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奈何有毒》江风迎面

13、第13章 为了银子，

　　晚饭以后，齐明于没有让乐亦婉在旁伺候。乐亦婉高高兴兴回了自己的住处。
　　齐明于则带着蚕豆直奔柴大夫的院子。不甚明亮的烛火之下，柴大夫还在忙活。看到齐明于过来，他动也没动，只道：“稀客啊！你不是说在府里咱们尽量少见面。没伤没病的，跑过来干嘛？”
　　蚕豆搬来一把凳子，让齐明于坐下。自己则是站在齐明于的后面。
　　齐明于道：“你就记住了这一点。我是不是还说过，让你不要与府里的人来往过密。”
　　柴大夫恍然道：“哦。你是说豌豆姑娘。这个可不怪我。我对着她冷言冷语，她不为所动。还非要跑到我这边来，说要陪我解闷。”
　　齐明于心道：“缠着你的人还少，也没见你跟谁有说有笑。”面上却点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规矩还是学的少。明天我就给他下个禁止来此的命令。”
　　“别啊！怎么还开不起玩笑。那姑娘看我的眼神，好像很熟识。但我确定，我从来没见过她。所以我才不赶她走。”
　　齐明于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笑道：“难不成你长得像她哪个长辈！”
　　柴大夫瞟他一眼，道：“你过来就为了说这些？”
　　齐明于道：“这些药，不能让人知道。明天不要再让她接触。”
　　柴大夫道：“我也不是谁都相信。她平常虽然也帮一些忙，但从不问东问西。对这些草药，也从不问名字、用途之类的。也不会为了和我拉近关系，故意问我一些关于医术的东西。”
　　齐明于摇头道：“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我早派蚕豆调查过她。虽不能确定她是假的，但实实在在存在很多疑点。我们不能不防。”
　　柴大夫不得不妥协道：“明天我回三圣宫，不在这儿制药，总可以了吧！”
　　齐明于道：“今天就走。免得明天还要跟她解释。”
　　柴大夫“切”了一声道：“今日过来，原来是为了撵人！你也不用亲自来，让蚕豆说一声就行了。”
　　齐明于道：“还有一句话，需要你捎过去。这次的事我先给他记下，他再敢乱来，我就回去一趟。”
　　柴大夫忙劝道：“别急，回去我一定好好说说他！他这次确实是不像话。一下子伤了那么多兄弟。”
　　齐明于压了压火气，道：“别耽误了，让蚕豆去送你。”
　　齐明于往自己院里去，路过周奶娘的屋子，里面传来秋雾的声音。
　　“奶娘。大人是不是要抬举豌豆做通房？”
　　周奶娘道：“大人的事，不该问的不要问。”
　　秋雾委屈道：“奶娘不是夸过我，身子丰腴好生养。”
　　周奶娘道：“那我也没说是生大人的孩子。我就是一个奶娘，只要伺候好大人就行。大人要娶妻抬妾，还是养外室，都是夫人该管的事。”
　　秋雾道：“奶娘，您可是这府里的第一人，大人跟您最亲。您就帮我一下。哪怕只做个通房丫头，我也愿意！”
　　周奶娘道：“你这丫头，这又是何必！银子你拿走。这事我帮不了你，但我可以跟大人提一下。大人若是不愿意，你就从此断了这个念头。在这儿好好做个几年，回家找个合适的，安心过日子。”
　　齐明于本打算推门进去。想了一下，他还是迈步离开。他温良宽厚的主子形象还不能破。
　　乐亦婉的脸恢复如初。她反而不觉得有什么高兴。她今天要去打一场硬仗。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揣上齐明于给的钱，独自一人出了府。
　　买了几样可以放的果脯，她便直奔医馆。医馆的人还记得她。她一打听便有人道：“还在。我带你去！”
　　乐亦婉道了谢。二人一起到了后院一间屋子门囗。
　　“她就住在这儿。你进去吧！”
　　推开门，乐亦婉调整出一个最柔和的表情。只是她刚看到女孩，女孩便苍白着脸道：“你是过来看我笑话的！”
　　乐亦婉恢复了平常，道：“我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太明显？”
　　女孩道：“不管你脸上装成什么样，你心里肯定在骂我活该。”
　　乐亦婉道：“被自己的妹妹在心里骂，可见你的人缘有多差，终于意识到自己太过分了。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女孩苍白的脸透出薄红，可见被气的不轻。她道：“你如果只是为了让我难受，现在就可以走了。”
　　乐亦婉把买来的果脯放在床边。她道：“你应该还吃不了什么东西，买了点果脯，伤好以后吃。”
　　女孩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她。
　　“干嘛这么看着我，不认识我了！”
　　女孩道：“在狱中时还各种诅咒我，如果又突然这样，我确实不认识你了！”
　　乐亦婉无奈道：“咱们以前不过是闺中打闹，捅破了天，也不过就是你扯我头发，我撕你衣服。如今咱们都是官奴，都要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讨生活。还有什么好争好斗的。”
　　女孩目光空洞了一瞬，看向乐亦婉道：“你还有弟弟，我在这都城里什么也没有了。”
　　乐亦婉努力表现出亲近，劝慰道：“好好活下去，看看我将来的结局。看看我能不能把弟弟养大。将来还是很值得期待！”
　　女孩低声道：“期待？咱们的生命一眼就看到了头。”
　　乐亦婉没事的时候只与人讨论过，如何让人失去生活下去的勇气。她还真不擅长鼓励别人。
　　憋了半天，她道：“以后谁说的准呢！你饿不饿？吃饭了没有？怎么也没人在这儿照顾你？”
　　女孩无精打采道：“高家派了个丫环送吃的。你回去吧！明天我就回高家。咱们以后也不用来往。”
　　既然两个人的关系不好，乐亦婉也不愿意扮演什么姐妹情深。能不来往还是不要来往的好，免得被怀疑。
　　回府的路上，乐亦婉看到糖葫芦，突然想起了不爱吃甜食的齐明于。她心里一琢磨：柴大夫帮她把脸治好，大人又给他银子。她应该买点东西，谢谢他们。
　　手里拿了两串糖葫芦，她转身又往大理寺去。到了大理寺，报上自己的名字，她问道：“差大哥，我能不能跟你一块进去！我有东西要交给我们大人！”
　　衙役丝毫不讲情分，道：“我要先去禀报。大人想见你，我才能带你进去！”
　　乐亦婉又不能用糖葫芦贿赂衙役，只能在那乖乖等着！好在时间不长，衙役便喊她进去。
　　蚕豆看到他理也不理。乐亦婉也不在意。
　　齐明于一脸倦态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乐亦婉从袖袋里拿出一串糖葫芦，笑道：“这几日奴婢做了很多错事，大人不但没怪罪我，还给奴婢银子。奴婢就想买点东西送给大人。礼轻情意重，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齐明于心里知道，乐亦婉没这么好心。他也没说收不收，反而问道：“你只买了一串？”
　　乐亦婉紧了紧袖囗，道：“柴大夫喜欢吃，临出门的时候托我帮他买一串。”
　　蚕豆就想训她：“……”被齐明于眼神制止了。
　　齐明于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柴大夫喜欢吃糖葫芦？”
　　乐亦婉笑道：“我也不知道。柴大夫帮我治好了脸。我便想着要谢他。问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零嘴。他便说买串糖葫芦就够了。”
　　齐明于道：“我给你一两银子。你只给我买一串糖葫芦有点少，两串都留下吧！”
　　乐亦婉强笑道：“大人，这是糖，葫芦。”糖代表了甜。
　　蚕豆道：“你来的时间短，不知道大人的口味。大人吃不了那些甜腻的点心。独独喜欢这又酸又甜的糖葫芦。顺便说一声，我也喜欢。”
　　这和乐亦婉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是想，既能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又能独占这两串糖葫芦。
　　齐明于道：“东西留下，你回府吧！不用再为柴大夫费心思，他昨晚已经出门了。”
　　谎言被拆穿，乐亦婉只能赶紧离开。
　　“她是怎么练就的谎话张口就来？”蚕豆看着她的背影道。
　　齐明于道：“笨的要命，再不会撒点谎。她可怎么活下去。”
　　蚕豆看着晶莹剔透又红彤彤的糖葫芦，吞了下囗水，只觉酸酸甜甜的味道已经在口腔里蔓延。
　　齐明于笑道：“想吃就拿一串。反正我也吃不了那么多！”

　　乐亦婉心里不得劲。捏了捏手里的铜板，心道：“姐姐我什么时候为两串糖葫芦纠结过。不行，这日子不能这样过。我要干回自己的老本行。”
　　乐亦婉想了想，自己所在的帮派在都城好像没有布人。不如自己就在都城，设立一个分处，等以后再去找老大他们。
　　但是，她对都城这边的情况不了解。有人说，只有自己的对手最了解对手。她还是要向自家大人旁敲侧击一下。
　　只不过这种事有点风险。晚上进进出出，屋里的人最麻烦。她单独一个房间，有点不现实。怎么样才能让她们几个跟自己一条心？
　　乐亦婉就这么纠结着回了府。
　　她跑出去这么久，回到厨房以后，自然又免不了受到言语攻击。乐亦婉却没有跟她们针锋向对。她必须要缓和跟她们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