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怎么一股大狗味？》亡也

5、直播事故 谁说忠

　　谁说忠言逆耳？这忠言可太顺耳了。

　　言易愣了下，没忍住笑出声。

　　人类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吗？他不这么认为，但他一时半会也不想反驳。

　　“……也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把半张脸照得惨白，“反正也没退路了。”

　　眼看言易点开那个新号，又刷起评论，弋离却忽然开口，“对了，你那些剪辑手法什么的，原封不动地照搬，不怕被人认出来？”

　　言易闻言顿了下，指尖轻扣屏幕，游刃有余道：“越是坦荡，越不会被认出来啊。”

　　“什么意思？”

　　“你想啊，”言易把手机转过来，让弋离看屏幕上的评论区，“他们现在骂的是‘抄袭狗亲传大弟子’跟‘吃言血馒头的黑心主播’。如果有人跳出来说‘这就是言易本人’，结合我火速销号跑路的行为，你觉得有人信吗？”

　　弋离眨了眨眼。

　　“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个模仿者。”言易把手机收回来，伸了个懒腰，“而且正好，自带流量……模仿一个抄袭狗，这不就是现成的话题吗？”

　　他说着，语气渐渐轻松起来。

　　“再说了，这就是我的舒适区。”言易把手举起来，对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比划了一个剪辑的手势，“我做了十二年，闭着眼睛都能剪。你让我去换风格，我反而不会。”

　　弋离没再说话，只安静地听着，然后点点头。

　　灯泡不知是老化还是短路，光线忽闪了一瞬。

　　言易点开后台，看了一眼收益——数字不大，但已经能提现了。他点了提现，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缩进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

　　“睡觉吧。明天我去买菜。”他闭上眼，“请你们吃顿好的。”

　　“嗯。”弋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沉沉的。

　　次日言易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光线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照得整个老屋暖洋洋。

　　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毯子里爬出来，正蹲在光带里晒太阳，背上的刺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三岩还在睡，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尾巴盖在脸上当眼罩。

　　弋离……弋离不在。

　　“估计又去山上了。”言易猜测，心道狼王还真不好当，自己一张嘴饱了，还得顾着填饱山里其他小精怪。

　　他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去了清安的菜市场。

　　菜市场不大，但该有的都有。言易买了条鱼、几斤排骨、一把青菜，又给团子买了一个大苹果——红富士，个头比拳头还大，放在手里沉甸甸的。

　　路过肉摊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又买了一斤牛肉边角料。

　　“给狗吃的？”摊主随口问了一句。

　　“嗯。”言易笑了笑，没解释。

　　回到老屋的时候，弋离已经回来了。灰狼蹲在门口，看见他推着自行车进来，耳朵往前竖了竖。

　　“你去哪了？”

　　“买菜。”言易把自行车支好，拎着袋子进了屋，“顺便给你买了点东西……你怎么不变人了？”

　　他把牛肉料从袋子里拿出来，在弋离面前晃了晃。

　　灰狼的鼻子动了动，尾巴不自觉地摇了一下，又赶紧停住，像是觉得这样太丢面子。

　　言易忍着笑，没拆穿他。

　　“精怪们不太习惯看到人。”弋离嘀咕。

　　午饭是言易做的。

　　说实话，他的厨艺也就那样——十二年的独居生活教会他的只是“把东西弄熟就行”。但今天他格外认真，排骨炖了快一个小时，鱼煎了两面金黄，连青菜都炒得翠绿翠绿的，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三岩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灶台，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团子则趴在桌子边上，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里的香味。

　　弋离倒是最淡定的，趴在门槛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但言易注意到，每次他往锅里加调料的时候，灰狼的目光就会往这斜一下。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三岩差点直接扑上去。

　　“等等。”言易按住它的脑袋，“还有个东西。”

　　他把那个大苹果放在桌上，推到团子面前。苹果比团子的身体还大一圈，红彤彤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团子张大嘴，看看苹果，又看看言易，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一桌子菜钱，多亏了你。”言易说，“奖励你，慢慢啃，不着急。”

　　“哇！”团子幸福地抱着苹果，瞬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刺猬。

　　三岩在旁边看得眼热，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桌上的肉食上，口水已经咽了几遍。

　　“吃吧。”言易一把排骨推到它面前，三岩立刻埋头大啃，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这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三岩啃了四块排骨，肚子撑得圆滚滚的，趴在桌腿边上动都不想动。弋离吃了大半斤牛肉，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不过如此”的表情，但尾巴一直没停过。团子则抱着那个大苹果，啃得满桌都是碎屑。

　　言易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狼藉，无奈笑起来。

　　下午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让人犯困。三岩已经睡死过去了，弋离也趴在门槛上打盹。言易把碗筷收拾了，又给团子倒了杯水放在桌上，然后靠在藤椅上刷手机。

　　团子还在啃那个苹果。

　　它已经不饿了，纯粹是在玩——用牙齿在苹果表面刻出一道道花纹，一圈一圈的，像迷宫。啃一会儿就停下来看看效果，不满意就换个角度继续啃。偶尔还会把整个苹果推着在桌上滚一圈，然后追上去接着啃。

　　言易看得好笑，顺手打开直播。

　　“来吧，给你的粉丝们展示一下技术。”他没想太多，就是觉得团子啃苹果的样子挺可爱的，应该录下来剪成素材。

　　直播间开了，镜头对着团子，标题是随手打的“小刺猬啃苹果”。

　　没几个人看。

　　他也不在意，把手机靠在桌上的水杯边上，让它自己播着，自己继续靠在藤椅上发呆。

　　团子啃得专注，一面啃完了，把苹果翻了个面，沿着花纹的纹路又啃了一圈，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在嚼饼干。

　　直播间里零星飘过几条弹幕：

　　“好可爱。”

　　“挺解压的，主播真听劝，让他干助眠，他真干上了，我午睡就听这个睡。”

　　“这是什么品种的刺猬啊？”

　　言易看了一眼，没回复。

　　然后——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忽然伸进镜头里，朝着团子的苹果伸过去。

　　“让我咬一口呗——”

　　三岩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着一股子嬉皮笑脸的劲儿。

　　言易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伸手去抓手机，但已经来不及了——三岩整张脸怼进了镜头里。

　　赤红色的毛，尖尖的嘴，亮得发贼的眼睛，还有那条缺了一截的左后腿——全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画面上。

　　直播间炸了。

　　弹幕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

　　“？？？？？”

　　“狐狸？？？？”

　　“我靠这狐狸怎么三条腿？？？”

　　“这是真的假的？？刚刚谁在说话？”

　　“什么情况？？？”

　　言易一把抓起手机，手忙脚乱地关了直播。

　　老屋里安静得可怕。

　　三岩愣在原地，嘴巴还张着。团子缩成一个球，苹果滚到了桌子底下。弋离从门槛上站起来，尾巴竖得笔直，耳朵朝两边压着。

　　言易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直播已经关了，但后台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观看人数从个位数飙到了四位数，评论区已经刷了几百条。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

　　“三岩。”

　　狐狸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尴尬咳了一声：“我……我不是故意的……”

　　言易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声。

　　“得。”他揉了揉脸，把手机翻过来，看着后台那些还在不断涌入的评论和私信，“这下好了。”

　　他看了一眼三岩。狐狸缩在桌腿边上，尾巴夹得紧紧的，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言易叹了口气，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它的正脸来了张照片，配文：“新朋友，有点调皮。下次直播见。” 然后关掉手机，把它扔到桌上。

　　“那个……”三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闯祸了？”

　　言易看着它，又看了看弋离，最后把目光落在团子身上——小刺猬已经从壳里探出来了，正用两只前爪抱着苹果的残骸，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算是吧。”言易说。

　　三岩的尾巴彻底夹进了肚子底下。

　　“但也不是坏事。”言易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风吹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反正本来就要做起来的，早炸晚炸都是炸。”

　　他转过身，看着狐狸。

　　“直播间流量翻倍了哦，你表现好的话，明天还可以吃这些好吃的。”

　　三岩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团子也点了点头，虽然它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弋离看了言易一眼，重新趴回门槛上，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