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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殷氏 大荒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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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东南西北以划,中部十洲并存,被地处十洲之一的凤麟洲统辖,各部明争暗斗,若凤麟洲式微,大权旁落的情况也不是没出现过,只是这一届的中安王手段非常,十洲之内无人不归顺伏氏,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氏族。
若照这么说,伏衍还算是中安王世子,该称呼他一句殿下。
车队在云中穿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和气流,风吹起车帘,巫瑶在车内小睡了一会儿。
不知行了多久,伏衍下令众人在一处江边宅院停留休息,侍卫们很快清理出了院子,仆从有条不紊地安顿马匹,分发房间,甚至还将赤水氏的车马也算在其中了。
巫瑶下车时,重羽和赤水灼云已经在车下等候了,她无视二人,走到伏衍身侧。
“这里是伏氏的产业?”
重羽侧首听到路过的脚步声,嘴唇抿了抿,只是暗暗跟着她的脚步,离得不远也不近。
伏衍道:“不是伏氏,是曲水殷氏的祖宅,他们搬到凤麟洲后,这里就荒废了,只留下一些年老的奴仆看守,伏氏偶尔路过此地,会当做驿站休整,但上次来时已经是几百年前了。”
伏衍和巫瑶进了门,大宅子里虽破败,但各处都很整洁,看守的奴仆是殷氏留下的老管家,身边跟了两个机灵的小童。
众人在长廊处安顿,伏氏和赤水氏的仆从去了膳房帮忙,长廊上偶尔有侍卫们低语交流的声音,除此之外大家都很安静。
长廊上挂着许多黄纸灯笼,不知是岁月久远泛了黄,还是原本便用的黄纸,随风飘荡着,透出几分荒凉寂静来。
巫瑶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总觉得这宅子常年不住人,有些阴森森,她回过头来,瞧见重羽坐在她对面的桌案前,神思忧虑,赤水灼云则四处张望,同侍卫攀谈。
伏衍忽然凑到她耳边道:“奚容公子可是出了名的喜怒不形于色,你干了什么,将他惹成这般模样?”
巫瑶瞪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好。”伏衍轻笑,“这宅子还有些不太好的传言呢,这你总想听了吧?”
“说。”她靠在身后的栏杆上,听他讲故事。
“殷氏搬到曲水之前,几代都是住在这里的,后来家中子嗣凋零,严重到最后只余一个女姬,竟是险些断子绝孙了,他们便请了大荒有名的卦师做占卜,寻求应对之法,卦师说让一人丁兴旺家的独子入赘至伏氏,气运便可就此转移到殷氏来。”
巫瑶皱眉:“这么毫无根据的法子,哪来的狗屁卦师?”
“那卦师名气不小呢。”
“所以殷氏真这么做了?”
伏衍点头:“他们不仅做了,还做的过了头,给女姬招了三个赘婿,听说还强迫这三人与女姬日夜交合。”
巫瑶震惊。
“后来果真如卦师所言,十年之内,女姬一共诞下两个孩子,俱是男儿,可却因身子过虚,患了早衰之症,不到三十便离了人世。”
“有悖人伦。”巫瑶气愤道。
伏衍神秘的笑了:“那三位赘婿中的一人,一天忽然发疯杀了两个孩子,将尸首悬挂在院中长廊上,风一吹便如同灯笼一般晃荡。殷氏家主听闻消息,气的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下令将那人杀了,结果侍卫找到他时,他自绝于女姬墓前,鲜血流光而死,听说血浸染了大半个棺椁。”
巫瑶忽然觉得夜里风凉的过分,她瑟缩了一下:“然后呢?”
“后来殷氏便频频出现怪事,家中子弟平白无故投井,悬梁,患失神之症,迫于无奈只好将那卦师又请了回来,卦师说是女姬魂魄不安,化了煞,无法可解,只有以命换命。于是殷家主便寻来许多无人看顾的乞丐孩子,关进墓穴里镇压鬼煞,这宅子的血腥便越积越重。”
“既然风水这么不好,为什么还来这里?”巫瑶无奈道,都成鬼宅了啊大哥!
伏衍耸耸肩:“方圆百里只有这一处可以落脚,何况这故事都是道听途说,做不得真,怎么?你怕了?”
“那频频出事的子弟定是有人背后捣鬼,都是有法术傍身的神族,难道还会怕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她嘴硬道。
伏衍道:“若殷氏也同你这么想便好了。后来他们为摆脱诅咒,就举家搬去了曲水,还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不知是不是为了赎罪。”
“害了那么多人命,真是造孽。”巫瑶叹气,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问,“你说那两个孩子的人头挂在哪了?”
伏衍笑的人畜无害:“院中长廊。”
巫瑶的神色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她回过头,瞧见那飘摇的黄纸灯笼,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竖。
许是为了应和这恐怖的氛围,偌大的宅子里在无人注意的时候起了薄薄一层晨雾,风吹雾气弥漫到长廊来,远处只能看到灯笼的光,连人影也看不真切了。
巫瑶盯着那晃晃悠悠的黄灯笼,感觉有两盏与其他不同,似乎太矮了些,她下意识去摸靴子里的短刀。
伏衍见她紧张,便说:“早知你害怕,我就不讲了,放心,早些年间伏氏车队停留在此时也没有出过什么事。”
巫瑶只觉得跟着他要倒大霉,她缓缓起身道:“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惯例,叫祸从口出。”
“什么?”伏衍没听清。
那两盏黄灯笼越靠越近,待出现人影,巫瑶的手已经握紧了短刀,两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是老管家身边的童子来送吃食了。
她松了口气。
伏衍笑道:“警惕些是好事,毕竟这里几百年没人来了,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巫瑶冷冰冰横了他一眼:“是你故意的吧?”
故意把车队带来这里留宿,故意跟她说这个故事,倘若从凤麟洲到幽都山的路只有这一处能歇脚,这里怎可能会是几百年没人来过。
“怎会呢,我不是也在这里吗。”伏衍的笑容看着和蔼可亲,他接过童子送来的菜,先拿了筷子尝起来,“快吃,待会儿雾气过来,就不好留在这儿了。”
巫瑶只觉得这人的心眼子都没用在好事上,懒得同他打舌战,她悄悄看了眼对面,赤水灼云吃的很香,重羽却未曾动筷。
半个时辰后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陆续回了自己房间歇息,三位公子和巫瑶的房间同在一个院落,院中草木凋零,家具陈旧,好在打理的还算干净,夜里雾气浓重,连院中的灯都像笼罩了一层纱似的。
巫瑶躺在床上,总觉得潮气很大,绑着夹板的左臂隐隐作痛,她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就这么折腾到了凌晨,她精神不太好,以为眼花了,竟瞧见雾气顺着门缝蔓延到屋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