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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下鱼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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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着溪水,银辉散落在河面上,风过时,竹叶微摇,连河面的细浪都轻轻摆动。
萧惊寒看着这幅美景却犯了难,太黑了,根本捉不到鱼。
祝花洲看到萧惊寒迟疑的神色,有些不解,“怎么了?”
“太黑了,不好抓鱼”
萧惊寒本来都将裤腿全部挽起来了,此时又将它们全部放下了。
祝花洲闻言从衣服里拿出一个锦囊,伸手进去似乎要拿什么东西。萧惊寒看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忍不住问道,“你要拿什么?”
“可以照明的器物。”
祝花洲头也不抬,继续在那一个小小的袋子里摸索。
“这是那种伸缩袋吗?我曾经听陈大爷说过修仙者有一种可以囊括天与海的袋子,内有乾坤。”
萧惊寒蹲在祝花洲旁边,抬头看着拿着个袋子折腾。
“嗯,是乾坤袋,但不能装进天与海。”
说完这句话,祝花洲长舒一口气,“找到了。”
祝花洲拿出一颗比鸭蛋还大的珠子,柔光如瀑倾泻,珠内似藏着一汪深海寒玉,莹辉灼灼,璀璨夺目。其亮度甚至驱散了方圆十里的黑暗。
萧惊寒两颗杏眼此时也被照的透亮,倒影出那颗明珠和祝花洲白净面容。
他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寒气,“这也太美了,这是什么?”
“夜明珠,以前生辰的时候收到的生辰礼。”
祝花洲将夜明珠放在草地上,起身看向萧惊寒,“现在要做什么?”却见萧惊寒还是蹲在地上,一眼不落地盯着夜明珠,眼里全是对夜明珠的喜爱和赞叹。
柔光倾泄在少年青涩的脸庞上,微光漫过眉眼,一道狭长的阴影静静卧在眼睑下,看上去柔软极了。
他似乎才反应过来祝花洲说的什么,“哦!我们来抓鱼吧。”
萧惊寒也站起身,将刚刚才褪下的裤腿又重新拉到小腿上,他脱掉鞋袜放在一边。漏出的洁白小腿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更加洁透无暇,像是上好的美玉一般,但是祝花洲却眼尖地注意到脚踝腕骨上的一颗棕红小痣,在皓白的皮肤上显得十分迤逦。
萧惊寒看着祝花洲站在原地,什么反应也没有,左手紧紧抓着寒壁,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小腿。
萧惊寒以为是这种贵族少爷没见过挽裤腿,将小腿漏出来的画面,调笑道,“公子,我们乡下人捉鱼都是要这样的,不然裤子会湿,我们也没有那么多衣物可以替换。‘’
祝花洲移开了视线,淡淡说道。“我可以用仙术帮你,你不用下河。夜露深重,冷。”
萧惊寒忽略了祝花洲的话,直接走到溪边。回头看向祝花洲笑道,“你和我一起来吧,我们来比赛,看谁捉得多。不能用你的仙术!”
萧惊寒原本已经做好被拒绝的打算,他总觉得对方不会和他玩这种过家家游戏,但下一秒却听见祝花洲用缓慢的语气说道,“好。”
他不由得诧异地看向祝花洲,只见他将寒壁放在夜明珠旁边,慢条斯理地脱下外袍和鞋袜放在一旁,接着将裤腿慢慢地往上叠,漏出半截修长小腿肚。
就算是这么普通的动作萧惊寒也觉得他做起来美得像一幅画。眼瞧着祝花洲慢慢向他走来,心跳也随着距离的减少愈发激烈。
祝花洲就瞧见刚刚还生机勃勃大喊比赛的少年此时一只手抓着心脏的位置,双眼愣愣地看着自己。
祝花洲自己也不太习惯现在他做的所有事,他生平第二次产生无措的感觉。
现在又见萧惊寒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看着自己,他甚至有些许羞怒,抿了抿唇,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几个字,“别看了。”
萧惊寒没听出祝花洲语气里的无措,他捧起水就兀自往自己脸上泼,有些失魂落魄地说,“凡人在第一次见到仙人的时候是不是都会心跳加速。”
祝花洲有些奇怪地看向他,“此为何意?”
萧惊寒有些受伤地看向他,他又用手抚上心脏的位置,“那为什么我刚刚看着你,心脏感觉要跳出来了。”
“我并不是仙人。”听到这话的祝花洲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心脏也莫名以更快地频率跳动起来。
一阵风吹过,竹林晔晔,溪流撞击青石清脆悦耳。两人突然的沉默使得这夜晚更显寂静。
最终还是萧惊寒打破了寂静,他走向祝花洲,缩短了双方的距离。
“可能是因为我要和你比试太激动了吧…我从来没有和同龄人这样试过,会心跳加速也是正常的,对吧?”
萧惊寒笑了一下,一排皓齿在竹烟波月的清光下泛着光辉。
祝花洲顿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恍然之色,并且给了萧惊寒一个肯定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他也明白了。
虽然在他的一生中,他一直处在竞争的氛围中。但是像抓鱼这种比试,倒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会心跳加速也是正常的。
“半个时辰,看谁捉的鱼多!”
萧惊寒说完就伏下身子,双手插进河水中,眼疾手快地马上抓住一只正要从他脚边逃窜的小青鱼,
刚抓起就迅速扔向岸边,然后马上继续搜寻下一条鱼儿。
祝花洲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脚下的那块石头长满了湿滑的青苔,他感觉在不使用术法的前提下想要不滑倒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他只能用眼睛搜寻着河底,还好他对动态的捕捉十分灵敏,不一会他就看见一条在岸边石桥游动的灰鱼。他轻轻一跃就从河流中间到了那鱼儿所安乐的石桥前,动作之轻盈连鱼儿也没有反应,依旧乐哉乐哉地绕着圈。
正当祝花洲准备捉起那条鱼放进乾坤袋的时候,一声“扑腾”,巨大的震荡将鱼儿吓走了,水纹在河面上荡漾着。
祝花洲扭头看向后边,就见萧惊寒已经潜入河中,以一种十分灵巧的姿势在和水中移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祝花洲轻微地挑了一下眉,语气中没有恼怒也没有质问。他只是淡淡的看着萧惊寒在水中浅游碧波。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刚才那条欢快的灰鱼,一瞬间的,他居然觉得那条鱼有些可爱。
“这是我的战略。我已经有了一条,而你还没有。我只要在剩下的时间里不让你捉到鱼,我就获胜了。”
萧惊寒游到祝花洲的前面,从水中站起来,他一边用手撩拨着湿透的头发,一边抬眼看向祝花洲,含着笑说道。
说完还挑衅似的眨了眨自己的双眼,朝祝花洲无声地笑。那一瞬间,祝花洲他居然觉得这个人的笑颜比夜明珠还耀眼,比月还澄洁。
“啊!为什么你能跳这么快。”
萧惊寒双膝跪在地上,两手撑地,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手中还拿着一条鱼的祝花洲,有些愤愤地说道,“还是打平了。甘拜下风!”
在最后的时刻萧惊寒也不去捉鱼了,就只盯着祝花洲。祝花洲去哪他就游过去,还十分夸张地用四肢拨弄河水,扰的清澈的河水都变得浑浊了。
就算是这样,祝花洲还是仗着自己轻盈的身法在水面上的石头来回跳跃,连水纹都只会荡漾一圈就恢复平静了,更别说鱼儿了。
在萧惊寒大喊着“时辰到了!”的时候,他顺势从水中抓起一条鱼,握在手中。
滑溜溜的触感让祝花洲十分不习惯,但是对于人生中他第一次抓到的鱼他也不舍得重新放回河里,思索片刻,祝花洲拿出自己的乾坤袋,先是对着在他手上不断挣扎的鱼儿掐指施咒,一瞬间那鱼的四周就被一团浅蓝色的水波包裹起来,像气泡一般,随着鱼儿的活动的方位还会自行伸缩变换。祝花洲一点犹豫也没有就把它扔进乾坤袋中。
那边的萧惊寒看着祝花洲一个人在那边捣鼓那条鱼,最终把那条鱼塞进乾坤袋的行为表示大为震撼。并且还一边对着在岸边一直扑腾的鱼嘀咕,“你可没这么好命了,在今天你就会进到另外一个温暖的地方。”
说完他看向祝花洲,见对方已经穿戴整齐,拿好寒壁,甚至连头发都重新挽了一遍。而自己浑身湿透,连头发丝都在滴答滴答地哀鸣。
祝花洲慢慢走上前,两指合并,一边念着什么咒语,一边绕着萧惊寒慢慢转圈。
就在萧惊寒感受到一股暖意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全身已经干透了,全然不见方才又湿又黏的冷意。
他惊喜地望向祝花洲,湿漉漉的眼睛眼睛里全是崇拜。
祝花洲从他身边走过,轻咳一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