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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家学 她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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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肚子缓过来,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本书来,是阿蝶给她找来的《宛丘十大圣地》。
“这样吧,你随意翻一页,翻到哪页我们就从里面的字里挑两个,组成个好听的名字好不好?”
重羽无奈,怎么如此草率,像不上心的父母给孩子取字一样,比唐八白也就好了那么一些……
兔子精虔诚的翻了一页出来,巫瑶凑过去看了半天,最终敲定了两个字:十昀。
“十昀,很好的名字。”重羽表示肯定。
兔子精默念了两遍,欢天喜地的跑去同赤水灼云分享了。
他走之后,重羽道:“犼在神族的眼里,虽说是凶兽,却不比化蛇,它的身份日后若是被人认出来,或许会有歹人想要据为己有。”
“抓他回去养着玩吗?”巫瑶问。
“或许,奇珍异兽在氏族子弟之间十分流行,若有一只白犼藏在后院,是很长脸的事情。”
“那怎么办,他不太愿意被人关在院子里的。”
重羽思虑片刻:“就让他仍旧用兔子精的身份行走吧,若非不得已,还是少现真身,至少……在他学会自保前。”
“好,既然他要跟你去鬼藏山,教导十昀的事,就交给奚容公子了。”
重羽扬起笑容,眼睛亮亮的,握着她的手道:“好啊,等我回来,还给你一只像模像样的兔子精。”
“小白兔不比你聪明,此去鬼藏山,万事小心。”
“你……你不怪我吗?”
巫瑶问:“怪你什么?”
“我说过要尽快了结青丘的琐事,继续留在你身边,如今却不知何时才能有个结论。”他垂着头,有些沮丧。
巫瑶摇他的手作安慰:“世事无常,别放在心上。”
重羽牵强的笑了一次,仍旧满腹担忧。
……
翌日,巫瑶送重羽和赫胥氏的使团离开,走之前重羽交给她一块天水蓝玉佩,玉质细腻清透,只叫她好生留着,也没说具体做什么用处。
他有些依依不舍,伏衍奉命护送他们出宛丘,见重羽和巫瑶难舍难分,冷着脸催促使团尽快上路。
目送车队离去,巫瑶叹了口气,还要赶回去迎春园上庞荀的课。
中安王早就同庞荀谈过她入伏氏家学的事情,各氏族子弟入学时,无论家族地位高低,在学堂里都一视同仁。
所以她的身份也当隐瞒,只以连山氏女姬的身份入学受教。
家学的校服是一身素白的长袍,女姬不得披散长发,都要编起来。
怕被人认出来,也没有带着阿蝶和藏冬,她只一个人去了迎春园。
寒冬腊月,迎春园的草木凋零,四处都是落雪,这场雪下的无声无息,一夜之间,天地皆白。
她到时,学堂里的火炉旁已挤满了人,大家都凑在一起烤火。
巫瑶一进门,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便不少,这一轮来上家学的弟子在她之前已学了许久了,按时间算,都是她的师兄师姐。
巫瑶觉得有些尴尬,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她屁股刚沾到蒲团,庞荀就拿着书简进来了,围着火炉的弟子一哄而散,挨个落座。
“今日冬至,诸位早上可瞧见碧霄园的梅花开了?”庞荀脱下大氅挂在一旁,眉眼扫了一圈学堂,看见了巫瑶。
“瞧见了,伏师兄的亲卫不知在那儿做什么,不让人靠近碧霄园。”有女弟子抱怨。
“今日有新人,你自己出来同大家认识吧。”
巫瑶忽然被点名,她僵了一下,站起来朝庞荀鞠了一躬:“弟子……连山巫瑶,见过庞夫子,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诸位弟子窃窃私语起来。
“是连山氏的?”
“连山氏何曾有过这样年纪的女姬了?”
“莫不是从哪个旁支提上来的吧。”
庞荀轻扣了两下桌子:“你的位置在这儿。”他示意巫瑶到第一排最左边的桌子,那儿摆好了一大摞书简,还有备好的笔和砚台。
巫瑶僵硬的提着书箱坐过去,等到庞荀终于开始讲课了,她才松了口气,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节课讲的是东海氏族史,庞荀为人虽然看起来严厉古怪,但讲经论著时却颇有一番韵味。
巫瑶百无聊赖的玩弄毛笔,旁边的公子穿着一身利落的赤色武服,将一只木制小车推过来,小车制作的很精巧,夹着一张布条。
巫瑶抬眼瞧了一眼,这少年生的明媚,呲牙一笑显得人不太聪明,还无端有些眼熟。
她打开布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东海青阳珩,请你吃饴糖。
小车的车兜里装了两块饴糖。
她没有回复,将布条塞进小车,把饴糖取走了。
见她收下了示好的礼物,青阳珩笑的更灿烂了,高高的马尾晃动着,很快就被庞荀点名提问了。
……
冬雪零散,覆盖了草木大地,星云阁中四处铺就了银装,阿蝶将屋子里烤的暖烘烘的,冬日里烤了干枣摆了一木匣子,配着橘红茶喝,格外暖身。
一时间身边人都各自走了,巫瑶这几日没来由觉得有些无聊,前几日赤水灼云也回南荒去了,她身边只留下了阿蝶和藏冬。
巫瑶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披着厚实的狐裘,手里抱着橘红茶,窗外雪已停了,园中小湖泊结了冰,阿蝶在上面堆了个像模像样的雪人出来。
“王姬,少主身边的临秋来了,说是请您移步碧霄园呢。”阿蝶推开门进来道。
“他又搞什么名堂。”巫瑶倒也无趣,放下茶杯,随阿蝶去了碧霄园。
这几日连着上课,庞荀的东海氏族史讲的差不多了,明日就该讲政论了,他似乎有意针对巫瑶一般,每节课都要点名,留的作业也比旁人多,再这般下去,保不准哪天她受不住了,带着刀子去嘎了他。
一路步行至碧霄园,这里原本种满了梅树,冬月里开满梅花,香气飘得一条街都闻得见,此刻地面的积雪被清理出来,红透了的梅树上挂着许多小灯笼,这些小灯笼做工精巧,里面放的是小颗的夜光珠,真是奢侈至极。
她一路向前走,穿过梅林,正中央是一座建在流觞曲水旁的小阁,此刻伏衍正站在那儿,不知摆弄什么。
他的随从临秋守在阁外,巫瑶一个人进去,阁中熏了香,桌子上摆了许多小菜,还有一坛酒。
“冷不冷?”伏衍问,递给她一杯热茶。
“还好,你这是做什么?”
“丹熹楼请来的厨子,说是北面的菜色,喊你来尝一尝。”
桌上琳琅满目,看着便极有胃口。
“为何要在梅树上挂灯笼?”
伏衍道:“夜里梅林总有人来赏玩,本是怕雪天路滑,后来觉得,若是打扮一番,应当会不错,你可喜欢?”
巫瑶笑了笑,拿起筷子吃菜。
“我听说,庞夫子近日对你很是关注。”
巫瑶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他瞧我不顺眼,我也瞧他不顺眼罢了。”
“他是这个性子,若是看重谁,便总是要刁难一番。”
“看重?”什么臭毛病,几岁小孩的把戏!
“当年我也经历过,我之后,便是奚容重羽和庞夫子身边的子澄。”
巫瑶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