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弈局》蒙面布衣

3、锋芒相对，旧影难藏 会议室内的

　　会议室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成冰。
　　沈砚站在长桌顶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他的目光如同寒刃，死死锁在苏晚身上，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开查验。
　　刚才那一声 “晚晚”，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耳中，也狠狠刺在了沈砚心上。
　　他从不信巧合。陆承泽前脚挑衅，后脚就给苏晚打电话，还叫得如此亲昵，任谁都会认定两人关系匪浅。
　　苏晚迎着他审视的目光，面色依旧平静，只是指尖在桌下微微蜷缩，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清楚，此刻任何多余的解释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苏律师。” 沈砚缓缓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最好确保，你和陆承泽之间，真的只有你说的‘仅此而已’。”
　　“我用人格担保。” 苏晚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坚定，“我的职业底线，不允许我做出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事。”
　　“人格？” 沈砚冷笑一声，“在资本和利益面前，人格最不值钱。”
　　林薇薇适时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苏律师，有些人表面一本正经，背地里谁知道打的什么算盘。毕竟陆承泽那种身份的人，随便给点好处，就够普通人挣一辈子了。”
　　“林总监，说话要讲证据。” 苏晚淡淡瞥了她一眼，“空口污蔑，可不是星途品牌总监该有的素养。”
　　“你 ——” 林薇薇被噎得语塞，气得脸色发红。
　　江屿见状连忙再次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技术泄露的问题，不是内斗。苏律师的专业能力业内公认，我相信她不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他嘴上说着相信，眼神里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毕竟，陆承泽那通免提电话，太过致命。
　　沈砚沉默良久，最终挥了挥手，语气冰冷：“会议暂停。技术部立刻封锁所有服务器，苏律师，你跟我来办公室。”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出会议室，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苏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紧随其后离开。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林薇薇狠狠瞪着苏晚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三十层 CTO 办公室。
　　沈砚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苏晚，窗外的暴雨依旧肆虐，如同他此刻翻涌的内心。
　　苏晚站在办公桌前，安静等待，没有主动开口解释。
　　她知道，沈砚现在需要的不是辩解，而是态度。
　　良久，沈砚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说吧，你和陆承泽，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学同校，他比我高一届，法学院的学长。” 苏晚语气平静，没有丝毫隐瞒，“大学期间仅有过几面之缘，毕业后再无联系，直到这次星途事件。”
　　“几面之缘，他会叫你‘晚晚’？” 沈砚步步紧逼，“几面之缘，他会在这个敏感时间点约你吃饭？”
　　“他如何做，是他的事，我无法控制。” 苏晚迎上他的目光，“我能控制的，只有我自己的选择。刚才的电话，我已经当众拒绝了他。”
　　“拒绝得还不够彻底。” 沈砚走到她面前，俯身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气息交织，“苏律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和陆承泽有任何私下交易，现在坦白，我可以让你全身而退。否则，一旦被我查出半点牵连，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低沉的嗓音极具压迫感，几乎要将她包裹。
　　苏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眼神依旧坚定：“我没有什么可坦白的。沈总，如果你始终无法信任我，我可以立刻退出项目，向董事会申请更换律师。”
　　“退出？” 沈砚冷笑，“现在你想退出，晚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到苏晚面前：“这是星途最高级别保密协议，签字。从现在起，你二十四小时待命，你的手机、电脑、行程，全部接受公司监管。”
　　苏晚看着那份严苛到近乎苛刻的保密协议，指尖微微一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合作，而是变相的软禁。
　　她抬头看向沈砚，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怒意：“沈总，你这是侵犯人权。”
　　“在星途的技术安全面前，人权可以暂时让步。” 沈砚语气毫无商量余地，“签，或者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从此再也别想在江城法律界立足。”
　　赤裸裸的威胁。
　　苏晚看着他冰冷的眼眸，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她拿起笔，指尖用力到泛白，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 苏晚。
　　字迹凌厉，如同她的性格。
　　沈砚接过协议，扫过签名，眼底的寒意稍减，却依旧没有丝毫缓和：“很好。现在，立刻开始调查，我要在明天天亮前，看到第一份嫌疑人名单。”
　　“明白。” 苏晚收起协议，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走到门口时，沈砚的声音再次传来：
　　“苏晚，别让我失望。”
　　苏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径直推门而出。
　　办公室内，沈砚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复杂难辨。
　　他不信她，却又不得不承认，整个江城，只有她有能力在最短时间内处理好这场危机。
　　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近距离对视时，她眼中的清澈与坚定，不似作伪。
　　陆承泽，苏晚，技术泄露……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沈砚拿起手机，拨通了江屿的电话：“江屿，帮我查一个人，锦程律所的苏晚，我要她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尤其是和陆承泽相关的一切，一小时内，我要看到。”
　　“明白，沈总。” 电话那头的江屿语气严肃。
　　挂掉电话，沈砚再次看向窗外，暴雨依旧，江城的夜色，愈发深邃难测。
　　与此同时，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顶层。
　　陆承泽坐在真皮沙发上，手中摇晃着一杯红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面前站着的，是一身黑色职业装，气质冷艳的凌越新能源 COO—— 温苒。
　　“陆总，您刚才故意打那通电话，是想挑拨苏晚和沈砚的关系？” 温苒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精准。
　　陆承泽抬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知我者，温苒也。沈砚那个人，最疑神疑鬼，我只要稍微动点手脚，他就会怀疑苏晚的忠诚。内部先乱起来，星途才更容易被我们拿下。”
　　“可您对苏晚的称呼，未免太过亲昵了。” 温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您大学时暗恋她的事，整个法学院都知道，现在这么做，会不会引火烧身？”
　　陆承泽轻笑一声，抿了一口红酒：“暗恋又如何？现在对我来说，拿下星途，比什么都重要。至于苏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她迟早是我的人。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
　　温苒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阴霾，轻声道：“我明白了。我已经安排好人，继续向星途投放假线索，引导苏晚调查错误的方向，争取让他们在内部消耗殆尽。”
　　“做得好。” 陆承泽赞许地点点头，“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 让星途，彻底成为凌越的垫脚石。”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温苒冰冷的侧脸。
　　她对陆承泽的爱意，早已深入骨髓，为了他，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毁掉另一个女人。
　　星途科技法务部临时办公室。
　　苏晚坐在电脑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面前堆满了各种技术文件和人员资料。
　　刚才沈砚的压迫，陆承泽的算计，林薇薇的敌意，让她身心俱疲。
　　但她不能退。
　　这不仅是一个案子，更是她职业生涯的尊严之战。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
　　【内鬼在技术部核心层，小心身边人。】
　　苏晚瞳孔骤然一缩，手指紧紧攥住手机。
　　这条匿名短信，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却也让她更加警惕。
　　是谁发来的？是敌是友？
　　她抬头看向窗外，暴雨如注，整个江城都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而她的这场职场博弈，才刚刚步入最危险的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