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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魂召 老五门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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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平复了数月,新朝逐渐找回秩序。残存唐军在朝廷的授意之下,将两京暂且理出了几条坊内大道,供随新朝回来的百官同行上朝。
随同回朝的还有占星卜卦的天官。
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主杀的星宿离了冲位,取而代之的并非吉星,而是主死丧祠的舆鬼。
“四星册方似木柜,尸气已积,家门灾祸散零丁。”天官立于天台之上,手中翻过几个地支方位的卦,向来淡然的神色稍稍崩了片刻。他没叫底下的小童看出来自己的心绪,转身下了天台上的高座,从一旁备着的案牍取了竹简和毛笔,简要地提了几句,传小童至近旁来,“送到宫中吧。”
小童接过竹简,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顿时唯唯诺诺起来,“师父,这……”
“送吧。”天官仰头瞻星,叹了口气,“这些年里杀星不离,终究平添太多冤魂,能送上一程便是一程吧。”
仿佛没听见天官所言,小童脚下半分不挪,“师父,之前杀星将起,送简进去可没人听,甚至还反过来扣得我们一身冤屈。”他捏着竹简,指节用力得发白,“这简书再送进去,又得——”
天官抬手罢了小童接下来的话,“天运不可违。”
尸气既成,这竹简送与不送,都改不了事实。只能尽力化解,等鬼宿离冲。
明白天官言下之意,小童泄了气似的垮了肩,“是。”
竹简在当天夜里便从小门送进了宫中。隔天一早,天官在小童担忧的视线里,理齐一身朝服,出门去了朝殿,好似昨夜紧急送竹简进去之事未曾有过。
虽是战事甫平,新朝一应官员俱在,六部尚书分做左右殿两拨而立,留下中间空道直面圣颜。
天官不在意自己登殿如何唐突,径直站到中间,与两側六部毫无瓜葛。他望向从附近道观临时急召而来的道人,只稍稍站了近些,同人点头权当招呼,却也不多解释。
皇帝自殿后疾步走来,不同各部官员扯场面话,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昨夜国师观星象有异,现由兵部清查前线乱葬岗,户部负责村落坟岗,纯阳宫协助设祭坛安魂。”
闻言,殿内众人方才恍然明白,天官和向来不问朝政的纯阳道人之所以同时出现在此的原因。战乱八年,战火从范阳延烧至关中诸道,战死、烧死、饿死、重伤而死的尸骨到处都是,哪怕有地方官和江湖各派帮忙下葬,要清点、祭祀都是个费时费钱的大事。
兵部、户部尚书连忙答了声遵旨,其余四部尚书亦不劝阻在此时大伤钱财耽误国事,只是沉默地一拜,应下这番口谕。
那些年里,委实死了太多人。
那纯阳道人亦是到了现在才知晓自己为何被急召入宫,此刻倒也还沉得住气,微微一福身,道:“圣上,京城附近行祭自是无碍,只多地同祭,实非贫道一个小道观能为之。”
看着下首的道人,皇帝心知对方不过是纯阳在京城的一处小支,不再刁难,大手一挥,便让近旁去安排快马,“朕让人快马传信至华山,观内上下举力助祭。”
见皇帝一句话解决了自己的问题,诸事既定,道人不再多言,同六部朝臣一同散了,殿内剩天官一人单独对着皇上。道人踏出殿门后,转身朝天官郑重一拂,随即又跟上前头走得飞快的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没去调卷宗,直接领着道人就往宫门外走。这些年前线打到哪,哪里就有乱葬岗,按着地图走就能撞见成片的乌鸦,何必用得着去特意清查。
虽说是纯阳分出来的小支,道人所属的道观仍旧有些本事。随兵部尚书先在长安城周边踩点,回头就已经在多处设了祭坛,摆上香炉、祭果,由观内各弟子主祭。
安排好一应工作,道人又随兵部的将军去往东都。相比起长安战后逐渐恢复往昔的模样,东都却仿佛依旧停留在战事结束的那一刻,只不过是撤掉了南门的木马栅栏和铁蒺藜,仿佛时光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道人从未在战事中赶赴前线,甫一踏上天策府的外围,当即就被镇住了。体积巨大的碎石在道旁两侧堆着,残破的城垣上立着被血染黑的旗帜,将坠不坠,依稀可辨是天策的红旗。而偌大的天策府内像是死寂一般,除去盘旋不去的鹰和对空长啸的狼,再无丁点声息。
“这……”道人一时之间找不出话来,跟在将军后头盲目地往天策府的南门里走。
将军转头看了眼道人,脸上挂着哭一样的笑,“前几年弟兄们拼死扛下来,洛阳却还是陷了,连带着潼关也陷了……”
堪堪回过神来,道人郑重地朝将军一拜,“诸位辛苦了。”
身形猛地一顿,将军虚扶起道人,眼底似有泪光闪烁,“本是分内之事,谈何辛苦。”他清了清嗓子,压下情绪,伸手将对方让进府内,“请,这些年能找到人的都已经葬在将军冢了,没能找到的,按着名册,也立了衣冠冢。只不过当年来支援的,还有些江湖弟子,委实找不到姓名籍贯,便只能暂且立了个无字碑。”
肃然颔首,道人没让观内弟子动手,而是自己走到天策府设好的祭坛前,恭恭敬敬地上了香火。他望着香柱上一圈红慢慢烧下去,顶部逐渐变成灰烬掉落,轻烟袅袅升起,飘向将军冢的白幡。
他稍稍退了一步,朝将军做了个手势,“劳烦将军向后退些。”
将军依言退了一步,看纯阳道人拿出一些符纸,就着烛火烧了。纯阳安魂有其自己一套方法,他这几天在旁看了几回,依旧没明白这些纯阳弟子究竟是怎么做的。尽管如此,符纸灰烬覆到案上的瞬间,他亦能看出变故突发。
周遭忽起狂风,当即灭了祭台上好几只白烛,香火灰烬随风扬起,叫将军不得不抬手掩目,省得迷眼。察觉到风势稍稍弱了一些,将军稍稍睁开眼,“道长,您没事……吧?”
道人依旧站在原位,就在风势中心,任由诡谲的阵风将自己身上的道袍发带吹得翻飞。他没回答将军的问话,指尖蘸了混着符灰的清水,抹到将军眼下,“最后一程,好好送送吧。”
“啊?”将军顶着眼下两道符灰,见道人向旁退了一步,让出位置给后头的魂灵,当即便寻不着话了,“你们几个……”
飘在衣冠冢前面的唐军仿佛没听见将军的声音,只是麻木地在周遭几寸地飘着,“尽诛宵小天策义,长枪……我的长枪呢……”
将军一哽,连忙让后头的卫兵取来长枪,捧着枪身,边说边将长枪向前递了出去,“……你们的长枪都找回来了,都给你们擦干净了。”
将军手里的长枪还没交到唐军英魂手里,当即就被身侧的道人接了过去,转手放到两侧的兵器架上,“将军,当心冲撞了英魂。”
堪堪稳住心绪,将军望着一旁满满当当的兵器架,生怕惊扰了眼前的魂灵,放轻了声音,开口说道:“他们……”
似乎明白将军心中所思,道人抬手打住了对方的话,拂尘似羽一般扫过摆满各家武器的兵器架。只见刹那间兵器架上燃起几簇颜色不一的飘烟,缭绕眼前几尺,他立于原地未曾动过半步,一个眼神稳住无措的将军,由着烟雾包拢他二人周身。
似经年似须臾,眼前烟雾散去,将军抬眼朝周遭望去,才惊觉四周换了景色。原先将军冢的参天大树变作一望无际的草原,香火的轻烟成了战火的硝烟,唐军的那些英灵还是那般飘着去寻自己的长枪,而一旁却多了不少江湖弟子。他还能认得其中些许面孔,有从江南送兵甲来的藏剑叶家,有自长安花谷而来的大夫,有侠骨鉴柔情的七秀姑娘,亦有渡人渡己的少林僧人。
这些都是些来前线支援战事的义士。
道人朝那少林僧人作了个揖,“大师,您可知此界为何处?”
僧人停下手里转动的念珠,转过半身来,看向道人和将军,定神沉默了半天,“可是红尘三界之外?”
微微颔首,道人没去管后边迟迟缓不过神的将军,又朝僧人说道:“正是。前尘诸般皆往,还请大师帮忙相劝,莫让生魂之气惊了故人。”
指尖的念珠再度转起,僧人依旧是停顿了片刻才开口,“诸位施主仍旧困于红尘之中,不能得超脱。”
僧人的声音转瞬即逝,站在道人身后的将军听不真切,抬脚往对方身侧靠了靠,“道长,这位……大师他说了什么?”
看了看周遭的魂灵,道人霎时间满目萧然,“将军且看看这些魂灵,此处可曾遭叛军来袭?”
“前些日子,上陵苑这一带就没一处清净地。”将军话一脱口,才意识过来方才道人和那僧人所言何意。他瞪着双眼,一时半会竟找不出话来,只能徒然咒骂一声,“狗日的!”
那些个脱离躯壳的江湖弟子们似乎未曾察觉不远处的人,一如生前那般,或提剑而起,或淬针施药,没能从红尘的战事之中跳脱出来,依旧在前线御敌救伤——仿佛生前走得突然,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只能留在原地循环往复。
那僧人死前最后的舍身诀还罩在一名七秀女子身上,佛光金钟之下,秀姑娘依旧还持着双剑转着,看得将军直犯晕。
将军还未来得及开口让秀姑娘停下,便见僧人开口说了什么,拢在秀姑娘周身的佛光便逐渐散了。
停下转动的步子,秀姑娘站定,手里双剑并到一处,目中含泪,朝僧人微微一拂身,“大和尚……”
僧人回了一个佛偈,没让她将话说完,“阿弥陀佛。施主该动身极乐了,莫耽搁,莫回头。”
在将军听来,僧人的声音像是从虚空之中传来,话音甫落的那一瞬,七秀女子身后便展开了一道金光大道,直通苍穹。
七秀女子回头看了眼大道,转过头来,再度向僧人说道:“大和尚,我们还能再见吗?”
闭目叹气,僧人再睁眼时,双目中多了些涟漪,“因果轮回,总有再会之时。”
深深地看了僧人一眼,七秀女子不再多言,转身踏上金光大道,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佛光的另一侧。
与此同时,将军身侧突然掠过一阵阴风,死去的天策军爷策马疾驰到藏剑弟子身边,却没能从狼牙军里头拉起对方,再回头时便见被冲散的狼牙军再度涌到藏剑身周,而那人双手握着重剑,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用剑扫开身前一片叛军,背后却也留出空隙,容得狼牙高举板斧自上劈下。
藏剑弟子似未察觉身后动静,身体拄着重剑而立,眼里满是肃杀的恨意,死死盯着自己眼前的狼牙,一字一句说得极重,“若是嫌太平日子太无聊,本少爷乐意陪你们玩玩。”
军爷隔了数十尺距离,听不见藏剑朝狼牙说了什么,一心只顾着对方身后袭来的狼牙,急红眼地吼:“叶少爷!让开!”
仗着人多围住藏剑的狼牙军们丝毫没半分以多欺少的心虚,或不屑或嘲讽地看了看形容狼狈的大家少爷,轰然爆出一阵大笑,恰恰掩过了军爷在远处大喊的声音。
叶家少爷只隐隐约约听见熟悉的声音,方转身去寻,便直接迎面撞在狼牙军劈下来的板斧上,手里一轻一重的双剑铿锵落地,半边脸溅上自己肩头喷涌出来的热血,顺着板斧挥下的方向颓倒于地。眼前被血染了半边红,刺痛感迫得他半眯着眼,侧头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天策军爷,试图伸手朝他示意,却因脱力而徒然落下,声音几乎微不可查,“快……走……”
“哪里走!”随狼牙一声呵斥而来的便是一只羽箭,笔直地从军爷背后穿透至胸前。持弓的狼牙见唐军中箭不落马,一连又是几箭,偏生军爷不躲不避,生生被箭矢扎成了个借箭的草人,直到离藏剑弟子数尺,才松了缰绳落地。
膝下重重砸在地面,军爷跪在叶家少爷面前,颤着手始终没能将对方肩上的伤按住止血,反倒还险些带着胸前的箭簇戳到藏剑身上,“你……你为什么不走……”
藏剑并不理会唐军的问题,虚虚抬手将人推起,让人跪得笔直,“天策的军魂……可不能倒,你倒了,该让那些叛军看笑话了……”
话音甫落,藏剑弟子便像是昏厥过去一般,彻底没了吐息。
“国破人亡……何时能了……”天策军爷喉间猛地涌出一口鲜血,随着背后再度钉上的羽箭,吐了藏剑半边衣袍,“对不起,我没能……送你回去了……”
都说逝者已矣,将军却依旧不忍再看下去,转过头抹了把脸,宁可打从一开始道人没将符水抹到自己眼下,自己便看不见此番景象。那中箭的天策,他自是认得的,那是他手下的兵。他也知道最后他和叶家少爷落得何种下场,是唐军的人趁夜清理战场时,从尸堆中拖回来的,找到的时候军爷还跪着,手里攥着藏剑弟子的手,只不过两人身上早已凉透了。
然而死在前线的唐军和江湖弟子多了去,将军却没能为他们争得一块能入凌烟阁的牌位,只是统一留下了身上一块衣袍和刻着姓名出身的腰牌,葬入了衣冠冢。而尸身,全和其他人一起烧了,骨灰不留。
一旁的道人和僧人魂灵见将军如此,也不多言,一个低声诵经,一个拿着手里拂尘点过净化的符水,洒向军爷和叶家少爷死去的方向,便见两人身形化作轻烟,不同将军和其他人道别,头也不回地直接飘远而去。
道人目送轻烟消失于天际,刚转身抬脚,步子还没往前迈开,便连忙退了几尺。
原先在一旁淬针施药的万花魂灵注意到道人,连忙跑来,还没搭话便见人退了出去,忙道:“欸,道长你别跑,我们之前在长安城见过,你还有印象吗?”
万花女子一如生前那般说话,富有活力和朝气,见道人不答话也不当一回事,“不认得也没关系,毕竟我们当时也没说上话。对了,你怎么来这了呀,支援前线吗?要是受伤,尽管来找我!”
道人又望着万花女子好半晌,发现对方半分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拦下准备抢话的将军,斟酌再三,开口道:“这位姑娘,叛军已经退了,您可以……好好休息了。”
惊奇地看了眼道人,万花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的战场,灭了狼烟,也没了叛军成日的打杀声。她转头回来,“其他人呢?”
“各有归处。”道人意味深长地答了一句,顿了顿,又道:“姑娘也该回自己应当所在的地方了。”
听不明白道人所言何意,万花还没从战事平定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更加困惑三分,“我该回去的地方?”
“阿弥陀佛。”僧人朝万花女子微微拂身,“女施主妙手仁心,救人渡己,如今正果已成,该是时候随小僧一同前往西天了。”
万花闻言又是一愣,且不说她行医救人并非为了渡己,她也没想到自己竟已成了一缕亡魂,茫然地看向道人,“西天……正果……什么才是正果啊?”
被这一眼看得心下微动,道人表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借道门之语去释佛门的正果,“道可道,非常道。姑娘之正果只有姑娘您自己能悟。”
所幸万花也并非穷尽心思想得到一个答案,听罢道人的话,只是笑笑,转身随僧人踏上金光大道之前,留下她在红尘此间最后的一句,“道长,你悟出你自己的道了吗?”
站在原地目送僧人和万花的魂灵远去,道人好半晌没说话,就连周遭的幻影何时随金光大道一起消散都不曾知晓。
反倒是天策府的将军送走魂灵之后,最先反应过来,收回行礼作揖的双手,站直身子,抬眼看向周遭。将军冢还是那个将军冢,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也不知被他们送走的魂灵究竟怨气消散了没有,抑或是这一切不过是他们这些未亡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将军抬眼看了看将军冢上头挂着的白幡,转身望向不远处的凌烟阁,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道长……”
听得这一声,道人面上不露声色,重新理好手里的拂尘,整了整衣袍,“将军,英魂已安,贫道该回去复命了。”
闻言,将军先是愣了半晌,却没将心中的困惑问出口,点头道:“我送您。”
摆了摆手势,道人自行走下将军冢的台阶,没让将军送,“将军军务繁忙,不劳您费心了。”
将军止了步子,慎而重之地朝道人一拜,“此番,多谢道长了。”
转身回了将军一礼,道人便一步一步走出天策府,向长安的方向而去。
兜兜转转从长安走向各地,见过几个月之前还是前线的战场,和流落四处的流民坟岗,道人再次踏上长安的土地,心境却是有所不同。少了几分道家的清冷,多了几分俗世中寻道的烟火气。
再后来,道人依旧还在长安的小道观里修道,可观内弟子却道自家师长此遭出门再回来,似是有些不寻常了,然而他们自己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怀着满腔困惑不解去问,也只是得到一句不明就里的答案。
“贫道只是在寻自己的道。”
弟子们不解地对视,转身走出殿外,才敢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师父他不是得道好些年了吗,怎么还在寻道啊?”
“唉,师父就是自己给自己寻事情做。都说万变不离其宗,世间上哪有那么多的道可寻?”少年模样的弟子说着说着,看见迎面走来的人,顿时老实站好,“大师兄。”
青年告诫似的看向少年,“道可道,非常道。切莫妄议,知道吗?”
两名弟子们闻言,顿时收了口,“是。”
点了点头,青年抬眼正好看见从殿内走出的道人,连忙带着两个师弟退到一旁,“师父,天阴了,出门记得带伞。”
道人停下脚步,看了看几人,唇边流出一抹浅淡的笑,“无妨,我就去街上走走。”
如今的街上慢慢恢复了人气 ,孩子们手里捧着刚出炉的包子奔向父母,“娘!你们尝尝这个包子!”
“乖阿宝,别跑,娘在这呢。”妇人微微屈膝,揽住撞进怀里的孩子,用衣袖给孩子擦了擦满脸的灰。
一旁的青年则是搜罗了各种精美的布料,鼓起勇气递给面前的女子,“这些给妳,我……我知道妳喜欢缝些小玩意,这些料子虽然不算名贵,但以后,以后我会给妳买更好的料子!”
女子接过布料,朝青年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
道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市集上,恍惚间又听到了那句——道长,你悟出你自己的道了吗?
低低地笑出声来,道人看着逐渐张罗起来的灯笼,低声道:“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