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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剑嚣弩张   “面具 ...

  •   “面具下苟活了一辈子,从未有人见过我的真容,我扮演着他的替身,替褚家,替褚易活着,却从未替我自己活着。”
      水波漾开,褚禾扎进水里,感受着热意拂过肌肤,又从水里探出头来,望着天上孤星,“我既已活过来,这一回,我便要为自己而活。”
      耳朵动动,褚禾心道不妙,轻跃水面,素手捞起衣服,璇身躲在巨石后面的阴影下。
      一滴水珠从发梢滑落,砸在青苔横生的石面上,当即舒展开来吸取水源,褚禾屏住呼吸,静听动静。
      平静的水面被破开,褚禾扯好衣领,从巨石后探出头来,疤痕爬满的后背,整个呈现在视线里,却让褚禾拧了眉,都督怎么在这?
      不等细想,褚禾借着水花的声响,悄声离开。
      轻步回了营帐,褚禾躺在床铺上,旁侧是打鼾的石头,转转手腕,只觉轻松许多,有了那温泉疗伤,我这身体恢复可谓是事半功倍。
      此时的幽州地界,两队人马在夜色下正打得如火如荼。
      江宴跟青羽抵背相依,鲜血四溅的同时还不忘打趣,“青羽大哥,你要是再来晚点,我可就命丧在幽州地界了。”
      “单枪匹马还敢离京,除了你也是没谁了!”
      一剑挑断黑衣人的手筋,剑柄落地的同时,利落刺入胸膛,拔剑时鲜血如注,青羽璇身避开,顺势接住重伤的江宴,“还撑得住吗?”
      剑面的银光卷上杀意,青羽一剑封喉,圆睁的眼睛直挺挺望着,沉重倒下,死不瞑目。
      “当然。”
      江宴咳出一口血,收了手中软剑,空气弥漫浓重的血味,地面横七竖八全是尸体,“他还真是下了血本来杀我!”
      “回营。”
      青羽扶着江宴,招手跟后面的人比个手势,一道清亮的哨声过后,便是循声而来的马匹。
      天将亮未亮,一行人才风尘仆仆的赶回幽州军营。
      青羽搭把手扶江宴下马,他肩伤严重,对穿的窟窿眼可怖森森,右腿也汩汩冒血。
      京州最负盛名的公子哥,现如今,只剩满身血污,已然瞧不出多姿风采。
      “快,找军医给他治伤。”
      上前接人的士兵搀过青羽手上的江宴,扶着他往后面营帐去。
      “江宴?”
      褚禾从窗缝里瞧见,不由喃语,“他怎么来幽州了?”
      昔日从军,兵部侍郎江大人把江宴囚于府中,命亲卫严加看管,勒令江家满堂子孙,不得从军杀敌,不得征战杀场。
      彻夜未眠,烛火通明的主帅营帐。
      “都督,那些人想来是翟相派的,企图截杀江公子,怕是想让他命丧途中。”
      手上书卷被放下,陆钰从主位上起身,背过手踱步起来,“他伤得如何?”
      “江公子肩伤严重,军医已经过去了。”
      青羽见着陆钰找出金疮药,递到自己眼前,忙伸手去接,“把这个给他送过去,别让他死了残了就行。”
      “是,都督。”
      青羽把药塞怀里,又望着陆钰,“都督,您不去看看江公子吗?”
      没等到回应,青羽知趣拱手退下。
      江宴,你何故要蹚这摊浑水呢?
      陆钰熄了桌上烛火,侧目望向窗外,天光已亮,无需多言。
      晨鼓敲响,有序的咚咚声,新兵营的人都吸取教训,麻利起来。
      石头揉着眼,从床位坐起来,侧头本想叫褚禾,才惊觉他早起了,床位空空如也。
      另一侧,褚禾正准备摸进伤兵营,恰逢军医拎着箱子要出来,只好侧身躲开,等人走了才掀帘一角,却瞧见里头有人,貌似是都督身边的人,垂头正给江宴上药。
      若是被陆钰的人发现,那之前的一切都付诸东流了,他得在等等。褚禾悄声离去。
      刚走到营帐门口,石头掀帘就出来了,瞧见他便唤了声,“早啊,褚兄。”
      “早。”
      褚禾点点头,“晨练去吧。”
      两人并肩前往演武场。
      沈泠带着新兵打了套枪法,下场看他们一比一还原,纠正过来。
      朝阳洒下演武场,碎石间的露水熠熠生辉,米
      粥混着饼子的香味扑鼻。
      石头坐在桌前,就着碗一口米粥,一口饼吃得喷香,却也难免有人觉得不见荤腥。
      “大哥,要不咱们去山上搞两只野兔来?”
      沈流翻来覆去的看手上饼子,“天天吃这饼子,我都要吃吐了,一点肉都没有。”
      褚禾端起碗抿了口粥,眼观鼻尖竖起耳朵听。
      “要是被教头知道,小心你的皮。”
      二饼在另一侧嚼着饼,“这不挺好吃的嘛。”
      雷霸两边都看看,视线落回碗里的白粥,手里啃一半的饼,其实他也想吃肉了。
      “大哥。”
      沈流看出雷霸的犹豫,又唤一声。
      教头严苛,知道了肯定少不了罚,对上沈流的眼睛,雷霸还是拒绝,一手拍上他脑袋,“想什么呢你,这饼子可比野菜糊糊好多了!”
      “就是就是,有的吃就不错了。”
      二饼在一旁应和,以前他们在山上当劫匪,十天半月都没辆车马经过,天天都吃野菜糊糊,那个才算难吃。
      沈流心生不满,朝着地上散乱的碎石踢去,好巧不巧,偏生踢向褚禾,靴面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哟,这不是小白脸嘛!”
      石头赶紧放下手里的碗,从凳子上起身,“说谁小白脸呢你!”
      褚禾没心情跟他计较,伸手把石头拉下,安静吃着手里饼子,“别惹事。”
      石头气鼓鼓咬下手里饼子,撇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沈流见褚禾没反应,嘴角笑意更甚,正欲过去奚落几句,就被雷霸给拦下,“干嘛呢你!”
      褚禾一口喝光碗里的米粥,也不多坐,带着石头起身走远。
      “大哥!”
      沈流气得跺脚,“我就想过去教训下小白脸,不成啊?”
      “人家都不惹事,我们干嘛要惹事。”
      二饼不解,刚刚他都听见那小白脸说的话了。
      沈流气得自顾自拿着碗走开了,饼子也丢在桌上不要了。
      “浪费粮食。”
      二饼拿起桌上饼子,一点也不嫌弃沈流咬过。
      演武场上,褚禾正教石头射箭,未入军营前两人便因一只兔子结缘,先前允诺的话,得给人兑现才是。
      “瞄准靶心。”
      褚禾扶正石头的臂弯,“把弓……拉开。”
      嗖——
      耳尖动动,褚禾抬手接住飞来的碎石,璇身朝着来处丢回去,与此同时,石头的箭也正中靶心,“褚兄,我射中了。”
      “啊——”沈流弯身捂着膝窝,吃痛。
      “他这是怎么了?”
      石头没看见刚刚的一幕,褚禾也不解释,“接着练,掌握出手感来。”
      “好。”
      石头抽箭,搭箭上弦,朝着靶心瞄准。
      褚禾目光一冷,弯身抓取碎石一颗,拿了角弓拉开,瞄准不远处的沈流,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忙得时候任何人都不允许打扰。
      沈流瞧见他这架势,根本不当回事,劲劲地叉腰挑衅,“小白脸,那弓你拉得开吗?”
      远距离暂时不可以,但近距离还是可以的。
      褚禾勾唇斜笑,猛地一扭腕,弓弦震颤,下一秒,嗖——
      一枚棱角尖锐的碎石破风而出,径直擦过沈流的肩头,带动他散下来的碎发。这是军营,不是过家家酒的地方,褚禾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这一幕可没逃过瞭望塔上几人的视野,庞尤啧啧出声,“都督,看来这新兵还有待磨砺啊,瞧这桀骜不驯的样儿。”
      “沈泠,后山那边,可以着手准备了。”
      陆钰视线落在下方那两人身上,“另外,告诉他们,破风营该招人了。”
      “都督,破风营的事有点快了吧?”
      沈泠惊上心头,不言有他,“难保有细作啊。”
      “照我说的做。”
      陆钰转身离开,下了瞭望塔,迎面碰上青羽,两人走去无人处。
      “沈泠,你说那几个新兵会不会打起来?”
      庞尤对陆钰的决策从不迟疑,现下倒是示意沈泠望下看,“瞧着剑嚣弩张的。”
      雷霸他们几个正围着褚禾,不知道在说什么,气氛有点僵硬。
      沈泠垂眸扫了眼,一掌拍上他后脑勺,“还不练你的骑兵去,凑什么热闹!”
      “嘿!”
      庞尤摸摸后脑勺,带着粗狂声音往另一侧走去,“你这人蔫坏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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