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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错就错 将错就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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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许知意既然敢把姐姐推过来,就该想好,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而眼前这个,心甘情愿踏入这场骗局的许家大小姐,既然敢坐上他靖王妃的位置,就该守好这个位置,付好该付的代价。
温佑生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两个白玉酒盏,提起酒壶,缓缓倒满了两杯合卺酒。烛火跳动,映着他挺拔的背影,大红喜服上的金线蟒纹在光线下忽明忽暗,像蛰伏的猛兽。满室的红,热烈得像一场盛大的牢笼。
他转过身,将其中一杯酒递到我面前,黑眸沉沉地看着我,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像钉在我心上:
“王妃,请。”
我接过酒杯,手腕与他交叠,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情意,缓缓饮下杯中酒。合卺酒入喉的瞬间,他腕间力道稳如磐石,指尖清晰触到我腕间不受控的轻颤。待最后一滴酒落尽,他才缓缓松开交叠的手腕,随手将空杯搁在描金喜桌上,杯底撞在木面,发出一声清浅的响,在死寂的喜房里格外清晰。
“倒是比本王想的,要乖得多。”
他的指腹摩挲着我下颌细腻的肌肤,语气放得极缓,像情人间贴耳的低语,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从今日起,你是我温佑生明媒正娶的靖王妃,是这王府里唯一的女主人。该你的体面,本王一分不会少;该你守的本分,你也半分不能越。”
我的指尖骤然收紧,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转瞬便被暖光掩去。松开手直起身,抬手解下喜服外罩的大红披风,随手扔在一旁的软榻上,露出里面绣着暗金蟒纹的里衣,肩背线条凌厉,带着常年握剑习武的挺拔与压迫感。
窗外的喧闹渐渐散了,更漏敲了两下,夜已经深了。我僵在原地,脸色白了又红,却依旧强撑着不肯低头,他忽然又收了满身戾气,抬手朝我伸了手。
“夜深了,王妃。”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像真的卸下了所有防备,只剩几分大婚之夜该有的温和,可眼底的深潭,依旧望不见半分底,“该歇息了。”
我立刻攀上他的手掌,仰着头看他,心跳鼓鼓,满是仰慕与期待,方才因他的话变得不自在的情绪瞬间消散。
他掌心顺势收拢,将我微凉发颤的手完完整整裹在掌心里。他的手掌宽而暖,指节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擦过我细腻的指尖时,像捡到了称心的小玩意,唇角勾起。他垂眸看向我仰起的脸,大红妆面衬得我眼尾泛红,一双杏眼亮得惊人,里面盛着的仰慕与期待满得快要溢出来,像把一整捧滚烫的星光,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面前。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听不出喜怒。另一只手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拂过我鬓边垂落的红绒珠花,指腹擦过我发烫的耳尖,动作慢得近乎缱绻温柔。长睫垂落,掩住了眼底深处翻涌的冷意与算计 —— 这张脸有七八分像她,可眼里的温顺欢喜,和那日破庙里哪怕攥着染血的绷带,也敢梗着脖子和他对视的倔强,判若两人。
“这么看着本王。” 他微微俯身,低沉的嗓音裹着酒气与龙涎香扫过我的耳畔,带着勾人的痒,“就不怕?”
不等我应声,握着我手的力道微微收紧,稍一用力便将我整个人拉进怀里。胸膛贴着胸膛,我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我鼓得快要撞碎肋骨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他抬手揽住我的腰,掌心贴着我纤细的腰肢将我牢牢圈住,垂眸看着我埋在他喜服前、连耳尖都红透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深了些,眼底却依旧没半分温度。他下颌贴着我的发顶,声音放得极缓,“一年前上元宴,隔着几十步远就敢偷偷窥探本王,如今还敢直接攀着我的手,看来许家的女儿个个都不容小觑。”
一句话便让我浑身一僵。我以为藏得极好的心事,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见我愣神的样子觉得有趣,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过来,却让我心神不宁。揽着我腰的手微微用力,抱着我转身走向铺着大红锦被的喜榻,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踏在我的心尖上。烛火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真的是一对情深意重的新婚夫妻。直到他将我轻轻放在榻上,俯身撑在我身侧,大红的喜服垂落下来,将我整个人笼在阴影里。我睁得圆圆的眼,里面依旧是化不开的仰慕,既害怕搞砸了他的兴味,又渴望和他更亲近些。
我鼓起勇气小心翼翼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娇娇怯怯喊他:“夫君。”
他指腹顺着我勾着脖颈的手腕缓缓向上,微凉的指尖擦过我发烫的小臂,最终落在我后颈处,轻轻一收,便将我整个人往他怀里带得更紧。胸膛严丝合缝贴着我,连呼吸都缠在一起,大红喜服的锦缎相触,蹭出细碎又暧昧的声响。低笑从喉间滚出来,带着合卺酒残留的温醇气息,扫过我微微发颤的唇瓣。长睫垂落,掩住眼底深不见底的暗涌,余下一层精心裹好的、近乎溺人的缱绻温柔。
“嗯。” 他应了一声,尾音拖得微哑,贴着我的耳畔磨得人耳根发软,“我的王妃,我的妻。”
指尖摩挲着我后颈细腻的肌肤,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像猛兽圈住自己的所有物,看似温顺地收了爪,可尖牙早已不动声色地抵在了我的命脉上。他微微偏头,鼻尖蹭过我泛红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最私密的许诺,却字字都钉着不容置喙的分量:“这话,你可得一辈子记牢了。”
话音顿了顿,揽在我腰上的手微微收紧,那点温柔瞬间掺了几分淬了冰的冷意,快得像错觉,却让我浑身的汗毛都下意识竖了起来。“可若是你忘了本分,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或是帮着旁人,再欺瞒本王一次……”
话没说完,可那藏在温柔里的威压,已经沉甸甸压在了我的心上。他又忽然松了力道,低头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缠,语气又软了下来,像刚才那点冷意从未出现过。
“今夜是我们的大婚之夜,不说这些煞风景的。”
指尖顺着我的发丝缓缓滑落,替我取下鬓边沉重的金饰,动作慢得近乎温柔。烛火噼啪炸开一朵灯花,暖光晃过眼底,那点深不见底的算计与冷意,转瞬便被掩在了垂落的长睫之后。
情到深处时,我低低说了一声:“念柒想要夫君,只爱我。”
这话落进耳里,他抚在我腰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笑,混着微乱的气息扫过我泛红的眼尾。他低头,用唇瓣轻轻吻掉我眼尾沁出的湿意,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揽着腰的手骤然收紧,将我严丝合缝嵌进怀里,让我完完全全贴着他的胸膛,连心跳都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他的指尖顺着我汗湿的发丝滑落,抚过我发烫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我微微发颤的唇瓣。
“好。”
他应得轻缓,长睫垂落,掩住了眼底深处那片从未化开的冷寂。而我眼里瞬间亮起的光,像盛了一整个夏夜的星河,亮得晃眼。我欢喜得抬手死死勾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肩窝,带着哭腔蹭着他的衣领,全然没察觉到他抚在我后颈的手,指尖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道,像圈住了一只注定飞不出掌心的雀。
他顺着我的发丝一下下轻抚,吻从我的唇角,一路落到耳尖,滚烫的气息裹着缱绻的低语,钻进我的耳朵里:“乖乖待在我身边,当好你的靖王妃,” 他顿了顿,咬住我泛红的耳垂,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话里裹着化不开的蜜,内里却藏着冰冷的枷锁,“不骗我,不叛我,不帮着旁人藏着掖着,你想要的偏爱,你想要的独宠,我都能捧到你面前。”
我只当这是新婚之夜最动人的许诺,抱着他哭得鼻尖发红,满心都是得偿所愿的欢喜。喜烛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点暖光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