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乐》一灯人

4、第 4 章 非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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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香决意要帮他找到那不甘的生命。

　　掌柜只当新奇。栖香却怀着很一言难尽的心思，热衷地投身这件事情里。千金客对此的态度也很明了：“我偏不要找到她。”

　　他说，偏不要。在她跟前故意讲这话，像表决心似的。饶是栖香面上再沉得住气，嘴唇的弯弧也高高扬了上去。不过她偏要小声嘟囔一句，什么不要呐？这都还不见得全由你做主呢！

　　千金客耳朵好，即使听见了也不敢吱声。

　　栖香也怕他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于是同他解释道：“你嘴上总说不要，可见心里是常常思量，没能真正摆脱命运。倒不如遂他们的愿望，早早将那生命送回去。这样一来，你就只是你，不是什么天地间的过客。”

　　千金客这名号，多少还是不好听。

　　看着华丽，实则凄凉。

　　说到这里，栖香不免豪气万千，跟他许诺：“你可以在我这里安居下来。”

　　太温存，先使她不好意思起来。又赶紧补充道：“人间讲这算入赘，名字得改，也不许你真一掷千金。”

　　果不其然，千金客露出生气的神情。栖香心底窃笑，正想要哄一哄这尊贵客，却见他又平白无故自己就消了气。

　　他看着她，老生常谈：“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这样的话，他不是第一次提起，也不理会说出来会叫她难为情。栖香当然是不肯认的，她只道，“谁很喜欢你啦？掌柜说十里外也有位风流倜傥的可怜人，不见得一定要是你入赘。万事没定数，你不要胡言乱语。”

　　顾店闲时偷偷觑他，见他竟又跑到店门口坐下，悠然自得地拉起二胡。

　　还是吱吱呀呀，断断续续。见她又跺脚，千金客忙道：“姑娘赏脸，算一卦吗？”

　　他早将栖香的脾性拿捏清楚，不等她欲拒还迎，当先闲闲地掐指一算，“哦，那位风流倜傥的可怜人，百年内娶妻，则会夫妻命格相冲，鳏而不得志…”

　　好狠心，竟然咒人家百年内不圆满。

　　“不听！”栖香捂着耳朵，瞪他，“堂堂半个神仙，一点不自重，你以为你是算命先生吗？”

　　千金客收起二胡，慢吞吞地道，“我如果能算到天命，怎么会甘愿这样迟才遇见你？”

　　他的话晦涩不明，却叫栖香心头暗动，不忍啐道，“怨来怨去，还不是嫌我怠慢！难不成是我非要守在这里等你来吗？”

　　他不语，栖香也突然默不作声。

　　他要找的人不是她。

　　她不是他所抗拒的使命——虽然如释重负，但到底斤斤计较，恨他生命中还会有另外一个女人插足。

　　然而，当另一个与他相像的男人走进这乡镇时，栖香蓦地觉悟了。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她原来就是他要找的人。他躲避了千百年，但最终还是难以抗拒这命运。

　　栖香手忙脚乱给董叡上茶。

　　趁这时候，她悄悄打望他，不小心被当事人察觉到。董叡放下茶盏，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栖香局促不安地笑，解释道：“你和他…气质不太相像。”于是她也在想，是否那位神仙也会有不与她相像的地方。

　　但她们的确息息相关，这简直难以想象。

　　董叡也说：“不管怎样，他是另一个我，而你是另一个她。”

　　他没说尽意，可见还有另一层意思，有心要他们误解，以为大家都是平等的生命。不然他怎么不说自己是另一个千金客，也不说春盎是另一个栖香呢？因为在他们漫长的时间里，千金客与栖香不过是其中一段，不值得与他们一概而论。

　　栖香不懂他未尽的意思，因此应和地笑。同时真心实意地为千金客感到愉快。

　　但她没想到，使命还在。不过从他的手中，交接到了她手里——唤醒春盎。

　　千金客闻风而来，同样替她拒绝这使命。

　　董叡显得通情达理：“去看看另一个她，再做这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