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见我》山花头

27、现实 “我以后天

　　任嘉怡一连几个问题把江将也问懵了。

　　在此之前，江将从未认真想过彭知序能看见她的原因，更未想过是不是只有彭知序能看见她。
　　她一直沉浸在隐身了，但又能被信任的人看见的喜悦中，把其他的事情全都抛诸脑后了。

　　再看彭知序，也是一脸茫然，显然更搞不清楚其中缘由。

　　彭知序和江将还没想好该如何回答任嘉怡的问题，任嘉怡又连珠炮似的抛出几个问题。

　　“你怎么确定她是隐身了，而不是其他的什么？”
　　“你什么时候发现她隐身的？”

　　任嘉怡瞅瞅依旧悬浮在空中的红色粥碗，并打量粥碗上下的空气，继续发问：“她……她现在该不会什么都没穿吧？”

　　江将立即低头确认自己是否穿了衣服。

　　而彭知序被口水呛到，连咳好几声，捡了目前最紧要的问题回答：“穿了的，什么都穿了的。”

　　是吗？
　　任嘉怡马上对江将隐身这件事起了疑心。
　　她端起空中的粥碗放到桌上，张开双臂拥抱空气，却真的抱住了一个温热的实体。

　　任嘉怡的手在江将背上摸来摸去，江将反应过来任嘉怡是想看她有没有穿内衣。

　　“彭知序，你跟她说因为你能看见我，所以我穿了内衣。”江将扭头对彭知序说道。

　　彭知序的眼前闪过昨晚见到的绿色内衣，低头假装收拾桌上的食品袋、餐具，“她说因为我能看见她，所以她穿了内衣。”

　　任嘉怡抬眼瞧了瞧彭知序，疑心消除大半，双手顺着江将的背摸到了江将的脸，掐着江将的腮帮子大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快把我急死了。”

　　江将正想开口道歉，任嘉怡却哭了起来。

　　“都怪我没有及时发现你发的消息不对劲。”任嘉怡趴在江将肩膀上哭的鼻涕眼泪横飞。

　　肩膀处的布料很快湿了一大片，江将轻轻柔柔地顺着任嘉怡的头发安抚她。

　　这时彭知序说：“让她过来先把早餐吃完，吃完去给她买手机办卡，这样你们就可以用手机聊天。”

　　任嘉怡摸到江将的手，将她拉到石凳上坐着，问道：“你确定她可以用手机聊天？”

　　“饭都能吃，打字应该也可以。”彭知序递给任嘉怡两张纸巾，又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江将。

　　虽然江将当真如愿以偿隐身了这件事很值得高兴，但任嘉怡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逻辑不通、漏洞百出。

　　任嘉怡总结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江江她隐身了，但是你能看见她；她接触的物品不会因为她隐身而消失，但是她穿的衣服能。”

　　“目前看来是这样。”彭知序略点了点头。

　　江将陷入了沉思。
　　对啊，为什么别人看不见她穿的衣服？
　　难道是接触面积的问题？

　　江将左思右想，对彭知序说：“我用一下你的手机。”
　　彭知序把手机交给她，一眨眼便见她把他的手机塞进胸口，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紧紧地按着手机。
　　这家伙真是……

　　“你问问任嘉怡，这样能不能看到你的手机。”江将说。

　　任嘉怡眼睁睁看着彭知序的手机从悬空到消失，再一次惊讶到嘴巴半天都没合拢。

　　“看来是接触面积的问题。”任嘉怡了然道。

　　江将因为任嘉怡区别于彭知序的各种反应，实打实地体验到了隐身的乐趣，整个人兴奋不已。
　　她掏出彭知序的手机，点开微信，给任嘉怡打视频。

　　任嘉怡点击接听，屏幕上只有自己的脸和风景，“江江，你讲话看看。”

　　江将问：“你填的哪所大学？”

　　什么都没听到。
　　任嘉怡有些失落，说道：“看来我们只能用文字聊天了。”

　　江将也默默地叹息，低头输入文字，【你填的哪所大学？去看过演唱会了吗？】
　　任嘉怡：【填的是我之前跟你讲过的那所，明昭的那场演唱会没看成，八月份长沙还有一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江将：【可以啊，我现在这样是不是不用买车票，也不用买门票？】

　　看到江将这条回复，任嘉怡多少感受到了一点儿隐身能带来的自由，只是不知道具体操作的时候是不是真如她们认为的这样自由。

　　三人在凉亭又东拉西扯地聊了半天，依然搞不清楚为什么只有彭知序能看见江将。

　　最后决定先去给江将买手机、办电话卡。

　　江将看着店面logo，直接道：“我不需要这么贵的，有一个能上网的就行。”
　　说完她就想把彭知序拽走，反被彭知序牵住了手。

　　彭知序扣紧她的手指，把她往店里带，“我想给你买贵的。”

　　任嘉怡猜到了江将此时说的话，也隐约猜到了只有彭知序能看见江将的原因。

　　“他们乐队账号粉丝数量都一百万了，光是直播时的各种打赏就够给你买无数支手机了，况且他还有版权费和广告收入。”

　　“真的吗？”江将问。

　　她望向他的眼睛亮如黑曜石。
　　彭知序瞬间觉得签约之后失去的自由都是值得的。

　　“真的。”彭知序回道，心里默念了一句“你也是真的”。

　　拿到最新款的手机，装上电话卡，江将立即注册了一个微信号，加上任嘉怡、彭知序，建了一个三人群。

　　任嘉怡问：“要不要把杨帆也拉进来？”

　　江将征求彭知序的意见，“要吗？”

　　“看你表现。”彭知序用纸巾擦她额上的汗水。

　　江将冥思苦想。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她能怎么表现？
　　想了半天，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于是试着说：“我以后天天给你按摩？”

　　以前彭知序练完泰拳，江将除了会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之外，还会学网上的按摩方法帮他放松肌肉。

　　得到了一个超乎预期的回答，彭知序心情很好，扬眉笑道：“可以。”

　　杨帆一进群，任嘉怡和江将就跟他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马上嚷着要她们此刻的地址。

　　那辆红色跑车炸完街，停在了路口，杨帆从车上下来，看着任嘉怡和彭知序大声问道：“她在哪里？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

　　江将越发觉得有趣了，探身打了杨帆手臂一巴掌。

　　夏天嘛，人人都穿着短袖，杨帆也不例外。
　　江将在杨帆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是真的。”杨帆摸着疼痛的皮肉，不敢相信地念道。

　　“真的。”任嘉怡说。

　　彭知序则道：“她问你要不要再挨一巴掌。”

　　杨帆抬头，望着彭知序右边的那片空气。
　　他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说不定他也能像彭知序一样，看到隐身的江将。
　　可此刻，他能看到的只是空气，虚无的空气。

　　比赛还没开始，他就输了，而且还输的这么明显、这么彻底。

　　杨帆“垂死挣扎”，“我觉得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想办法让她恢复正常。”

　　才刚体验到隐身的乐趣的江将不干了，推推彭知序，说道：“你跟他说我不想恢复正常，我还没开始享受呢。”

　　彭知序依旧牢牢地牵着她的手，随意地回：“边走边看吧。”
　　任嘉怡也说：“再看吧，说不定等她觉得无聊了，自然就恢复了。”

　　杨帆还想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彭知序抬腕看时间，抱歉道：“我还要去工作室录视频，就先带她走了，你们可以跟她在群里聊天。”

　　“好。”任嘉怡想的是她看不见江将的人，也听不到江将的声音，带着江将不方便，也很不安全，在群里沟通的确更好。

　　可杨帆显然不这么认为，说道：“她可以和任嘉怡去我家玩，你去忙你的。”

　　彭知序瞟了一下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坚定道：“不行。”
　　任嘉怡适时劝道：“等后面情况稳定或清楚一些了，再一起聚也不迟。”

　　等彭知序和江将坐车离开后，任嘉怡摇头咂嘴点评道：“我觉得你这人真的不太聪明。”

　　杨帆不服气地回：“等江将恢复正常你就知道了，她不可能为了彭知序留在明昭。”

　　任嘉怡心说这人岂止是不聪明，简直是笨。
　　江将是不可能为了彭知序留在明昭，但彭知序会为了江将离开明昭啊。

　　工作室的地址变了，条件也变了，相较于彭知序他们之前的工作室，不仅环境更清幽，空间更大，设备还丰富了很多。

　　周围没人的时候，彭知序叮嘱道：“待会儿我工作的时候，你到我的休息室去玩手机，我结束了叫你。”

　　江将好奇地东张西望。
　　很快发现这地方虽好，但有种冷冰冰的感觉，像一个高端的工厂。

　　“好。”江将点头道。

　　彭知序的休息室并不大，放了一张墨绿色的短沙发，她躺上去腿都伸不直，更不用说彭知序了。
　　墙边有一张小小的白色茶几，旁边放着一台一米高点儿的冰箱。

　　两人在工作室呆了没一会儿，便有人推门催促彭知序赶紧出去，彭知序脸上浮起倦意。

　　彭知序离开时，江将追到门口，拉住他的小臂问道：“你开心吗？不开心的话，就不做了吧。”

　　“能赚到钱就行。”彭知序笑了笑说。

　　他不再以开心为目的做音乐了。
　　江将心里难受，开玩笑哄他，“你可以不签公司的，我现在隐身了，正好可以去贪官家里偷赃款，这样我们就有用不完的钱。”

　　彭知序的倦意消散，回道：“行，你先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他明显也在哄她开心。
　　江将忍住满腹酸楚，学猫蹭了蹭他的肩膀，仰脸望着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