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纬织梦》呆呆释

5、深夜授艺 织坊的夜里

　　织坊的夜里，总是格外安静。
　　女工们挤在通铺上，像一群被圈养的牲畜。苏浣微和阿桃坐在角落里，借着微弱的烛光，阿桃笨拙地模仿着苏浣微的手法。
　　"这里，要轻一些。"苏浣微握住阿桃的手，带着她穿过经线，"太重了，丝线会断。"
　　阿桃认真地点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阿微姐，你织得真好。"阿桃由衷地说，"我来织坊三年了，从没见过比你织得更好的人。"
　　"三年？"苏浣微笑了，"那你今年十四岁？"
　　"嗯。"阿桃低下头，"我和妹妹阿杏，是被人贩子卖进来的。"
　　苏浣微的动作一顿："阿杏多大了？"
　　"十二岁。"阿桃说，"她比我聪明，学什么都快。就是胆子小。"
　　她抬起头，看着苏浣微："阿微姐，你能不能也教教她？"
　　苏浣微沉默了。教？她当然可以教。可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阿桃，我可以教你们一些基础的东西。但有些东西，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桃眨眨眼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她没有追问，阿微姐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阿桃，你知道织锦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
　　"心。"苏浣微说，"手要稳，心要静。只有心静下来，才能织出好锦。"
　　阿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阿微姐，你的心，一直都很静吗？"
　　苏浣微愣了一下。她的心静吗？不，她的心，从来都没静过。
　　八年来，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父亲的头颅，梦见母亲的绣鞋，梦见满院的鲜血。
　　她之所以看起来平静，是因为她学会了隐藏。学会了把痛苦压在心底，学会了用冷漠来保护自己。
　　"阿桃，我的心，以前很乱。但现在，我想静下来了。因为，我遇到了你们。"
　　阿桃看着她，眼中涌出泪水："阿微姐……"
　　"好了，别哭。"苏浣微拍拍她的肩膀，"来，继续织。今晚，我要教你蝴蝶穿花的完整版。"
　　阿桃擦干眼泪，认真地学起来。
　　窗外，雨还在下。可屋里，却暖洋洋的。
　　苏浣微看着阿桃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本可以独自复仇，独自离开。可她却选择了留下，选择了教阿桃织锦，选择了保护这些弱小的女工。
　　这是软弱吗？不，这不是软弱。这是母亲说的"共情之心"。
　　"浣微，我们苏家织锦，织的不只是布，更是人心。"母亲曾经说，"每一根丝线，都连着织工的心血；每一匹锦缎，都承载着织户的希望。"
　　"你要记住，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不要丢了这份共情之心。"
　　苏浣微闭上眼睛。母亲，我记住了。我会用这份共情之心，织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