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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洗髓 “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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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课业我已与夫子商量过,明日起先为你洗髓伐经,请的是青丘主家颇具道行的大师兄晏歇,夫子那边便不会再对你过于严苛了。”
“我不去。”巫瑶放下筷子,徒手吃起鸡腿来。
伏衍一愣,道:“为何?”
“你们要给我伐经洗髓,不过是想我去什么连山氏的剑术,我不学。”
伏衍对她这幅抗拒的模样似乎早有预感,柔声劝解道:“即便你不学剑术,难道你不想用灵力吗?”
巫瑶心中一动。
“你自学了许多法印,却只是靠吐纳得来的灵气运转,威力只能发挥十之一二,你从前的功法杂乱没有章法,灵气也不知道如何运用,此次若能洗髓成功,便能驾驭灵气,日后想学什么法术都不成问题。”
他说的是有一些诱惑人。
“不行!随便你怎么说!”可她洗了髓,先有的功法便要全部推翻,用了几百年刀,忽然改变,不是那么容易的。
伏衍见她嘴上不饶人,脸色却似有动摇,轻笑一声:“你若信不过外人,我叫阿蝶日日陪着你,我若得空也去陪着你,有藏冬在身边护着你,还担心什么?”
她从前独行惯了,一朝叫她舍弃过往修行新的功法,有顾虑也是正常。
“灵力……怎么学?”
伏衍一挑眉,嘴角含笑:“简单。”
……
翌日,巫瑶向庞荀告假一日,随伏衍去找青丘来的医者。
未免她害怕,阿蝶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
这晏歇是青丘师门里医术最高的弟子,若按辈分,或许是晏紫苏的师叔。
洗髓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无非是断掉筋脉,入药浴,重接筋脉,再调理。
只这第一步,一般人便要疼的哭爹喊娘。
暖阁里炉火烧的很旺,热气腾腾,熏了叫人醒神的香。
巫瑶换了一身便宜的单薄衣衫,阿蝶端着她换下来的衣裙和首饰送去柜子里存放,一旁收拾草药的晏歇公子叫住了阿蝶,看着托盘上的衣服和首饰问:“这玉佩……”
阿蝶回道:“这是奚容三公子送予王姬的玉佩。”
巫瑶探头出来:“怎么了?”
晏歇摇摇头:“无事,看着眼熟罢了”
巫瑶只着里衣坐在床上,晏歇手里拿着粗的吓人的银针,面无表情站在她面前。
这人乍一看其实生的不错,就是看着有些古板了,像那些满腹诗书的老学究。
“你与重羽是什么关系?”巫瑶问。
晏歇擦拭着银针道:“算是表兄弟。”
“你们关系好吗?”
“一般。”
“那青丘可叫你看过重羽的伤?”
“看过。”
“看出什啊——”巫瑶惨叫一声,惊的檐上的雪都簌簌落了些。
阿蝶遮住眼睛不敢再看。
伏衍站在外面,闻声便进了屋子。
晏歇手里的针精准无误的扎进巫瑶的手臂,剧痛瞬间蔓延半边身子,像是被碾碎了一般。
巫瑶疼的咬牙切齿,阿蝶颤抖的要往她嘴里塞白布,被她躲开了。
第二根针下去,她疼的浑身战栗,却不再叫了,洗髓之痛,宛如断骨重接,其痛苦非常人可忍耐。
伏衍看的直皱眉头,攥紧了拳头,却也知道这是她必经的一步。
晏歇的手很稳,纵使巫瑶抖得像筛子,他也能准确找到地方入针,怕她疼的打滚,事先还准备好了绑手脚的带子。
针不见血,痛苦却胜似外伤。
巫瑶脸色发白,大汗淋漓,嘴唇毫无血色,躺在床上僵直着身子:“你……你还没告诉我,你给……重羽看出什么来了?”
晏歇的眼神撇了她一下:“你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看来是还不够疼。”
巫瑶冷笑:“你要是能再快点。”
“再快,你的身体受不住。”
银针入体,熔断筋脉需要时间,全身上下那么多处筋脉,要入十六根大针,得从天亮,疼到天黑。
“少说些话吧。”
……
伐筋洗髓,脱胎换骨,说来容易,却也是要人半条命的,这几日巫瑶告假,迎春堂的嬉闹声都少了许多,庞荀同伏衍闲聊时问起巫瑶的情况,说鬼藏山那边寄来了信,有一封是托他交给巫瑶的。
“可是奚容重羽的?”伏衍淡淡问道。
“是。”
庞荀面色无异,算算时间,过去十日,他该是到赫胥氏不久,应当是报平安的信。
“信我会交给巫瑶。”伏衍收了信,“昨日朝会,青阳将军带来一则不太好的消息,东海宣云城的氏族原本该是按契供给青阳军生铁以锻造兵器的,自去年六月至今,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了,派去打探的弟子也有去无回。”
庞荀落下一子,棋局顿时斗转星移:“青阳将军觉得,宣云城,叛了?”
“宣云城背靠码头,连接大荒南北水陆,其中氏族当年也是追随过青阳将军的,而今无缘无故生了心思,实在令人怀疑。”
“十洲之外,风雨莫测,从未停歇。”
伏衍道:“先生说的是。”
“王上可有明示?”
“王上也颇为苦恼,宣云城钟氏一族掌铁器运输已久,原本钟老族长该是准备坐化,贸然派遣使臣过去,恐伤了和气,更给了小人激化矛盾的机会。”伏衍一顿,“若依先生看,是循旧法,还是换新历呢?”
庞荀轻笑:“是王上让你来问我的?”
“不,是学生自己想求个答案。”
庞荀拿起茶杯,将茶中浮沫撇去,茶水清澈,映出亭子顶内的伏氏青龙纹来。
伏衍了然,微微一笑,二人继续对弈。
……
天色昏黄,阿蝶将换洗的衣物送进屋里,瞧见巫瑶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直愣愣瞧着房顶的轻纱。
“王姬可要饮些梨汤?是小厨房新做的,加了许多饴糖呢。”
巫瑶翻了个身,不愿起来,这是她卧病在床的第四日,筋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晏歇却仍不让她随意走动,说天寒地冻极易受寒,她尚未学灵气入体,此刻正虚。
“方才奴在外面瞧见珩公子身边的小厮了,已经徘徊两天了,王姬可要叫他进来?”
“不要。”青阳珩的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会有什么正经事。
左不过是见她太久没去上学,跑来打探消息罢了。
“王姬若实在烦闷,何不将同窗们喊来陪您解闷呢,除了珩公子,青丘的然女姬这几日也入学了。”
晏然,可是重羽提过的那个表妹,青丘族长的女儿?
“我与她又不熟,喊来也是尴尬。”
阿蝶无奈:“王姬,氏族之间许多话题可聊,见了面女儿家自然是会生出乐子,何况若是然女姬前来做客,殿下定会同意的。”
伏衍这几天倒是忙的不见人影,只那天在晏歇处见过一次,难怪觉得这星云阁空空荡荡,连只鸟都不愿意停留。
“你去让藏冬找一趟关侍官,就说……我乐意去学连山氏的剑术了,问王上何时开始。”
“是。”
要想出门,总是有办法的。
伏衍人不在,却妄想把她当笼中雀一样关着,门都没有。
中安王宫——
“她真这么说了?”中安王满脸诧异。
关侍官笑的极其灿烂:“是,王上现下可放心了,说不定是在家学这几日,王姬已然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愿意学些新东西了。”
“她愿意学自然是好的,你去连山氏为她请一个靠谱的师父过来,学剑还得有把趁手的兵器,去让伏衍给她寻一把好剑来,哦对了,她刚刚洗髓,身子还不能太过劳累,课业也要注意分寸。”
“是……王上对王姬当真是用心良苦。”
中安王捏着手里的竹简,长松了口气:“孤还怕她,对身世仍有排斥,能迈出第一步,总归是好的。”
“是,奴这便去连山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