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伙伴 王杰希重新 ...
-
他只是说公开场合离远一点。
晚上和王杰希单独加训时，方士谦在心里这么找补。
微草晚上没有强制加训的规定，但大部分人晚饭后都会到训练室练上一小时，或是对着数据做个人复盘。他们正副队要私下摸索配合不好在这儿——总不能告诉其他人：嘿咱们的核心和治疗现在都没搞清怎么配合比较好他俩还在试，太影响军心。
俱乐部有一些灵活运用的小房间，网线接口和电脑一应俱全。自打和嘉世那场比赛后，王杰希和方士谦每周都会抽时间来这里跟做贼式的加训，有时用软件模拟练习，有时去竞技场双排。
他们没用大号，找公会要了三张装备和排位都不错的账号卡。高阶排名赛大多是精英玩家或青训生，要说技术也练不了什么，主要是抓抓感觉和默契。有时会撞上职业选手——联盟发展到如今，当初许下的“和明星账号一起打网游”的承诺已经渐渐式微，职业选手和普通玩家毕竟不是一个层次，在竞技场开大号虐菜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他们打了这么多场，明晃晃挂着ID的很少，更多是靠经验和感觉的判断。更离谱的是，有次他俩还收到了试训邀请。方士谦脸皮薄，没好意思报出身份，连忙打字说自己是微草铁杆，宁死不从。
“你这样说，对面应该猜到了。”王杰希说道。
“我管他！现在牧师现大多粉霸图，那守护天使和魔道学者爱微草也正常！”方士谦不服。
这场加练一般不会超过两小时，但两人在小空间独处却把时间拉得很长。常规赛的尾声，天气已经转热，可北方城市的夜晚仍带着凉意。方士谦起身关窗，隔绝了窗外的凉气，连同隐约的车流声也变得模糊。他刚转身，肚子却突兀地叫了一声，在只有键盘敲击声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王杰希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没吃晚饭？”他眼睛还盯着屏幕，像是不经意地问。
“吃了，又饿了不行啊？”方士谦有点恼，耳朵发热，强行把注意力拽回自己的电脑界面，“继续继续，刚才那个点位……”
没成想王杰希忽然站起身：“等我一下。”
他出门了，没说去干什么，方士谦也没问。这人做事总是这样莫名其妙，他懒得管，专注地看刚刚那场竞技场的回放录像。房间少了个人，只剩电脑屏幕亮着，散热风扇呼啦啦地转。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自在，好像王杰希一走，这狭小空间里某种维持平衡的东西也被抽走了。
没过一会儿王杰希回来了，手上提了个塑料袋。他往两人中间的桌上一放，袋子散开，里面是些零零散散的零食，有饼干、虾条、还有巧克力派。
方士谦没懂他从哪儿变出这么一包吃的——这时间不够去一趟外面的便利店，大楼里面的自动贩卖机也没这么多花样。王杰希像是看懂了他眼眼里的疑问：“我姐寄来的。”
“你姐？”
“小雨的妈妈。”他解释道，“她单位发了购物卡，钱用不完，买了零食又不想让小朋友吃太多，就寄给我了。”王杰希把袋子往方士谦那边推了推，“请。”
“……你该不会是嫌占地方，顺便让我帮你解决吧。”方士谦提出合理怀疑，这真像这人会干出来的事。他想起什么，又道：“你不是定了规矩，训练室不让吃东西吗？”
王杰希环视一圈这间屋子，“这也不算训练室吧。你不说我不说。”
原来是个双标狗。方士谦心里吐槽，手却诚实地拆了个巧克力派。他嫌一口吞不下，下意识顺手掰成两半。动作做完才顿住——通常身边有人，出于客气他会问问对方要不要，不管人家收不收，总归是个意思。但现在……他和王杰希，熟到可以分享零食了吗？
巧克力派的代可可脂涂层在他指腹上微妙地融化，方士谦心一横，朝王杰希递过去，嘴巴快得像念RAP：“你吃吗？不用勉强，我——”
他话还没说完，王杰希已经自然而然地凑过来，就着他的手，低头把那半截巧克力派咬走了。动作快得方士谦都没来得及缩手。他惊得差点跳起来，“你干嘛呢！”
王杰希慢条斯理地嚼着，咽下去才说：“我也有点饿。”
“谁问你这个了！你干嘛非用我的手接啊！”
“不想弄脏手。”王杰希理由充分，视线在方士谦沾了点巧克力渍的手指上略过，从纸巾盒抽出两张纸递过去，“擦一下。”
方士谦嫌弃地胡乱擦了几下，把纸巾团成一团，本想扔进角落的垃圾桶，手腕一转，精准地砸中王杰希手边的空可乐罐。罐子倒在桌上转了一圈，把压箱底的一点可乐洒了出来。王杰希无语地抿起嘴，又抽了两张纸擦桌子。
方士谦看着他低头擦拭的身影，刚才那点因接触而升起的微妙窘迫感，忽然被一种更熟悉的、带了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情绪取代。他重新坐好，嘴角无意识地往上翘了翘，顺手从塑料袋里摸出包薯片，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吃起来。
“擦干净点啊，王队，注意卫生。”他含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
王杰希没搭理他，把擦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目光重新落回屏幕，拿笔指了指：“你看这里，你技能交得太早，如果我被控，你那个位置来不及补。”
话题瞬间被拉回训练。方士谦停住嚼薯片的动作，也凑过去看录像，眉头皱起：“我这不是看你有打算前压吗？按我们前天讨论的，你前压，我提前交技能……”
“前天情况不一样。”王杰希拖动进度条，卡在画面中王不留行的一个起手动作，“我要用的是酸雨烧瓶，不是酸雨干冰。”
方士谦盯着魔道学者这几个看起来酷炫、实则刮痧的技能就头疼，花样繁多输出却少，好几个技能的前摇特效都是像素级差别。虽然他出道以来就在奶林杰，但林杰的套路是常规选择，没有王杰希这么别具一格。
“……行。”他闷声道，抓了抓头发，“我下次注意。”
“嗯。”王杰希应道，“多习惯就好。”
这话说得有些居高临下，方士谦忍不了一点：“习惯？你每场跟百变小樱似的我习惯什么？”
这句吐槽让王杰希动作顿了一下，他想了想“百变小樱”是什么，在心里感叹方士谦这奇妙的比喻能力。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方士谦因为不服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
“不是都变。”王杰希开口，语气坦诚，“也有规律。”
方士谦挑眉：“规律？你那苍蝇乱飞的打法还有规律？”
“有。”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王杰希转过椅子，正面朝向方士谦，“比如我甩鼠标的时候喜欢用小拇指卡住鼠标底，只滑动侧边。”
方士谦愣住了。他没想到王杰希会突然说起这个——这几乎是在暴露他操作中的手癖。
王杰希继续道，“技能连招前，我会无意识蹭一下键盘空格键。”他停下话头，看向方士谦，“这些习惯很难改掉，我想总有一天会被对手捕捉到。”
方士谦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训练和比赛的片段——王杰希那些电光火石的爆发，那些匪夷所思的技能衔接，那些他骂过无数次的操作，原来在背后也拴着这样具体的习惯？甚至说……破绽？
王杰希目光落在方士谦脸上，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听懂了，又像是在衡量这些话该不该说。“这些我自己知道，对手也可能慢慢知道。我想……”他顿了顿，“你也知道比较好。”
“你……”方士谦喉咙有些发干，“你告诉我这些干嘛？”
王杰希重新转回去面向屏幕，声音轻飘飘的。“因为你是我的治疗。”
方士谦突然有种被郑重托付的感觉，他揉揉鼻子，有点不自然地接话道：“那礼尚往来，其实我……”
他“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方士谦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可以称为手癖的东西。王杰希看他尬在半路，主动解围道：“你待机无聊的时候喜欢扒拉鼠标侧键。”
“啊？真的吗？”
“嗯。很吵。”
副队长朝他威胁似的举起拳头，看起来很像只招财猫，王杰希被逗乐了，视线顺着落到那包敞开的薯片上。“好吃吗？”
“你尝尝呗。”方士谦很大方地把薯片往王杰希那边推了推，恬不知耻地借花献佛。王杰希此时就像中学课间的男学生，真的选了一块完整没碎的大薯片塞嘴里，立马咳了起来。
“糟了，忘了你吃不了辣。”方士谦赶忙递上自己喝了一半的罐装可乐，“这好像是辣子鸡味。”
王杰希接过可乐喝了一口才缓过劲，“不至于这么怕辣，没心理准备，呛到了。”喝完他才意识到这是别人的可乐，自己直接对嘴喝了。方士谦显然也发现了——这人怎么一点都不见外！
计较吧，太小家子气。无所谓吧，又好像他俩关系多亲密似的。方士谦决定装傻，把注意力拽回游戏上。“你那些习惯……我试着记记看。”
“不用刻意记，习惯就好。”王杰希扫过桌上那袋零食，“明天想吃什么别的吗？还可以买蛋糕，有味多美的卡。”
方士谦继续抓着那包薯片嚼，他心情不错，连带着电脑椅转来转去。“你姐什么单位啊，福利这么好。我退役后也去投简历。”
“只招985、211。”
“学历歧视啊。我可是正经上过大学的！”
“既然你现在在这里，应该肄业了吧。”
招财猫又在招手了。王杰希没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吧。”
方士谦意犹未尽地又转了一圈椅子，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含糊道：“行，明天继续。你要点蛋糕的话记得先给我选选。”
“嗯。”王杰希保存文件、关掉程序。屏幕暗下去，两人各自收拾东西。方士谦把空了的零食袋团吧团吧，瞄准垃圾桶——这次稳稳命中。
“没吃完的怎么办？”
“放这吧，反正之后也要来。”
“不会招老鼠吧？”方士谦对他们这旧楼改造的基地不太放心。
“招你这个老鼠吗？”
这下招财猫真出手了，一拳轻轻捣在王杰希肚子上，力道不重，带着点学生时代和同桌打闹的意味——虽然王杰希的学生时代，基本是看着别人这样玩闹，没什么人会来招惹他。两人走到门口，方士谦像突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后颈，声音比平时低些：“那什么……谢了啊。零食。”
王杰希正低头锁门，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嗯”了一声，看不清表情。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安静的走廊里，脚步声轻微地回响。到了宿舍门口，方士谦朝他挥了挥手，“晚安。”
王杰希点点头，也低声回了句“晚安”。看着房门关上，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已经有好几个夜晚，他不是一个人走回宿舍了。
李亦辉觉得他们正副队之间的气场变了。
和之前那种低气压不同，这两人现在每天都会有几句正常交流，食堂里偶尔还会坐在一起，方副队买水时会顺口问王队要不要带。更别说在那些没有集体加训的夜晚，他好几次瞥见这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某个方向去——既不是外出，也不是回宿舍。
这是好事。网上八卦闹得最凶那阵，他一度担心回基地会目睹真人快打——毕竟方士谦在去机场的大巴上叫成那样，候机时更是恨不得离王杰希八丈远，就差坐到隔壁登机口了。
八卦嘛，现在粉丝就喜欢把人拉一起凑对取乐，体育、电竞、娱乐圈……但凡男性扎堆的领域都免不了这一遭。俱乐部层面说不定喜闻乐见，反正没人当真，还能宣传战队情谊，你看蓝雨。
可一夜之间，他家正副队怎么就变得这样……熟稔？倒真有点网上说的“私奔”味。
这种疑惑在一个他偷摸出去宵夜的夜晚达到顶峰。北京除了酒吧街那块，大部分地方晚上九点就开始准备打烊。微草基地这片儿的夜宵少之又少，他好不容易挖到一家在两条街外的宝藏小店，没承想撩开门帘就和他家正副队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方士谦的筷子僵在半空，半天没动。王杰希神色淡淡，起身让出个座，“一起？”
人生在世最怕领导的热情邀请。李亦辉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心一横，脸上写满了荆轲刺秦王的悲壮。
“吃炒肝吗？”王杰希换到方士谦身边的座位坐下，把桌子中间的碗往李亦辉面前推了推。现在他和方士谦坐到一边，看起来好似他俩接待李亦辉吃饭。
皇城根下的战队队员，眼力见儿也是国企级别。李亦辉连忙摆手，感觉那塑料凳上长满了刺。“不用不用，队长您太客气了……”他中学才来的北京，对炒肝卤煮豆汁这些老北京特色并不感冒，话没过脑子就溜了出来，“队长你不是说宵夜对身体不好……”
“咳咳！”他对面的副队发出特别突兀的咳嗽声，“是我要吃！”
“哦……哦！”
“对，就是我要吃，我逼着王杰希请客。”方士谦挥挥手，朝旁边的冰柜扬了扬下巴。“想喝什么自己拿，你哥请了。”
“哦……哦哦！好的！谢谢谦哥！”摸不清眼前情况的李亦辉乖乖起身去挑饮料。
王杰希单手支着下巴，目光平淡地扫过方士谦略显夸张的表情：“怎么反应这么大？”
“废话。不许大家吃宵夜的是你，被人抓包来宵夜的也是你。得亏我反应快，不然你队长的威严还要不要了？”方士谦一边说着一边拿过王杰希的手机刷点单小程序，“但你请客那句是真的。王大队长不会这么抠门吧。”
王杰希笑笑，“规矩是对所有人的。”
方士谦的眼睛没从手机上挪开，没皮没脸地接话道：“这怕什么，反正我从不听你的，大家早习惯了。”
李亦辉拿着瓶北冰洋，同手同脚地坐回塑料凳上，感觉自己像误入狼群的哈士奇，原本计划的打包也不好意思提出来。在跟着点了几个串后他小口喝着汽水，努力降低存在感，眼睛却忍不住在对面两人身上悄悄打转。
他们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至少方士谦是，点菜熟门熟路，还不忘指挥王杰希一下拿醋一下拿蒜，又吐槽起上次点的菜品太咸，被耳朵尖的老板听到，非送一份炒饭。
东西很快上齐，洋洋洒洒一大桌。方士谦吃得很香，话也多，从吐槽食堂吃得太养身清淡，到畅想季后赛遇到蓝雨该怎么对付黄少天的垃圾话，天马行空，神采飞扬。王杰希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地“嗯”一声，或者在他辣得直吸冷气时，默不作声地把手边的可乐往他那边推一点。
李亦辉是这个赛季才来微草，没经历过第三赛季方士谦每句话都带刺的“光辉岁月”，但全明星赛后这一连串事件，他可是亲身体验。这才常规赛结束，剧本怎么就翻了个面？
方士谦显然非常放松，甚至有点过于放松。李亦辉猜想多半是因为微草挺进了季后赛，而且方副队最近手感火热，训练赛里好几次和队长打出了精妙配合。他笑声爽朗，吃到合胃口的东西会满足地眯起眼，偶尔还会用胳膊肘轻轻撞一下王杰希，让他也尝尝——尽管王队通常只是摇摇头，或者象征性地尝一点。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吃到一半，方士谦起身去了洗手间。小饭桌只剩下王杰希和李亦辉，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隔壁桌的谈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嘈杂。
李亦辉更紧张了——和队长在私人时间、基地以外的地方独处，这经历前所未有。
王杰希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看向他，忽然开口：“季后赛第一轮对虚空，你怎么看？”
王杰希就是有这种魔力，饭馆立马化身微草会议室。李亦辉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进入汇报状态：“虚空在李轩加入后势头很猛，他是一个节奏控制得很细的选手……虽然目前虚空只有他比较亮眼，但阵鬼的控场和团队增益，对我们的阵型分割和集火效率影响会很大。我觉得……”他迟疑了一下，悄悄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治疗的走位需要特别小心，避免被鬼阵困住。”
王杰希听得很认真，偶尔点一下头。但李亦辉总觉得，队长的眼神并没有完全聚焦在自己身上，而是透过他，看向了某个更远、更深的地方。那眼神里有专注，但更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所以，我觉得关键在于前期不能被他拖入节奏，得想办法打得更主动，破坏他的布局。”李亦辉总结道。
“嗯。”王杰希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像是在梳理思路，“阵鬼的控场对读条职业的限制确实很大，尤其对治疗。但我们——”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方士谦空着的座位上，“我们的治疗应该没问题。方士谦最近状态很好，也很投入。”
王杰希在方士谦背后直呼其名这事队员们基本都知道，大家私下还吐槽过王队真是哄小孩的一把好手。李亦辉赶紧点头：“是啊，方副队最近特别有干劲。”他犹豫了一下，像生怕准备复合的爸妈再次闹掰般添上一句，“大家都觉得，队长和方副队现在配合得越来越好了，团队打起来也顺多了。”
王杰希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个空座位上，他像在想别的事情，目光很沉。李亦辉读不懂那里面的情绪，只觉得不像单纯的欣慰或肯定，反而更像一种……沉重的考量？是对季后赛的布局，还是别的什么？
“嗯。”王杰希的声音很低，几乎像在自言自语，“他练得很认真。但问题不在于他……”
李亦辉没听到后面的话，方士谦已经甩着手上的水珠回来了，脸上还带着点被冷水激醒的爽快：“聊什么呢？”他开玩笑道，“王杰希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李亦辉光速摇头，王杰希瞬间收回了所有情绪，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淡淡接嘴道：“在说你上次模拟赛，逛着街走进死亡之门的事。”
“靠！纯属意外好吗！我那天显卡出BUG，光影特效全是花的。”
方士谦坐下，又开始新一轮的咋咋呼呼。李亦辉在一旁点头附和，心里的疑问却像雪球，越滚越大。
一顿气氛诡异又和谐的宵夜终于结束。三人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王杰希话少，李亦辉感觉别扭，只剩方士谦在持续输出。李亦辉甚至觉得他并不是多么爱聊，纯粹是怕沉默会让自己这个“第三者”尴尬。
微草主力的宿舍在同一层，他就算没办法也得一起走。李亦辉的房间比较靠里，目送方士谦进门后，他小声对王杰希说：“王队，那我也回去了。”
“好。”王杰希想了想自己曾经立下的规矩，补充道，“今晚的事，别说出去。”
“明白！”李亦辉立刻保证，心想这还用说，虽然这等正副队手拉手共建友谊的故事被前辈们和经理知道，怕是只会欢天喜地放鞭炮。
回到房间，李亦辉满脑子还是王队那个心事重重的眼神——他很少在王杰希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有些犹豫，有些无措，却又像下定决心。
回想最近的训练，王不留行和治疗的默契与熟练度肉眼可见地提高了，某种意义上这也减少了他们的压力。李亦辉自嘲地想，对他们而言，跟上“魔术师”的节奏本就难于登天。现在方副队和王队摸索出了一点默契，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他只希望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善”能一直顺畅下去，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只可惜他的这句祈祷神明没有听到。季后赛八进四，微草对战虚空的第二场，方士谦在比赛结束后怒吼王杰希的词条，再次以惊人的速度蹿上热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