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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他 再见梁时序 ...

  •   “我过两天去找你,你要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周璧和萧韫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这个时间萧韫应该正在返校的高铁上,十二月中旬她父亲出车祸走了,留给家里一大摊没谈完的生意,她母亲支撑得很艰难,萧韫就回去帮忙处理她父亲的后事,直到家里一切运转正常她才返校。记忆里萧韫回来几天就因为衣着单薄而得了重感冒,当时周璧恰好去找她,便替她参加了一个讲座。在那个讲座上周璧认识了还在读研究生的梁时序。
      梁时序的研究大方向是精神疾病病因与发病机制,后来她出国深造,回国后直接应聘了榕城安源医院的精神内科主任。
      即使当前的事件发展已与周璧的记忆偏离,梁时序或许不会出现在讲座上,但周璧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见她一面,哪怕只是碰运气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由于何承贝的不间断恐吓及催促,余鹤双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将车开得极快,他们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市中心的……榕城安源医院。
      虽然这是梁时序未来的工作场所,但周璧从没来过这里,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安源医院隶属于安氏集团,贵得要命。周璧毕业前没有必要去,毕业后背着余鹤双所谓的“债款”,一切从俭,更不会去这走一步就要花掉她半个月工资的地方。
      何承贝满意地看着建筑上亮起的红字,朝余鹤双竖了个拇指,拉着周璧跑进医院。
      “走,先去拍个脑CT。”
      医院里人不多,何承贝要求的几个项目很快都做完了,等检查结果的时候她去上厕所,周璧抱着她的包坐在椅子上等。
      对面是整墙的落地窗,不知什么品种的乔木和花草凑出一片区别于灰暗冬日的绿意盎然。余鹤双在窗外的走廊打电话,他手里搓着片叶子,暖融融的阳光柔化建筑冷硬刚直的线条,把他的头发也照得金灿灿的。
      不知说到什么,他低头笑了起来,眼下的痣在明暗交界处格外引人注目。
      耳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滚开”,余鹤双放过指腹焕发新绿的叶子,偷偷瞥了眼窗内靠墙的椅子。
      何承贝一手搂一个书包,歪着身子玩手机打呵欠。
      “另一个同学呢?”余鹤双左右张望,大厅里只有几个医务人员。
      “她好像遇到个朋友,上楼去玩了。等会儿呗,你急着走吗?”何承贝在聊天界面发出划不到顶的表情包,得到无语的问号后心满意足地去骚扰另一个人。
      余鹤双在隔着一人的位置坐下,回道:“我不着急,你叫什么,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还有后续的问题可以找我。”
      “我好友满了,你待会加周璧的去。”何承贝手指顿住,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她手机没电了,不加。”
      说话间周璧神色复杂的挽着梁时序的手臂下楼,蓦然对上两张好奇的脸,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余鹤双的眼神。
      “那我们晚上再聊。”梁时序背对着椅子上的两人,轻轻捏着周璧僵硬的手。
      周璧拿起手机同意好友申请,回道:“好,我想清楚再跟你说。”
      梁时序出现在这里是赴安素商的约,那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士,一直在资助梁时序的科研项目,听闻她来到榕城便马不停蹄地派车去接梁时序。但很不巧的是安女士临时有个会议,就叫人带着梁时序到安源医院转转。
      梁时序参观大厅时,她们碰见了。
      遇见梁时序前“一见如故”于周璧而言不过是个简单的成语,她并不相信素不相识的两人能在初见时将关系迅速上升为亲密的老友,而梁时序却两次将这个成语生动地呈给她。有了十年相伴的记忆,当梁时序停驻脚步询问时周璧会立刻拉住她伸出的手。
      梁时序永远冷静镇定,在听完周璧前言不搭后语的求助后也能立刻安抚她的慌乱。她唯一一次生气是在得知周璧执意要和负债累累的余鹤双结婚时,三天没有理会周璧的电话和信息。
      后来周璧拒绝余鹤双周末的出游邀请,带着萧韫买了一大袋子零食上门赔罪,梁时序在周璧手机里删除拉黑了余鹤双才将此事翻篇。
      说来也奇怪,周璧的好友对余鹤双都秉持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其中何承贝习惯性无视,萧韫直接当他不存在,只有梁时序对他有着强烈且明显的敌意。
      大后天的讲座资料还没整理完,梁时序抱了下周璧,道别后离开了。
      何承贝拎着二人的书包靠近周璧,问道:“她就是时序?”
      “是,你要认识一下吗,我推给你。”周璧背起书包,发送了梁时序的名片后把手机塞进侧袋,“检查结果应该都出来了,我们去拿完赶紧回学校,下午满课。”
      “可以多休息一下午嘛,陈导都同意了,我不想上课,我们出去玩吧。”何承贝点击添加梁时序为好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总感觉背后凉凉的,“去我哥的餐厅吃霸王餐,他最近上了好多新菜。”
      周璧接过血常规报告单,对比着她和何承贝的各项数值,不出意料地相差不大。她每个月都会去做例行体检,一直很健康,直到所谓的“急性白血病”。
      那也包括在余鹤双说的“它”制造的意外里吗?
      “好不好?我跟我哥说了,他现在没有空来接我们,叫我们先去旁边的商场逛逛,买什么东西他报销。”何承贝跟在周璧身后喋喋不休,一脸期待地摇她的书包。
      周璧不断回想离婚后遇到的所谓意外,一切都可以定义为人为事故,但始作俑者没有重复。是有人蓄意引导,还是群体作案?
      若余鹤双知道幕后黑手为什么不报警而只是在暗中保护。莫非假的只是那份合同而欠债是事实,债主为了催债所以用周璧的人身安全威胁,所以当时她提离婚时余鹤双才能那么干脆地默许。
      余鸢喆似乎对他的债务一无所知。不告诉她,是因为不想她担心还是知道她也无能为力。
      如果那是连余鸢喆的财力都填不平的账,连警方都无法控制的组织——那余鹤双势单力薄的一个人拿什么抗争。
      死亡吗?
      可债务会同他的遗产一起流转,他断不会不负责任地如此一走了之。除非对方走不上法庭,只能认下“人死债消”。
      周璧不可否认自己的推断存在不少逻辑错误,但似乎也足以对应余鹤双的遗言。
      余鹤双正十万火急地催促着屏幕对面的人,突然感觉有一道锐利的视线在身上逡巡,他抬头看去,只见木头一样呆站着的周璧和挂在她身上撒娇的何承贝,没有人理睬他。
      “阿双!”
      女子徐徐走来,带着从容的笑呼喊站在楼梯旁的余鹤双。她乌黑的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身上剪裁得体的衣裙和脖颈间手腕上简单的饰品显出她端庄的气质。
      周璧一眼就认出她了,余鸢喆,只存在于余鹤双相册里的年轻且拥有一个美满家庭的余鸢喆。
      余鸢喆走近后热情地与她们打招呼,在看不见的地方狠狠踩了余鹤双的脚。
      “我是他姐姐,听阿双说撞到你们了,有哪里不舒服,都检查完了吗?”余鸢喆慢慢靠近她们,温柔的目光在两张稚嫩的脸庞上游走,很快,她精确地拉住周璧的手,“对不起啊。”
      “没关系,都检查完了,我们没什么事。”周璧摇摇头。她和余鹤双在一起两年多,直到谈婚论嫁时她才见到余鹤双口中的姐姐。初见余鸢喆的第一眼,周璧就敏感地觉察出她的疲惫和破碎,可面前这个人,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在彰显她的幸福。
      正当周璧愣神,余鸢喆迅速地把腕上的玉镯推到她腕上。圈口十分合适,碧绿色衬得周璧的皮肤异常白皙。
      “真好看,真好。”余鸢喆细细看着她的手,“一个小镯子而已,送给你当赔礼,不要拒绝姐姐啦。”
      周璧低头看,余鸢喆另一只手上也戴着同样的玉镯。那时在包厢见面,余鸢喆也是先给了周璧这只镯子。余鹤双那本家庭相册里姐弟俩的母亲每次出镜都戴着,这可不是什么小小的礼物。
      而且现在送是不是太早了?余鹤双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吧。
      “我不能要,我手笨,戴两天就磕碎了。”
      周璧就要摘下镯子还回去,余鸢喆立刻按住她的手。
      “小璧啊,送出去的礼哪里有拿回来的道理?你还给我,我也不要了,叫阿双拿去丢掉好啦。”
      “丢掉也太可惜了。”周璧还不清楚现在自己到底身处何种境地,自然不愿收余鸢喆的东西,她将手递到何承贝面前,“漂亮吗?贝贝。”
      何承贝点点头,羡慕的盯着镯子。
      “送给你。”周璧把镯子旋下来放在何承贝手心,又看向余鸢喆,“这样就不可惜了。”
      不远处的余鹤双键盘打得飞快,余鸢喆的包发出阵阵响动。她拿起手机操作了一番终于让它安静下来,又掏出个红丝绒小盒,打开后里面的黄翡镯直接拉走何承贝的注意力。
      “这不好啦,我特地准备了这个给贝贝。”她送出盒子,拿回绿翡镯塞给周璧,“你们一人一只刚刚好。”
      “这怎么好意思呢。”何承贝两眼放光,虔诚地端着盒子欣赏,“谢谢姐姐。”
      余鸢喆笑笑,问:“这有什么,中午了,一起去吃个饭?”
      周璧拿着玉镯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索性给了何承贝,让她一起放盒子里。她手里还拿着血常规报告单,抱歉地说:“我去找医生看一下报告单,下午报名了一个活动,时间有点着急,我就不去吃了,多谢姐姐。”
      她的脚尖刚挪一下,余鸢喆的手机立刻响起一阵轻快的铃声。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进大厅,直接扑到余鹤双腿上,伸臂搂着他的脖子让人蹲下,怯生生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璧,然后开始大喊好饿。
      紧随其后的男人连忙过去捂住女儿的嘴,余鸢喆几步上前揪起余鹤双的耳朵,夺过小姑娘的电话手表直接关机。
      熟悉的阻挠拉响周璧心中警铃,她拿起手机拨通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蹬鼻子上脸够姜啊,你呢个扑街。”余鸢喆低声骂,余馥学着叫,裴琛一边劝架一边捂嘴,最后余鹤双在混乱里接通了电话。
      “喂?”余鹤双食指竖在唇前将姐姐一家静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余鹤双没有听见声音,在电话挂断前最后扫了一遍号码,微微抬眼看向楼梯上的周璧。
      周璧把血常规报告单卷起来塞进侧袋。
      如果这是回忆,那她现在应该在教室里上令人困倦的课程;如果只有她从噩梦里醒来,那么余鹤双不可能认出这个号码。
      看来做梦的人不止她一个。
      余鸢喆和裴琛回公司开会去了,因为余馥不愿意回家,所以看顾她的任务落到了余鹤双身上。小姑娘太过活泼,何承贝招架不住就跑副驾驶去了,留下周璧在后座看着余馥。
      早上赶着去上课,周璧都没来得及买早餐,溜达一上午也饿了。她掏掏书包,翻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小面包开始吃。
      余馥在座椅上滚了一圈,停下来扒拉她的手,说:“bb,我也要吃。”
      “过期了,你待会吃饭。”周璧扭着塑料袋,上面显示的保质期终止在上周。
      “一口就好,bb。”余馥坚持不懈地抓周璧的手。俗话说外甥女像舅舅,余馥不闹的时候和余鹤双有八分相像,闹起来就是一摸一样。
      死犟。
      周璧张大嘴把整个面包塞进去,卷起塑料袋塞进书包外层口袋,然后捋平了余馥的手掌,在她手掌心写了一个字。
      余馥转转脑筋,念道:“玉。”
      周璧摇摇头,又写一遍,说:“是璧。”
      结果是余馥固执地喊了一路的bb,几人下车时耳朵都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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