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见我》山花头

29、天赋 “可以用别

　　被自己的占有欲吓到的江将，连滚带爬翻下床。
　　怎么她明明是因为好奇嘴唇的口感才亲的彭知序，却亲着亲着生出强烈到让她害怕的占有欲了？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江将冲到卫生间用凉水泼脸。
　　她在卫生间呆了差不多快二十分钟，出来之后彭知序还维持着原本的那个姿势，没有一点儿转醒的迹象。

　　江将大松一口气。
　　这样她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了。

　　彭知序睡到八点才醒，床上、屋里没有江将的人影。
　　他忙到客厅找，那人正坐在他妈杨俪身边，竖着耳朵偷听杨俪打电话。

　　“咳咳。”彭知序出声警告。

　　他妈和那人同时回头。

　　那人蹦蹦跳跳跑向他，脸上是若无其事的表情。

　　杨俪挂了电话问道：“知序你醒了？”
　　她问完，拿着电话走近他，说道：“你丁叔叔一家今天办乔迁宴，让我们中午去他们家一起吃顿饭，你要是不愿意去，中午就在家点外卖，我给你转钱。”

　　彭知序瞥一眼江将，她正一边摇头一边拍手啧啧道：“你也太幸福了吧。”

　　“不用，我有钱。”彭知序屈指敲江将的头，“你们去吧，不用管我。”

　　自校庆之后，杨俪看得出彭知序更不愿意与丁家的人来往，便不想再多劝。
　　她转身走了两步想起了一些事情，回头道：“江将她爸妈应该会跟大家讲江将案子的进展或结果，你爸你知道的，一沾酒就没了理智，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也没办法把他们的话全都记下来。你如果还是不想主动联系江将她爸妈问情况，可以去一趟。”

　　江将偷听杨俪的电话时，就动了要去丁郁可家乔迁宴的心思。
　　她主要是想看看江来。

　　“我们一起去吧。”江将央求道。

　　彭知序不为所动。
　　江将装模作样摇他的手臂，诱惑道：“你就不想看我捣乱？”

　　“也好，你们出发了叫我。”彭知序打了一下某人黏着他小臂的手。

　　杨俪奇怪地看了一眼举止怪异的彭知序。

　　彭知序谎称：“有蚊子。”

　　吃着彭知序拿进卧室的牛奶面包，江将顶了一手肘身边的人，气冲冲地说：“你才是蚊子。”

　　彭知序捉住她的手开玩笑：“那让我看看有没有蚊子包。”
　　白皙的皮肤上起了好几道红色的指痕。

　　小时候他是知道她的皮肤不禁碰的，怎么这都快成年了，还是这样。
　　他明明根本没用劲儿。

　　江将抓他的现行，“这可是你拉的我。”

　　她的表情一本正经，彭知序忍不住想笑，可随之而来却是最近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

　　如果她一辈子都没办法恢复正常怎么办？
　　如果她恢复正常了，再次疏远他，又该怎么办？

　　彭知序松开她，起身收拾桌上的东西，说道：“吃完回你家拿东西。”

　　之前本来计划的是带她回家把她的生活用品打包搬过来，计划却被她耍无赖搁置了。

　　他说：“你总不能连内裤都穿我的。”
　　她脸皮极厚：“反正你有那么多拆都没拆的内裤，给我穿一穿怎么了。”

　　他的视线在她腰以下的位置落了几秒，警觉道：“你现在穿的是我的？”
　　她不正面回答，只说：“我跟你讲，男生的所有衣服，不管是面料材质，还是版型质量，都比女生的好。你们男生的衣服穿起来特别舒服，越穿越上瘾。”
　　最后，他的一部分内裤被她占为己有。

　　在穿他的内裤之前，她早已不穿胸衣了。
　　她的理由是他的衣服特别宽松，她不穿胸衣，他也看不出来。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只是尽可能不看。
　　可看与不看他暂且还能控制，但想与不想他已经无法控制很久了。

　　喝掉最后一口牛奶的江将，听彭知序又提带她回家拿衣服的事情，便马上想耍赖。
　　她的衣柜里除了校服，就没几件衣服了，根本没有打包的必要。
　　再就是她之前拿的彭知序的那两顶帽子还跟她的衣服放在一块儿的，她不是很想让彭知序看到。

　　江将眼珠子一转，说道：“反正别人看不见我，我可以什么都不穿啊。”

　　彭知序当然清楚她的算盘珠子是拨给他听的，一咬牙作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只要你不怕出事，尽管什么都不穿。”

　　“能出什么事？”江将问完立马后悔，快步挪到门口，防备地看着他，“我自己回去拿。”

　　“或者我给你买新的。”彭知序低头弯腰收拾垃圾桶。

　　他之前已经说过一次这个办法，被江将拒绝了。
　　江将觉得根本没必要多花那一笔钱啊。
　　他还真是钱多烧得慌。

　　江将拗不过他，又不可能真的从此一/丝/不/挂在他身边晃来晃去，无奈道：“那还是回去拿吧，我可不想欠你太多，到时候还都还不上。”

　　彭知序系垃圾袋的手一顿，维持冷静的语调说：“可以用别的还。”

　　江将还在想他口中的别的是什么，彭知序目光幽幽荡荡地落到她的脸上、身上。

　　上一秒还觉得自己把他想的太坏的江将，下一秒嘴巴一张就开骂：“你禽兽不如。”

　　彭知序提着垃圾袋，经过门边的人，撂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比你还是比不过的。”

　　自此之后，江将的脑子一刻不停闲。
　　她怀疑早上彭知序其实是醒着的。

　　回家拿生活用品的时候，她一句话不说，闷头前进，抢在彭知序前面进卧室，反锁门，藏好那两顶帽子之后，方才打开门。
　　她看着表情甚是不悦的人说：“我换内衣了，总不可能让你看着吧。”

　　可他的视线从她的脸唰的一下落到她的胸上。

　　谎言告破。
　　江将莫名羞得慌，蹲在地上扒拉行李箱。

　　两人回到彭家时，杨俪又在打电话。

　　“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出发。”杨俪一边回应电话那头的人，一边眼神示意彭知序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江将抱住彭知序的左手看他的手表，嘀咕道：“不是才十点多吗？催这么紧。”

　　到达丁郁可家，江将观望一阵，感慨道：“难怪丁郁可爸妈一直催你们来，这地方也太大了，来迟了的话，今天都不一定逛得完。”

　　彭知序一眼看到超大客厅中心的江治国和于素英，他们正与丁文跃和罗新仪闲聊，时不时地大笑，没显露出一星半点儿的悲伤。
　　他扭头看身边的人，却并未注意这一点，好奇地东摸摸西碰碰。
　　或许她注意到了，只是完全不在乎。
　　她好像谁都不在乎。

　　江将没看到江来，“江来该不会没来吧？你帮我问问。”
　　彭知序朝客厅走了几步，隐约听到了江来的声音，“应该在丁郁可的卧室。”

　　江来并没有在丁郁可的卧室，他在丁郁可的书房。

　　“那扇门后面也是房间？”江来问。
　　“那是暗房，我对摄影感兴趣，我爸妈就给我专门弄了一间暗房。”丁郁可说。

　　江来想到自己那对奇葩父母，他想要一台电脑，都完全不松口给他钱，不禁感慨命运的不公。

　　“哥？”江来扭身准备出书房，居然看到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丁郁可回头，也看到了彭知序，高傲道：“我家不欢迎不是真心实意想来的人。”

　　江来打圆场：“论迹不论心嘛。”

　　罗新仪突然出现在门口，喊道：“郁可，你的朋友们来了。”

　　罗新仪的话音刚落，一阵哄闹声填入偌大的空间，丁郁可瞟了一眼彭知序，奔向她的朋友们。

　　所谓物也非人也非啊。

　　不过江将没心思管这些，她掐了一把走近彭知序的江来，看到江来痛的跳脚，特别高兴，结果被彭知序斜了一眼。

　　江来捂着手臂四处张望，“这地方难不成有虎头蜂？”

　　江将笑的发抖，彭知序也跟着笑起来。

　　江来心里一惊，惘然若失道：“哥，你也不再找江将了吗？”

　　臭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来的路上，江将已经跟彭知序商量过，她打算告诉江来她隐身的事情。
　　当时彭知序冷不丁道：“你终于想起他了。”

　　他是在指责她不在乎江来。

　　江将没否认。
　　因为她的确把江来丢在了一边。
　　她决定一上大学就不再回明昭的时候，就决定把江来丢在一边了。

　　彭知序敛了笑，回答江来的问题，“已经找到了，但你不要跟任何人说我已经找到她了。”

　　江来激动道：“为什么？她在哪里？”

　　喧闹声海浪一般卷向他们。
　　丁郁可被大概十来个男男女女簇拥着走过来。

　　那十来个男女都认识彭知序，惊讶道：“哇，彭知序，竟然在这里看见你。”
　　“你现在那么火，居然会来郁可家。”
　　“郁可，你不是说跟他没来往了吗？”
　　“她应该是跟彭知序在赌气，彭知序你快哄哄她。”
　　……

　　这些人吵的江来脑仁儿疼，他拽住彭知序的胳膊往清静的地方走。

　　彭知序也不是很想搭理这帮人，一句话没说，跟着江来走到了角落。

　　“你刚刚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已经找到了？”江来着急道。

　　江将靠墙而立，彭知序站在她身边，替她挡去了众人的视线，她从彭知序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彭知序忍过她的手指引起的麻意，说道：“她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只是你看不见她。”

　　“哥，你是不是生病了？”江来的希望破灭。

　　江将伸手捏江来的腮帮子，江来愣了几秒，凭着直觉抓了一把空气。
　　竟然真的抓住了人类手臂一样的东西。
　　可是眼睛分明什么都没看到。

　　彭知序补充：“只有我能看见她。”

　　江来仍是半信半疑，手指顺着江将的右臂，爬到了江将的头上，摸了两把她的头发，最后又摸了一遍她的头骨。

　　江将别的长得不怎么样，但发质和头骨都是顶级。
　　小时候，江来总听别人夸江将的头骨完美、发质好。

　　所以江将这是隐身了？
　　怎么可能呢？又不是科幻电影。

　　难道她隐身就是因为她骨骼清奇？

　　江来说：“为什么只有你能看见她？按说我跟她是亲姐弟，如果只有一个人能看见她，那也应该是我。”

　　彭知序抿唇，冷冷道：“事实是能看见她的人是我，不是你。”

　　江来不服气，却还是抓住重点问道：“那你问她事发经过没有？罗宇辰明天就要放出来了。”

　　“问了，跟罗宇辰的说法基本一致。”彭知序回答。
　　“那她能跟你说话吗？”江来又问。
　　“能，你也能跟她用微信聊天，我把她新微信号的名片推给你。”彭知序耐心道。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江来的嘴巴。
　　几乎都是任嘉怡和杨帆问过的，江将渐渐没了耐心，决定从今以后再不跟其他人说自己隐身的事情。

　　加上江将的微信，跟江将用文字聊了半晌，兴奋劲儿都没过去的江来，不断地捏江将的脸，拉扯江将的头发。
　　江将忍无可忍，趁他不备挣脱开，跑了。

　　“哥，她在哪里？”江来问。

　　已经跑远的江将冲彭知序招手，彭知序笑：“不知道。”
　　江来大声道：“你为什么从小到大都只跟她一伙？”
　　彭知序仍是笑着回：“不知道。”

　　江治国和于素英并未讲出什么值得一听的事情。
　　罗宇辰之所以能放出来，是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杀害了江将。

　　江将渐渐感到无聊。
　　她从小跟大人们就不亲，隐身了竟然都想不到可以捉弄他们的法子。

　　紧跟着彭知序走近她的江来这时说道：“你现在隐身了，是不是可以偷偷拿爸妈的手机给我转钱？”

　　江将说：“可以是可以，但你不怕他们发现了往回要？”
　　彭知序替她转述给江来。

　　“我搬回我们原来的家住，这样我跟他们不在同一个地方，你去新家拿他们的手机转给我，他们再怎么不要脸，应该都不会以我偷转他们的钱名义把钱要回去。”

　　“你的计划还挺周密。”江将和彭知序同时说道。

　　丁郁可依旧被一群人簇拥着，有人问：“不是都在传彭知序找江将找的快发疯了吗？我看他笑的挺开心啊。”

　　今天刚看到彭知序的时候，丁郁可便发现他很开心。
　　即使他那时候没有笑，她也能看出他很开心。

　　警察都找不到的人，难不成还能被他找到？
　　丁郁可不信，随口道：“谁传的？跟造谣似的。依我看彭知序八成都快忘记江将是谁了。”

　　又有人说：“也是，江将的总分是断层第一，但消失之后，大家讨论了她一阵，渐渐地也没人再关注她了。”

　　丁郁可想起爸妈所说的那些猜测。
　　大人们都认为江将没死。
　　他们都认为江将聪明过头，查到成绩之后，没有体会到丝毫快乐，且不想被各类媒体关注，所以躲起来了。
　　而罗宇辰是江将提前找好的帮手。

　　她爸丁文跃甚至猜测江将出家当尼姑了。

　　丁郁可也觉得江将没死。
　　但她的想法与大人们的想法完全相反。
　　她认为江将消失是想引起更多的关注，结果弄巧成拙，再也没法现身了。

　　罗新仪端出一个超大的三层蛋糕，招呼丁郁可一群人，“同学们，快过来吃蛋糕。”

　　“知序，江来，快过来吃蛋糕。”罗新仪把蛋糕放到岛台中央，分发餐具。

　　所有人都朝蛋糕前进。

　　江将伤心道：“我怎么吃啊。”
　　彭知序笑着给出解决方案：“你现在跟我一起离开，我带你去蛋糕店买。”

　　“真的？”江将高兴道。

　　大人们张口就是政治、军事、经济，丁郁可及其朋友们则七嘴八舌，根本听不出讲的都是些什么八卦，江将早已无聊透顶，巴不得彭知序赶紧带她离开。

　　“走吧。”彭知序拉起她的手说。

　　站在他们附近的江来说：“你们走，我也要走。”

　　岛台周围站了三十多个人，嘈杂不堪。
　　丁文跃却耳尖地听到彭知序和江来的声音，问道：“怎么还没开始，你俩就要走了？”

　　彭知序堪堪维持着一点儿礼貌笑意回道：“我晚上有直播，需要提前回家休息。”
　　江来脸皮薄些，没好意思吱声。

　　切蛋糕的罗新仪扯着嘴角笑道：“哦哟，杨俪，你听听你听听，你们家知序炫耀的噢，也就是我们家郁可心胸开阔不跟他计较，换了某些小心眼的人，指定还记着校庆那次的仇，觉得他现在是在冷嘲热讽。”

　　由于罗新仪是笑着说的这番话，而且故意收敛了些阴阳怪气，杨俪和彭钧不好回怼的太厉害，只说：“知序不是喜欢炫耀的人，更不可能冷嘲热讽你们郁可。我看他们俩小孩早就忘记那事了，你这个当大人的，怎么还一直提？”

　　丁文跃则道：“我倒也觉得知序不是那样的人，不过他要是能带一带我们郁可，那就更好了。”

　　丁郁可精致的一张脸红的透透的，眼里蓄积着翻滚的怒意和不满，“你们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我现在对音乐不感兴趣。”

　　罗新仪对丁郁可的情绪视若无睹，“我跟你说过你在音乐方面有天赋，不能随随便便放弃。”

　　丁文跃接着罗新仪的话说：“你妈说得对，你要是像知序运气那么好，也能签经纪公司。再说了，你长得那么好看，就算音乐才能没有知序那么好，也能在音乐圈混出点成绩。”

　　丁郁可的朋友们互相交换着眼色，而丁郁可的脖子都变得通红。

　　如果不是场景不同，人物不同，江将会以为自己不是隐身了，而是重生了，重生在丁郁可初到一中的那天。

　　双层蛋糕被压扁，上面显出两个清晰的手掌印。

　　江将用沾着奶油的手抓住彭知序和江来的手，逃离了乱成一团的丁家。

　　隐身果然是一件好事。

　　江将想就算要她隐身一辈子，永远不被人看见，她也能接受。

　　奶油成功地转移了一些到彭知序和江来的手上，江将有些遗憾地说：“我应该把蛋糕抱起来摔到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