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猫奴》瓔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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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策府里，只要有条件，战马都是精食草料供着的……就算没条件，府中总有些胆大的人摸进去狼牙的营地里去抢，绝对不委屈自己的马。这种环境下养了多年，要让马再去吃次一点的草料，自然扳不过来这挑嘴的毛病。
　　深知这一点，司徒毅开口道：“让陈息自己去伺候不就得了？”
　　“你说什么呢？！”陈小息瞪了眼刚踏进畜房的司徒毅，手里攥着草料一根根地挑，“我这不是伺候着吗？”
　　袁呈见司徒毅打算开口，怕他说出什么能让陈小息炸掉的话，连忙抢道：“所以我们来帮忙，你挑你的草，我们来帮你劈柴！”
　　陈小息看了眼袁呈，原先烦躁的心情却没因此安抚下来。
　　陇右除了漫天黄沙，还有无边草原，绝对不缺草料，只不过畜房里的牲口就他这只战马脾性最大，其他人的坐骑并不挑嘴，因此姜守为了节省开销，也就只是买了品质中上的牧草。
　　偏偏马不能不养，这才导致了陈小息现在坐在这里挑草。
　　他发誓，来年说什么都要自己私下给姜守贴点钱，让他去买好一些的草料。这活实在是太精细了，忒磨人。
　　司徒毅站在原地，看着陈小息挑草挑了好半晌，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难得调笑了一句，“你说你吧，好好的骆驼不养，偏偏要养什么马？”
　　瞪了司徒毅一眼，陈小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拿之前自己在天策府里说过的话，在许久之后的现在回敬给自己。
　　手里的草料都是钱，扔不出去，他索性先放下手里的干牧草，抓了一把沙子往司徒毅身上扬，“你有资格说吗你！”
　　飞也似地躲了开来，司徒毅冷不防撞上身后的人，以为是去替陈小息劈柴的袁呈，连忙往旁跳了两步，“没事……吧？”
　　苏拉娅站得稳稳当当，朝司徒毅笑，“没事，没打扰到你们吧？我看前面镖局关着，就直接绕进来了。”
　　“不打扰……”慢了半瞬才反应过来，司徒毅紧张地把人拉到一旁，“不对，妳身上的伤没事吧？刚刚撞到哪里没有？怎么就过来了？”
　　见状，在场其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十分默契地直接把司徒毅和苏拉娅撵出畜房，朝同僚说道：“要说话去别的地方说，别在这里碍事。”
　　许久不见，苏拉娅倒是一点都不尴尬，将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司徒毅，逐一答了对方刚才一连串的问题，“我的伤又不重，早就养好啦。刚刚哪里都没撞到，放心吧。我听其他师姐说你来找过我，所以我是来道谢的，谢谢。”
　　手忙脚乱地抱住怀里的东西，司徒毅才看到苏拉娅拿过来的是自己原先用来装小鱼干的布袋，不由得困惑了半晌，“这不是……？”
　　退了小半步，苏拉娅俯身捞起脚边的妮妮，笑道：“妮妮很喜欢小鱼干，里头原本装着的鱼干都被她吃光了，所以这是小鱼干的回礼。”
　　在苏拉娅的示意下，司徒毅打开布袋，看见里面的干果，出声道谢：“谢谢。”
　　布袋里头装的是风干过后的沙枣，能够保存很长一段时间。
　　他记得幼时到沙漠的时候吃过一回，味道酸甜。那时父亲买了一袋让他路上带着吃，吃完了之后总还惦记着这个味道，最后还是长大之后入了天策府，才不挂在嘴边叨念。
　　司徒毅抬头，这才发现苏拉娅身上还是一身轻薄的白裳，纵然外头加上了兜帽，却仍旧挡不住纤细的腰肢。他默了半瞬，抱着沙枣转身就走，“妳等我一下。”
　　一直留心外头动静的陈小息从畜房里探出头，朝背对着他的苏拉娅开口说道：“要是妳没什么急事，今晚就住下来吧。镖局旁边就有客栈，都是我们自己的人。”
　　别的不说，先帮司徒毅把人留下来要紧。
　　闻声回头，苏拉娅一看是陈小息，也不跟人客气，“好。”
　　没多长时间，司徒毅抓着一件衣服跑了回来，见陈小息自畜房内探头出来，默不作声地走到苏拉娅身前，手腕一抖，将衣服罩到对方身上，把人遮了个严严实实，“天凉了，先套件衣服。”
　　苏拉娅调整了下斗篷，只露出一张脸在外头朝司徒毅笑，“我又不冷。”
　　“那也得穿着！”司徒毅难得语气强势了一回，盯着苏拉娅，丝毫不由着人脱掉身上的斗篷。他刚刚见陈小息和苏拉娅说话，一个坐一个站，陈小息仰头视线也不知道停在哪里，不防着点怎么能行？
　　奇怪地看了司徒毅一眼，苏拉娅也不是第一次被司徒毅盯着加衣服，泰然自若地拉好身上的斗篷，“穿着就穿着，没必要这么凶吧？”
　　听见对方的抱怨，司徒毅这才察觉过来自己方才的语气过了，顿时慌得无主，“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我没打算凶妳的，对不起。”讲到最后，一颗脑袋耷拉下来，连抬眼去看苏拉娅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就在眼前的脑袋，苏拉娅下意识伸手撸了一把，动作跟给妮妮顺毛的时候差不了多少，“我又没生气。”
　　许是明教女子的举动给了司徒毅勇气，他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朝苏拉娅问道：“妳接下来还有事情吗？没事的话，先住在我们这里的客栈，天晚了，路上不安全。”
　　闻言，苏拉娅登时明白过来，他这是当她有事到附近处理，顺便过来镖局的呢。她摇头，笑着开口解释道：“我没事，我是过来找你的。”
　　司徒毅猛然一噎，好半天没找出话来，“妳……我……”
　　两人说话的位置其实就在畜房门边，为了给里头的牲口通风，在土墙上开了几道窗，眼下都向外撑起来透气，说不上什么隔音好，两人的对话自然一字不落地全被里头的陈小息和王井听了去。
　　陈小息也没想到苏拉娅这趟是专程找过来的，不过在短暂惊讶过后便回过神来，朝外头的司徒毅喊道：“你什么你，人过来一趟多不容易，还不赶快去安顿人家姑娘？”
　　堪堪找回自己的神识，司徒毅不再回头去和谢清一一报备，转头让陈小息去帮自己交代一声，便带着苏拉娅往镖局旁边的客栈去，“跟我来。”
　　客栈也是镖局旗下的产业，和镖局的后厨之间只留出一条小巷，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就到了。
　　司徒毅没带苏拉娅从客栈小灶留下的后门进，而是走了正门，朝临时被调来做客栈掌柜的镖师说道：“开二楼一间房。”
　　临时充当掌柜的镖师名叫唐艮风，早先在镖局还没建成那时候，便已经见过司徒毅带着苏拉娅走动的场景，一来二往，虽然依然生分，但也混了个眼熟。
　　他原先站在柜台里头，见是自己人没搭理，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带姑娘开房，当即愣得手里拿着的东西掉到台面上，“司徒，你这下手还挺快啊……”
　　沉下脸看了唐艮风好半晌，司徒毅语气波澜不惊，眼里却是十足的冷意，“话别乱说。”
　　唐艮风还是头次见司徒毅发怒，急忙收住了嘴，转身取了二楼房间的钥匙，陪着笑交到苏拉娅手里，“姑娘，对不住，我这人嘴快不过脑，还请见谅啊。”
　　“没关系。”苏拉娅笑笑，接过对方手里的钥匙，对着司徒毅背心拍了一记，意有所指地看着人手里的行囊，“不帮我把包袱拿上去？”
　　其实苏拉娅的东西没多少，提在手里没多少重量，司徒毅却怕苏拉娅拿着不好走路，早就拿到了自己手里来拎着。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苏拉娅时，没了方才那股冷意，老实巴交地跟着人穿过客栈大厅，踩着木梯上楼进屋。
　　一放下包袱，司徒毅又转身要出门下楼，“妳坐着，我下去要点茶水点心，吃饭前先垫垫肚子。”
　　客栈二楼是供来客住的屋子，一共六间房，走廊边上安着雕花的木栏杆，探头往下一看便能见着楼下大厅摆放的桌椅。桌椅之间并未放上屏风，几个大桌放在一起，方便饭点时候容纳足够多的人。
　　前厅旁边就是柜台，后边则是砌了一道平整的土墙，开了两道小门，一间是供镖师们休息的大铺，一间则是为了方便上菜的小灶。
　　现在客栈的客人还不多，点的都算不上什么硬菜，史祁也就放心地直接将儿子扔到小灶里练手。
　　好在简易的下酒菜和点心一类，史坚自己就能应付得过来，听见司徒毅要茶水和点心，直接应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史坚从缸里捞了一块豆腐出来，放在大碗里用勺子捣碎，往里头拌了小葱碎和鸡蛋，调好味之后压成一片片圆饼，下锅煎成金黄色便码到一旁的盘子上。他准备的分量不多，也就四块豆腐饼，加上一壶刚冲的清茶，放到托盘里头一并端出去，“别吃多，不久之后就要吃饭了。”
　　司徒毅接过托盘，点头谢了一句，转身就从大铺旁留出的木梯重新上了楼。他进屋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没将房门带上，而是任由其大开。
　　他才把茶水和豆腐饼放到桌上，就看见妮妮好奇地将脑袋凑了过来，手指轻轻抵住白猫的额头推远了些，笑道：“这个妳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