，刚刚没拿稳。不疼。】
屏幕上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他连忙又打了一行。
【十字路口：真的没事。晚安。】
顾楚炀没有再追问。
【sun：晚安。】
顾楚炀没有睡。
他打开自己的朋友圈，把“仅三天可见”改成了全部可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