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冯慧被赶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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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云春在钟越床上睡了一整夜，他睁眼的时候钟越还没醒，天蒙蒙亮，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身后钟越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凝在楼云春抬手拿衣服时腰部露出的半截红手印子上。
楼云春浑然不觉，自顾自穿衣梳头，出去洗漱。
钟越什么也没说，照常起床读书锻炼。
中午休息的时候，楼云春回到房间，从桌子抽屉最下方摸出一张纸，打开看过后松了口气，重新放回最里面。
从牢狱回来之后，楼云春把身世原原本本写在了纸上，但始终不知道要怎么拿出去，又能拿给谁，只能一直贴身藏着，昨日守夜，他怕钟越发现端倪，才放到抽屉底下压着。
还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楼云春放下心，重新把纸叠好塞进衣服内侧自己缝的隐蔽口袋，躺到床上午睡。
主屋内。
琏照将昨夜发现的内容一字不漏地背给钟越，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钟越先是长久地沉默，而后感到一阵强烈的作呕，最后无可抑制地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待心中巨大的荒谬淡去，钟越止住笑声，眼中寒光闪烁，“果然是个能让她永世不得翻身的秘密。”
钟越高兴极了，连一刻也不想等，恨不得马上就将这个消息昭告天下。
他赞叹：“云春是我的福星。”
琏照仔细回想云春的容貌：“他与夫人长得不像，应当更像他的生身父亲，也难怪从没人发现端倪。”
冯慧生得艳丽妖冶，云春却偏清雅纯稚，五官眉眼再怎么分辨也最多只与冯慧有三分相似。
“挺好的，免得我看见他就想到那个贱女人，倒胃口。”
午休过后，楼云春照常去伺候钟越，一直到晚上。
钟越又留他守夜。
楼云春盯着香篆，睡觉的时间一到就去提醒正在看书的钟越上床。
可钟越却抓住了楼云春的手，高兴地笑了一下，是那种发自内心，难以抑制的笑容，楼云春还没见过钟越那么高兴的样子。
仿佛有什么长久困束着他的枷锁破损了，眉眼皆是一派畅快，风流意气蓄势勃发，姿态舒展洒脱，月光与烛火交辉，往钟越身上一照，真真是霞姿月韵，倜傥风流。
楼云春一时看得挪不开眼。
半晌，脑袋才晕晕乎乎地想，公子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
钟越站起来，走到楼云春面前，二人离得很近，他低下头，声音缱绻，眸中含笑：“云春去烫两壶酒来可好？”
酒？
楼云春拧眉，拿起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从腰间悬挂的墨盒里蘸取一点墨水，写：马上睡觉了，吃酒肚子难受。
“今天是好日子，吃一点不妨事，烫好了放到卧室桌上去。”
什么好日子？
“明天你就知道了。”
楼云春不明所以，但钟越坚持要吃酒，他只好去烫。
楼云春烫完刚把酒好，钟府的大管家突然拿着几个小白瓷瓶过来，说府里似乎有时疫，要取大家的血用于查验。
楼云春立刻扎破手指放了小半瓶，钟越也滴了几滴。
大管家没多做停留，随后就离开了。
回到卧室，楼云春倒了大半杯热酒递给钟越，钟越瞄了一眼，说：“闻起来味道不太对，有些淡了，你尝尝，告诉我是什么味道。”
楼云春长这么大没喝过酒，手指捻起小小的酒杯凑到鼻尖嗅嗅，没闻出什么怪味，仰头一饮而尽，强烈的辛辣顿时在口中炸开，顿时小脸皱成一团，除了辣，什么也没尝出来。
钟越又笑起来，撺着他再喝几杯。
楼云春抵抗不过，三五杯下肚，整个人都开始发晕，满脸烧红，眼睛水润清透，连杯子都要拿不稳，大半杯撒在身上，见钟越又倒了一杯，赶忙扭头往旁跑，踉跄跑了两步，被桌腿一绊，恰好摔在长榻上，没了动静。
钟越过去一瞧，原来是醉倒了，嘴巴开开合合，红艳艳像两片花瓣，不知道在说什么胡话、
他凑近了瞧，闻见醉鬼满口酒香，许是熏醉了，也可能是今日太过高兴，钟越一时神思恍惚，待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吃了满嘴酒气，顿时思绪凝滞，半晌回不过神，直到钟兴平的心腹请他去正堂，才悠悠然思绪回笼。
“是时疫的事吗？”
心腹没回，只说：“公子去了就知道了，身边不用带人。”
钟越面露疑色，跟着心腹去了正堂，一踏进院子，就看见正堂外有许多打手，整个院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推开正堂的大门，屋内场景逐渐暴露在钟越眼前，一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跪在地上，冯慧也跪着，钟承福在哭，钟兴平满脸阴沉坐在上首。
他神色惊疑，缓步走到钟兴平面前，一眼就看见冯慧脸上有一个大大的巴掌，顿时惊呼：“这是出了什么事？母亲脸上是……”
钟兴平抓住钟越的手，定定看着这个优秀的长子，长叹一口气：“钟越，她不是你的母亲。她是个勾三搭四的贱妇！”
钟越倒抽一口凉气，惊讶极了：“这……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没有误会，方才，我让管家去取血，正是用于滴血验亲，你一定想不到，你身边的云春，就是这贱妇同外人私通生下的孩子。”
钟越：“可，云春都十八了，年纪对不上啊。”
“不错，所以她在入府之前，就已经与人私通生下孩子。”
钟越转身看向地上跪着的男人：“所以，这就是奸夫？”
谈起这个，钟兴平脸又黑了一个度，闭口不言，还是心腹主动开口解释。
原来，这男子声称是冯慧的情夫，前不久被冯慧抛弃，于是心有不甘，半夜跑上门要向钟兴平揭穿冯慧的所作所为，还爆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冯慧与他有过一个孩子。
男子信誓旦旦说那个孩子就是云春。
结果滴血验亲过后，云春确实是冯慧的孩子，但却不是男子的孩子。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冯慧不止男子一个情夫！
她从没有嫁进钟府之前就放浪形骸与各路男子不清不楚，嫁入钟府之后也没有断干净。
钟兴平简直难以相信自己温柔体贴的枕边人是这样一个下贱货色，当时就给了冯慧一巴掌。
如此丑事，钟兴平胸中翻涌的气血到现在都平复不下来。
听完一切，钟越似乎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一时回不过神，没有说话，屋子里只有钟承福断断续续的哭声。
一直沉默的冯慧突然看向钟越，语速极快说：“你母亲当年是被我和钟兴平毒死的，因为大家总说田氏比他更有才，更有能力，若没有你母亲，钟兴平不可能白手起家，他心中嫉……”
心腹反应过来，立刻去捂冯慧的嘴，却还是让她挣扎着说了大半。
钟兴平面色一变，当即呵斥：“疯妇！胡言乱语什么！越儿，这疯妇死到临头开始乱说了，信不得。”
钟越看着他，笑了一下：“我明白，父亲待娘如何，我都看在眼里。”
“只是父亲，您打算如何处理？”
“自然是休妻，只是，这毕竟不光彩，能遮掩，还是尽量遮掩，得找个合适的由头。”
钟越：“遮遮掩掩岂不是给她日后继续出去祸害别人的机会，我认为这种事就应该昭告天下，错的又不是父亲，旁人只会觉得您受奸人蒙骗。”
“可……唉……”钟兴平让人把地上的奸夫和钟承福带下去，然后才对钟越说，“这里都是自己人，我实话告诉你，她这些年帮我打理生意，也知道一些事，她万一鱼死网破，把事情抖出去，家里的生意难免受到影响。”
钟越略一沉吟：“那就把她送到佛寺去，说她一心向佛，不愿沾染红尘，出家人，自是要六根清净，即便日后和离也不能在与其他男子牵扯……”
钟兴平顿时嘀咕一句：“她哪儿配得上和离。”
“……届时派人看着就是了。佛寺清苦，几十年的砍柴担水，念经茹素，对于她这样享受惯了锦衣玉食的人，亦是一种酷刑。”
当今圣上信佛，上行下效，民间信佛的人也有许多，这个理由并不突兀。
再者，去了佛寺，她孤身一人，无丫鬟侍从从旁守护，还不是任人宰割。
钟越：“至于云春那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他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也只好如此了。”
冯慧被人架着去往柴房，经过钟越身边时，眼中流出几分凶光。
她还没有输，又不是身陷牢狱，只是进佛寺而已，等她出来，必要钟越好看。
钟兴平不再看冯慧，拍拍钟越手背：“我老了，以后这个家，还要靠你撑着。我已经在京城买了一套宅子，等你到那里也好有个落脚地方。为父没有读书的天分，你随你母亲，聪慧，若你能考个进士回来，你母亲泉下有知，会高兴的。”
幽夜的烛光将这对父子的影子照在地上，十分亲昵连接在一起。
钟越唇角勾起，慢慢道：“我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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