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你是不是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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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正式开始。
清晨还好，气温还没升上来，偶尔还有一阵清晨风吹过来，带着操场上青草味。
最先开始的就是站军姿，一站就是一个小时。
教官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洪亮：“抬头挺胸，收腹，两肩后张，手指并拢贴紧裤缝。”
顾楚炀站在最后一排。他的斜前方是路时冕。
路时冕站在队伍里，腰背挺得笔直，认真执行教官的每一个指令。每次转身，顾楚炀都能看到他。
到了十点多，温度升高，太阳就已经变得火辣辣的。操场上的空气被晒得扭曲变形，远远看去，对面的楼房像是在水里晃。
顾楚炀站在路时冕斜后方，目光偶尔落在路时冕的后颈上。
路时冕的肤色很白，冷白皮那种。军训服的领口又有点大，后颈那一截完全暴露在阳光下，也正是因为白，那块被太阳晒到的皮肤泛红得格外扎眼。
顾楚炀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教官终于喊了休息。口令一出来，大家瞬间四散开来，有人瘫倒在地上。有人跑去喝水，有人直接躺平，有人蹲在树荫底下。
胡兴博则拉着路时冕和黄硕，三个人坐在操场边的一棵大树底下。三个人挤在一起降温。
胡兴博把帽子摘下来当扇子扇风，一边扇一边喊：“我靠，这太阳也太毒了，我感觉我快要融化了。”
黄硕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你已经化了。”
“什么意思？”
“你脸上那层油，反光。”
胡兴博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果然一手油。他把油往裤子上蹭了蹭，“就这天气谁不出油？”
黄硕抬了抬下巴：“你看路时冕，人家怎么就不出油？”
胡兴博转头看了路时冕一眼：“操！哥们你这皮肤是真好。”
路时冕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草，拨弄地上的蚂蚁。
胡兴博凑过去：“你在干嘛呢？”
“没干嘛。”路时冕说。
他确实没干嘛，他就是在看蚂蚁。
小时候他就喜欢这样。别人家的孩子在外面疯跑疯闹，他一个人蹲在地上，能跟蚂蚁玩一个下午。
现在长大了，这个习惯还有。无事可做的时候，就喜欢逗蚂蚁。
顾楚炀没有跟他们坐在一起。
胡兴博第一个注意到，他伸长脖子往另一边看了看，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黄硕：“你看你看，老顾在那儿干嘛呢。”
黄硕也看过去。
顾楚炀站在另一边的树荫下，跟几个女生聊天。那几个女生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他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笑一下，看起来聊得挺投机的。
“看吧，”胡兴博啧啧了两声，“还是咱们炀哥啊，这么快就跟我们班几个女孩子打成一片了。”
黄硕语气里带着点羡慕：“我要有他这张脸，我也去跟小姐姐说话。”
“羡慕有什么用？”胡兴博说，“有这张脸还得外向。你看咱老路，一个人在这儿低着头，也不说话。”
黄硕：“人这叫沉稳。”
“不过我更喜欢老路这张脸，太秀气了。”胡兴博嘿嘿一笑，“妥妥的小白脸。”
路时冕还在数着蚂蚁，像是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胡兴博一揽手，胳膊搭上路时冕的肩旁，推了推他：“我说你干嘛呢，老低着头。你看咱炀哥，都已经跟女孩子搭讪了，在那儿有说有笑的。”
路时冕抬起头往那边看了一眼。顾楚炀正被几个女生围着，笑得挺开心。他很快收回视线，没说话。
胡兴博继续追问：“你要不也去跟她们聊聊天？”
路时冕没吭声，又继续看他的蚂蚁。他用那根草轻轻拨了一下，挡住蚂蚁的去路。
黄硕看着路时冕这副不说话的样子，笑道：“时冕，你是不是对女生没兴趣？”
路时冕手里的草顿了一下。
胡兴博在旁边起哄：“怎么没兴趣？走走走，我们一块儿。”
路时冕还是没动。
“行了行了，”黄硕笑着说，“胡兴博你得了，别勉强了。又不是每个人都跟老顾一样，天生就会那套。”
过了会，顾楚炀走了回来，
“哎，跟人小姐姐聊完了啊！”胡兴博喊了一声。
顾楚炀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瓶什么东西。
等顾楚炀走近，胡兴博看清顾楚炀手里的是一瓶防晒，伸手就要去接：“哎呦！你咋知道我快晒脱一层皮了？”
顾楚炀手一偏，没让他碰到：“不是给你的。”
胡兴博的手僵在半空中：“……”
顾楚炀径直走到路时冕面前。
路时冕还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那根草，正低着头看蚂蚁，他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影子落下来，罩住了那群蚂蚁。
他抬起头。
顾楚炀把那瓶防晒霜递到他面前。
路时冕整个人定了一下：“我……不用……”
“脖子晒伤了不知道？”顾楚炀说。
路时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火辣辣的疼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刚才一直没觉得，现在被提醒了，才觉得疼。
顾楚炀又抬了一下手上的防晒霜。
路时冕迟疑片刻，慢慢把手伸出去。他拧开防晒霜的盖子，往手心里倒了一点。两只手搓了搓，涂在脖子上。
顾楚炀在他身旁坐下，又提醒了一句：“还有手臂，都涂点。”
“嗯。”路时冕又往手心倒了一些，抹在手臂上。
胡兴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憋了一句：“……不是，我呢？我整张脸都晒伤了呢？”
顾楚炀看了胡兴博一眼：“你用不着。”
黄硕在旁边闷闷地笑了一声：“他皮厚，确实不用涂。”
“去你丫的，你才皮厚！”
路时冕涂完后，把那瓶防晒霜递给了胡兴博。
胡兴博瞥了一眼，开始阴阳怪气：“哎哟，我可用不着。我皮糙肉厚的，晒一晒更健康。”
路时冕抿出一个浅浅的笑，手还伸着，防晒霜举在胡兴博面前。
胡兴博有了台阶，这才接过去：“行吧行吧，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才涂点的。”
“嗯。”路时冕笑着点头。
黄硕看着胡兴博往脸上抹的那一层白花花的防晒霜，说了一句：“别涂太多。”
“要你管。”
“色差太明显了。”
胡兴博和黄硕还在互怼中。
顾楚炀坐在路时冕旁边，从口袋里又拿出一瓶，对他说：“她们看我帅，多给了我一瓶。这瓶给你，出门前记得涂。”
路时冕顿了顿，接过来：“……谢谢。”
下午的军训比上午的更煎熬。
操场上又闷又热，连风都没有，只有教官的口令声在热浪里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下午训练的项目是齐步走的分解动作。教官让他们把手臂摆到定位，定住，不许动。
所有人都在冒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也被太阳晒得发烫。
队伍里陆续有人撑不住了。有人报告头晕，踉踉跄跄地走到阴凉处休息，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还有一个人脸色惨白，被扶着去了医务室。
路时冕咬着牙撑了下来。他没动，也没喊报告。
教官终于喊了休息。
路时冕走到树荫底下，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缓了好一会儿。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胡兴博灌了一大口水，看到路时冕蹲在那里的样子，问了一句：“没事吧？”
路时冕的声音闷在膝盖里：“没事。”
胡兴博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黄硕，问：“你怎么样啊？”
黄硕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一句话都不说，脸上的汗珠子止不住往下淌。
“真特么热啊。”胡兴博说。
没人应他。
胡兴博抬头看着天上那个明晃晃的太阳，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不远处跑过来。
是顾楚炀，手里拿着三瓶冰水，不知道从哪搞来的。
他跑到树荫下，丢给黄硕一瓶，又丢给胡兴博一瓶。
黄硕睁开眼，接过水，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谢了。”
胡兴博仰头灌了一大口，说道：“我靠，终于活过来了！多亏咱炀哥。”
顾楚炀手里还拿着一瓶，走到路时冕身旁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时冕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整张脸被热得通红。
顾楚炀把那瓶冰水递过去。
路时冕看了一眼那瓶冒着水雾的冰水，脑子已经热得不转了，没说谢谢，直接伸手接过来。
他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水是冰的，很解渴。
又喝了两口，路时冕还蹲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瓶冰水。他把冰水抵在脑门上，瞬间降温，那股闷热和眩晕感消散了。
路时冕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声叹息。
然后听到身旁的一声轻笑。
路时冕抬眼看去，顾楚炀正侧着头盯着他看，嘴角翘着。
很明显，他在笑他。
路时冕顿住，手里还举着那瓶抵在脑门上的冰水。姿势大概有点傻。
顾楚炀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路时冕被看得心跳有些快。
哨声响了，教官喊集合。路时冕赶紧站起来，把那瓶没喝完的冰水放在树荫底下，快步走回了队伍。
顾楚炀慢悠悠地从后面跟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