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奈何有毒》江风迎面

14、第14章 老宅探病

　　冬霜看她一反常态，低声道：“豌豆，怎么了？看起来精神不好，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乐亦婉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吵架没意思。不想跟她们计较。”
　　春芽刚好听到这一句，冷笑道：“还不想和我们计较，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贴身伺候了几天大人，你身份就抬上去了？可真是不要脸。”
　　秋雾恨恨道：“虽说都是丫环，我们怎么也占了个身世清白。你不过是罪臣之后，少去纠缠大人。”
　　乐亦婉一拍桌子道：“不想跟你们吵，非要逼我。一个个给你们脸了是吧！哎，我是罪臣之后。但我能给大人抚琴，我能陪大人对诗，我能为大人沏一壶好茶，还能陪大人下棋。你们行吗？我就算是官奴，我这身本事，也是你们一辈子学不来的。祈祷自己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春芽她们又被气了。她们的出身注定她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她们会的，乐亦婉也能学会。她们不会的，乐亦婉已经学会。
　　乐亦婉心道：“真是欠啊！一个个都是有什么癖好，就不能给她们好脸色？非要挨打受骂才痛快。”
　　冬霜也不由缩了缩肩。
　　周奶娘照旧在她们吵完后进来。她一脸愁容道：“我如今也老了，站的时间长一点就腰酸背痛。以后这府里的活，就由你们几个分担。”
　　几个丫环喜上眉梢，忙上前承诺，一定会好好做事。
　　乐亦婉却道：“奶娘应该和夫人差不多年纪吧？怎么会老呢！我们还都太小，整日为了一句话都能吵吵个不停。若是分别管理府里的事务，还不得把府给拆了。”
　　乐亦婉这是有自己的私心，她还想做回老本行。可不能被这些琐事缠身。
　　她这话一说，周奶娘是高兴了，毕竟谁也不想被分权。几个丫鬟生气了，她们也想在女主人进门之前，占个好位子。
　　周奶娘道：“好吧，我就受累再多管一段时间。你们几个也要多学着点，以后接手的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几人老实道：“是，奶娘。”
　　正在大家伙忙碌的时候，管家突然走了进来。他道：“周大姐，夫人突然病倒了。”
　　周奶娘放下手中的活，问道：“可严重？”
　　“应该是跟以前一样，气急攻心，内郁积结。”
　　周奶娘无奈道：“哎，夫人这性子。”
　　管家道：“大人要在那边侍疾。”
　　周奶娘点头，道：“豌豆，你收拾一下。去了老宅那边更要守规矩。不要由着你的性子胡来。若是惹了什么事端，回来我也饶不了你！”
　　乐亦婉马上乖巧道：“我一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乐亦婉收拾了两件衣服便出门。蚕豆驾着马车就等在门外。乐亦婉走到车前，用手一撑，一纵身便坐在一侧。
　　蚕豆道：“坐车里去。”
　　乐亦婉道：“怕我学了你驾车的本事？我喜欢坐在外面。快走，大人那边还等我们伺候呢！”
　　乐亦婉看着沿街的店铺。没有一处，有她认识的特殊标记。她心里不由感慨：“不愧是都城，干什么机会都多。这么长一段路，没有一家杀手帮派。这以后都是我的地盘。老大一定想不到，我有一天能在都城帮他接任务。”
　　蚕豆看了眼，一脸兴奋的乐亦婉，开口道：“你在想什么？把你那一脸笑收回去！夫人重病，你这表情对吗？”
　　乐亦婉忙沉下脸，四顾道：“没人看见吧？”
　　蚕豆道：“你是大人的丫环，做什么之前都想想大人。你刚才是不是做什么美梦？”
　　乐亦婉又想笑了，但她忍住了，这种不能与人分享的快乐，可太难受了。她努力保持平静道：“我从不做白日梦！只是没来过这边，一时有些高兴。”
　　蚕豆像看怪物一样，看了她一眼，道：“你以前都不出门的吗？可真是千金小姐！”
　　乐亦婉道：“你要是再搞人身攻击，我可就要大街上喊非礼。”
　　蚕豆真是怕了她，本着“好男不跟女斗”，还是强辨了一句：“这条街就在你家门口。”
　　乐亦婉突然想起，她爷爷也是一个朝廷三品官。
　　“我出门不是坐轿，就是坐马车。哪有机会像这样随便欣赏街景。”乐亦婉为自己找理由。
　　一路上两人都不在说话。
　　乐亦婉暗下决定，还是先把与自己有关的事搞清楚，免得总是露马脚。
　　到了齐府老宅，蚕豆指着一处小门道：“你去那边敲门。我已经安排了人好。他会带你去找大人。”
　　乐亦婉跳下马车，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走向小门。

　　齐明于是突然被叫回来的。他心里暗叹：“早该想到。只要柴兄一走，母亲就该病了。”
　　他回到老宅，便看到一群人围在母亲床前。父亲坐在一旁，抬头看到他，道：“老三，你回来了。快去看看你母亲！”
　　齐明于不急着上前，问道：“怎么突然就病了？府医怎么说？”
　　父亲还没开口，母亲听到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抱怨：“能有什么病？还不都是气的。有一个听话的也好，操不完的心！”
　　大哥道：“母亲别气，都是儿子不好。要不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二哥也道：“儿子做错了什么事，您说出来就是了。干嘛憋在心里。”
　　齐明于走上前，问道：“母亲可吃过了药？可需要儿子请御医过来？”
　　周夫人抚着胸口道：“吃了多少药也无用，心病还须心药医。一个个少气我一点，我这心里也好受些。”
　　齐明于心里知道，这是无大碍。
　　周夫人又道：“我看着他们几个就来气，老三，你留下来照顾我。”
　　齐明于公务繁忙，可也不能在这种时候顶撞母亲。他道：“好，我交代蚕豆一下。”
　　蚕豆就在门囗候着。齐明于吩咐道：“先去大理寺，把卷宗拿过来。再去府里，把豌豆接过来。”
　　蚕豆道：“我伺候大人就行，叫她来干什么？”
　　齐明于笑道：“你能帮我暖被窝吗？”
　　蚕豆摇头道：“不能！”
　　齐明于抚额，颇为烦恼道：“母亲恐怕早为我准备好了人。比起她们，豌豆更让我放心。你快去吧！”
　　齐明于进了屋，坐在床边安抚了一会儿，母亲才不再怒气冲冲。母亲心情平静，才道：“你们也别围着我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一屋子的人陆陆续续都散了。只留了齐明于和齐老爷父子俩。周夫人道：“老爷，你也去忙吧！我这边有人照顾。”
　　齐老爷站起身，走上前两步，温声道：“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那边还一堆的公务。多谢夫人体谅！夫人放宽心，好好养病。”
　　齐明于道：“父亲放心，我会照顾好母亲。”
　　等到齐老爷走了，周夫人才道：“人在这儿，心不知跑到了哪里！还不如不来呢，眼不见心不烦。还好娘有你这个儿子，才不至于让他太荒唐。”
　　齐明于笑道：“母亲想多了。父亲心里有您。”
　　大嫂和二嫂缓步走进长廊。大嫂先道：“母亲这一天天不消停，总说别人气她。整个都城里都知道她两个儿子不孝顺。”
　　二嫂道：“大哥和我家那口子，也确实不成器。他们要是能有老三的一半，也好啊！”
　　大嫂一甩手帕道：“还真是不能提我家那位。提起他来就有火。整日里正事儿不干，就会寻花问柳。上次刚撵走一个，这次又看上一个。早晚还要跟他打一架！”
　　二嫂道：“大哥在官场上吃的开。我家那个就是榆木疙瘩，只会踏踏实实做事，一个户部文书做到现在，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独挡一面。”
　　大嫂叹气道：“一母同胞，这差距也太大了。如果不是他们长相有几分相似，我都怀疑他们两个是抱养的。”
　　二嫂忍不住笑道：“为何三弟不是抱养？”
　　大嫂道：“母亲出身书香门第，才情也不错。父亲官至三品，虽说没什么实权，也是靠自己一步步走上去的。你看他们兄弟三个，谁最像父母？”
　　二嫂道：“哎哟，还真是。三弟是占全了。”
　　两人正说着话，便看前面走来两个人，一个是府中的丫环，另一个有些眼熟，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两个丫环走到她们身边，向二人行礼。大嫂问道：“你不在外面守着，跑这儿来干嘛？”
　　丫环道：“这位是三少爷的侍女。我送她去三少爷的住处。”
　　既然是齐明于的吩咐，二人也不再过问，只交代她快去快回，不要在内院逗留。
　　等乐亦婉走远，大嫂低声道：“乐家的人。”
　　二嫂也想起来了，道：“乐家的女子，容貌出众，可惜了。”
　　乐亦婉低垂着头，盯着脚下的路，跟紧前边的丫环。
　　到了一个院子，丫环道：“姐姐，帮我请三少爷出来。”
　　院里的人应一声。守门的婆子道：“得了赏钱，可别忘了我们。”
　　丫环笑道：“为主子办事，应当应分，哪需要赏钱！”
　　话是这么说，她却不愿意离开。
　　乐亦婉这才懂，这丫环为何不把自己交给内院的丫环。
　　齐明于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了。丫环笑道：“大人，蚕豆让我把这位姐姐送到您这儿。”
　　齐明于也没让丫环失望，给了她一小块碎银。
　　丫环高高兴兴走了，乐亦婉跟着齐明于进了旁边的偏院。
　　“大人，我是你身边的侍女，你才给我一两眼子。她就带了个路，你就给了她那么大一块快一两的银子。您不觉得不公平吗？”乐亦婉在他身后质问道。
　　齐明于道：“今天你对钱特别敏感。前一段时间没有钱，你不是活的好好的。”
　　乐亦婉道：“大家都喜欢钱，我也不例外。大人不喜欢钱吗？大人，你嫌自己的俸禄多吗？”
　　齐明于笑道：“就你话多。这边是我的卧室，里面有个小床，是你睡的地方。你只需要负责我的生活起居。这边也有个厨房，你可以自己做吃的，也可以去大厨房吃。白天我会在母亲屋里侍疾，只有晚上回来。记住一点，除了咱们三个，这个院子谁也不能进。我的卧室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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